吗？”
那年长些的将军抚着胡子道：“我大军共计三十余万人，无一人识此阵。娘娘随便看了一眼，便能说出此阵的名字，可见对它了解颇深。近来西凉兵摆出此阵后，我军伤亡颇为惨重，还请娘娘指点迷津！”
东方菡又说：“无妨，都是自己人。”说着一一为我介绍了众人。
刚才说话的是玄武将军武令雄，之前那愣头青是武将军的小儿子左前锋武光明。旁边还有右将军华梁等人，其中我唯一认识的便是西蜀新王谈笑了。
当日我离开西蜀时曾与谈道相约，他日天元若对西凉用兵，惟盼西蜀助之，看来谈道不曾食言。只是不曾想到会是谈笑亲自披挂上阵！不过她已认不出我，只是那双憎恶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她爱他！女人的直觉告诉我！
我遂低下头坐在桌旁，重新拿了张绢布。东方菡知我用不惯毛笔，早去里间取了枝新的描眉的炭笔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上古奇阵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上古奇阵
我便一边画一边说道：“四兽方圆阵乃上古五大名阵之一，只见于古籍，早已失传。只因这五阵布置起来颇费气力，安排不好还会自噬其身。且驾驭此阵的人须精通驯兽、巫术、五行八卦等诸多方面，颇为难找，是以若干年来兵家早已弃之不用。”
旁边的左将军华梁点点头说道：“不错，据探子回报，敌方掌握此阵的军师孙尧仙正是这一类人物。”
我指着画好的图说道：“四兽方圆阵整体呈一个正方形，之所以称为‘四兽’乃是因为此阵东、西、南、北角分别安排了大象、老虎、狮子、老鹰四兽守门。在整个方阵的最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区域。只要一进入便会有持盾牌的武士围成铁桶，另有弓箭手万箭齐发，犹如瓮中捉鳖。”
武令雄叹道：“确实如此。据我军逃回来的将士说，被野兽咬死的不在少数，而一旦攻入阵心，仍是死路一条，无法破阵，还望娘娘明示破法！”
我在图上将正方形的对角线画了出来：“破法不是没有，但仍然会有数目不小的伤亡。任何阵都有生门与死门，这个阵的四个角都是死门，而生门却在这里。”我指着阵中的圆形区域说。
“啊？”几位将军面面相觑，谈笑更是冷哼了一声：“粗鄙之见，一派胡言！”说完拂袖而去。
我不理会，继续说道：“破阵之时宜选正午，此时野兽视力最弱，精神最差。选两支队伍，每人手持火把与盾牌，同时从阵的东、西两角或是南、北两角攻阵。一旦攻入中心，立即发射信号，然后原地不动、竖起盾牌护卫自身抵御羽箭。”
“此时大军从西北方与东南方或是西南方与东北方向中心推动队伍攻阵。困在阵中心的人马务必牵涉住敌方力量，等待其腹背受敌。一旦内外夹击之势形成，此阵便可破了。这叫作‘置之死地而后生’！”
武光明“哦——”了一声，一拍手：“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爹狠狠敲了他一记，他忙又改口：“末将有些明白了！”
我抬头看看东方菡：“就是难免伤亡，而且不在少数。这便是我仅知的，不知可曾说明白？”
东方菡笑笑：“又是珍珠那丫头偷与你瞧的么？”
我打了个哈欠：“可不是？她那不少好东西呢！”
武令雄向华梁使了个眼色：“皇上，娘娘已将破阵之法说得很明白了。容老臣与几位将军先下去拟个详细的破阵部署来，再呈与皇上看。”
武光明张张嘴还想说什么，早被他爹拉出去了。
东方菡笑笑，遂传了早膳与我同用。
谈笑回到营帐中，气呼呼地将鞭子往地上一摔。一边的侍女泰丽连忙捡了起来，另一位侍女文丽赶紧递了杯水上前。
谈笑喝了一口，便摔了茶杯：“什么破茶！苦死了！”
泰丽和文丽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己的主人今日怎么突然这么大火气，齐齐跪下道：“王上息怒，王上息怒，但凭王上吩咐！”
谈笑将桌上的东西全拂到地上：“从哪冒出来个乡野女子？三年了，他也不曾对我如此好过。你们速去查！她是什么来路！”
第一百七十四章 无与伦比
第一百七十四章 无与伦比
帐外。
武令雄又狠敲了他的小儿子一记：“你今儿是怎么了？那可是娘娘！你先是喊了声‘姑娘’，又自称‘我’，不想混了你！”
武光明摸摸脑袋：“爹，她生得那样美，声音又好听，我一时竟忘了！”
武令雄赶忙捂住武光明的大嘴：“越发没遮没拦了！”
华梁笑笑：“年轻人嘛！武老将军不必太介怀，皇上最是宽宏仁厚了。”
武令雄遣走儿子，对华梁说：“皇上一直宽容待人，可刚才有多紧张里面那位你也瞧见了。看来，天元后宫要有主了！”
