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赶来。饶是如此,仍是晚了一步。面前的这位女子容颜姣美,颇似以前的上官夫人。回想东方菡紧张她的样子,当是书信中所提的小姐无疑了。只是,谁曾想,见面竟是这样!
阮琴摸到蝴蝶的脉搏仍在微弱地跳动,只是这种跳动异于平常。她抚上蝴蝶微凸的小腹,一惊,小姐有孕了!只不知,这个孩子能保住么?她重重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粒还魂丹来塞入蝴蝶口中。
龙小腾刚才张大的嘴巴仍未合拢,见此状,以为自己的妻子也是悲伤过度,失去理智,抚上她的额头问道:“琴儿,你的医术竟如此高么?伤成这样也能治?我知你心中痛楚……”
阮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扶起腰站了起来:“这叫什么话!谁说我家小姐不能治了!她的心异于常人,乃在右边,并不曾伤到。只是小姐有孕在身,治起来颇有些麻烦。”她又叹了口气:“要是少爷在就好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声音响起:“我们回来了!”说话的竟是上官清幽,他在原司宦的带领下匆匆忙忙赶来,身后跟着的正是风华绝代的东方珍珠。
“呀!仍是晚了么?”珍珠提着裙裾气喘吁吁地跑来,看到满屋狼藉,扑倒在东方菡和蝴蝶面前:“皇兄!蝴蝶!”忍不住痛哭起来。
上官清幽轻拍她的背:“你莫哭,你莫哭,皇上只是被击晕了。蝴蝶也并非事无转机,快让我和龙夫人一同看看。”说完连忙将蝴蝶抱进里间榻上,挥退所有不相干人等。
阮琴一直守在旁边,急匆匆向上官清幽说道:“少爷,你我皆知,小姐的心异于常人,乃在右胸。这一刀并未伤及她的要害,但仍造成重创。最关键的是她已有四个月身孕。”
“适才我已喂她吃了一粒还魂丹,当下之急,能否请你运功护住她体内的胎儿与心脉,我拔出刀后会抓紧时间缝合伤口,以免小姐失血过多。合你我二人之力,当能回天有术。”
上官清幽点点头:“就依你,事不宜迟,快动手吧!”
阮琴神情严肃起来,虽然挺着大肚子,仍是手法稳妥地从随身携带的包袱中取出工具来。昔日,她曾随风枝谷的风婆婆研习医术,有高手指点再加上这几年自身勤奋,医术早已出神入化,远非昔日可比。
龙小腾看着身怀六甲、即将临盆的妻子,心中紧张万分,却不愿多说一句,只因他深知那床上躺着的是对她极其重要之人。三年前,她便是因为寻她不到,深怒皇上,才请旨离京搬去北方驻地。
自数月前收到皇上的书信说她家小姐寻回来了,她便茶饭不思,不顾自己几个月的身孕,非要赶过来急见一面。他的驻地龙虎军营离盛京甚远,一路上的辛苦只有他才知,一个半月的路程走了三个月始到。
龙小腾擦了把汗,多亏自己不曾阻拦,只是一路细心照顾于她,护着她舟车劳顿至此,万幸来得正是时候,否则岂不是要铸成大错、遗憾终身?
他悄悄退出门去,医治时病人定需褪尽上衣,他在此实不方便。大将军上官清幽已经运起了功,阮琴目不转睛,一心一意查看伤口。这种时候,绝不容外人来打扰。
皇上居然遇袭了!难道宫内混入了什么人么?龙小腾眯起了眼,抽出佩剑,凝神驻守外间。
第一百九十八章 西凉军师
第一百九十八章 西凉军师
流陌宫。
珍珠歪着头看着床上昏睡的人:“清幽,你给皇兄下了多少剂量的