华梁点点头：“观娘娘的性情才智绝非一般人可比，和那位简直天上地下！”说着，向谈笑的营帐努了努嘴。
武令雄会意，两人大笑起来。
华梁又问：“娘娘何方人氏？竟知晓上古奇阵？”
武令雄看看四下无人：“据说是皇上的救命恩人！”
华梁摇摇头：“恐非如此简单……”
帐内。
东方菡吃得极快，三口两口便吃完了，整理整理着装，就要去校场。
我喊住他，他只是笑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又喝饭。
他说：“再不说我可走了啊！”
我瞪了他一眼：“那你可走吧！最重要的话你可听不见了！”
他又坐下来：“我且听听——”
我看看四下无人，正色道：“破此阵还有一个关键的地方。界时敌方的军师孙尧仙一定会亲临战场坐阵，而且一定会着黄衣。最好能派人射杀他，于已方非常有利。我刚才未说，也是怕不小心走漏了风声。”
东方菡点点头：“好，我去安排。”
我想了想又说：“破四兽方圆阵的伤亡极大。在攻阵的人选上……若是你有之前收附的原属东方宇的嫡系人马……”
东方菡不等我说完，伸出手来制止了我：“难为你这么上心。我已明白你的意思。”
我低头捣着饭：“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自古胜者为王败者寇。”
他站起了身，叹道：“所以我才不愿当皇帝……”
我起身于他拂了拂衣服：“那个谈笑看上去甚爱你？”
东方菡忙低下头在我唇上啄了一口：“吃醋啦？我心中怎想的，你不知么？”
我红了脸，既已得到求证，心中难免欢快：“那你还将议事的地方改到军中主帐吧，在这于礼不合。”
东方菡应了声好，又问：“楚湘会不会有事？要不要派人去寻他？”
我摇摇头：“他一向自由散漫惯了，不用理他。再说，你又不求他出相入仕。”忽然想到什么，又说：“军营中向来禁止住女眷，我也不能坏了你们的规矩。要不我当你的司衣吧，方便我照顾你，我心中也踏实些。”
东方菡笑道：“你方病好了些，就又费这些神。我若是不答应你，今儿岂不是连门都出不了？本以为能找我说些贴心话呢，尽吹的枕边风。”
我啐了他一口，他大笑着出了门。我觉得头还有些重，吃完饭喝了药，又爬到软榻上去歪会。
原司宦很快为我找了身司衣的装束来，我便负责起了照顾东方菡日常起居的工作。原司宦待我极好，找了好些东方菡的书来给我看。有时候闲得无聊，我还偷偷跑去程木那里帮帮忙。他们皆知东方菡待我不同，从来也不管我，只由着我“胡来”。见着面，都唤我一声“印司衣”。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乘胜追击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乘胜追击
史载：
天元一百六十八年六月初十日午时，帝派娄从生、薛景为先锋，各率一万人马分从东、西两角破四兽方圆阵。及两队人马攻入阵中，帝遣右将军华梁、左前锋武光明、蜀王谈笑等人率众接应，战况激烈，死伤无数。战至申时，阵始破。娄从生、薛景阵亡，所率两万人马剩不足一二。西凉退兵百余里，坚守不出。
六月初十日酉时过后，我正在冲着茶，外面忽然闹哄哄起来，掀开帘子一看，原是东方菡他们回来了。看他一身尘土，却是神采奕奕，想来四兽方圆阵应当得破。
果然，他一进来就笑对着我说：“西凉退兵了。”
我赶忙将事先晾凉的酸梅汤端给他，又打水与他洗脸。众将军也跟着进来，我遂一一替他们都倒上酸梅汤。只倒到谈笑跟前时，她看也不看，将酸梅汤往地上一泼：“我要喝热茶！”
东方菡扭头看看我，我向他使了个眼色，复又去倒了杯热茶给谈笑。谁知谈笑不依不饶，将热茶又往地上一泼：“太烫了，再去换凉的来！”名义上我虽然是司衣，但众人皆知我身份不同，一般无人敢指使我。我知她存心找碴，也不理睬，自顾自地去忙。
武令雄忙出来打原场：“刚才破阵之时，女王以一当十，冲锋陷阵，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谈笑冷哼一声：“只我一人再勇猛，也不能挽救数万弟兄惨死沙场！不知印司衣当日献此破阵之法可是居心叵测？”我听她又将矛头指向我，也不计较，仍是忙我自己的事。
旁边的华梁说道：“伤亡是大了些，但以此代价换西凉退兵还是值得的。想想总比让人家天天在寨前辱骂得好！而且此战胜利极振我军士气，末将认为此时最当乘胜追击。”
谈笑笑着说：“不知印司衣此番是否会有好的计策献上？还是又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老套路？西凉兵尚余十万人马，义兄此次出征誓灭西凉，算来我军岂不是又要准备八万人马去送死？”
她说得实在咄咄逼人，帐中的气氛一下子竟紧张了起来。我看看大家都挺尴尬，遂绕到谈笑旁边笑吟吟地看着她，边替她续水边说：“女王不知么？后宫不得干政。”
一句话大家哄堂大笑。联想到谈笑一心想嫁给东方菡却不得，而我虽是小小的司衣，却是东方菡肯承认的唯一“后宫”，大家只管开怀笑了起来。
谈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句不说斜睨了我一眼，起身就走。日后，我方知，得罪小人是多么不明智的举措。
四兽方圆阵破了之后，东方菡与众将军商议决定乘胜追击，为防西凉王室逃脱，重新制定了作战部署，意欲从后方围之，一举歼灭。东方菡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能回帐休息，有时一连几日都在外边。及到回帐，不论我是否睡熟，总将我从榻上抱到他自己的床上去。
我对他说：“军营之中有没有制度？”
他便假装一本正经：“我就是制度！”
我看他一脸疲惫的样子，哭笑不得：“真是奇了，你白日打仗那么累，晚上睡觉还要守着我。”
他含糊着回我：“打仗的时候打仗，睡觉的时候睡觉。打仗不想睡觉的事，睡觉不想打仗的事。”说完手又伸过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何去何从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何去何从
史载：
天元一百六十八年六月十五日，帝遣征西大将军武光石率两万人马从小路绕至西凉后方，与大军形成合围之势。时值雨季，金施河水暴涨，武光右率众于敌军上游筑堤蓄水。
天元一百六十八年六月十九日，帝遣右将军华梁断西凉粮道，西凉粮绝。
天元一百六十八年六月二十日，前将军潘仁于多突镇截获敌军战马数千匹。
天元一百六十八年六月二十三日，连日暴雨，征西大将军武光石炸堤放水，西凉人马尽淹之，玄武将军武令雄率十万人马乘船而入，大败敌军。
天元一百六十八年六月二十四日，征西大将军武光石活捉西凉王阿提拉，军师孙尧仙不知所踪，西凉灭。
这几日军营中甚是忙碌，整理物品、安置伤员、收降俘虏，人人脸上喜气洋洋。可不，仗打完，便要回家了。
我倚在榻上翻着书，却是一个字也不曾看进去。真的可以回去了？又能见到哥哥、珍珠、小琴他们？三年光阴匆匆流走，是否就此便能换我与他的一生一世？
午后，忽然一个面生的小司宦跑来，说是皇上在水边等我。我心中纳闷，有什么话不好回到帐中来说，巴巴地又跑那样远，但仍是理了理衣服走过去寻他。
水边离营寨中心颇有些路途，原是后方军士洗衣、洗澡的地方。时值正午，此处空无一人，我选了处树荫坐下来等他，忽然颈上一痛，便什么也不知晓了。
东方菡回到帐中，蝴蝶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欢喜得迎出来。他起先以为她去水边洗衣服了，但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影，遂唤了原司宦来问话。孰料问了几个人，皆不知她所踪。他心中咯噔了一下，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还是原司宦眼尖，在他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张字条，写的是：楚湘那有事，我去去便来。
东方菡看看帐中整整齐齐，不似有打斗、挣扎的痕迹，前两日自己换洗的衣物也慰得服帖摆在床头，榻上有一本未看完的书，被她用书签夹好了，这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不像是意外。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她确是因着楚湘什么事走了。
东方菡突然怒从心来，啪一下摔碎了桌上的茶碗。他也不知这股无名之火从何处而来，只是他忽然想将这营帐拆了！走，便走了！什么事情这样急？都等不到他回来！那个楚湘，在她心目中地位有多重？之前他还好心好意地问她，要不要派人去寻找，才几天的功夫，她居然一声不吭地走了！只留一个字条！
他将字条又打开看了一遍，确是她的字迹，用的正是描眉的炭笔。心中烦躁，将字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脸色沉到了黑！
第一百七十七章 名门望族
第一百七十七章 名门望族
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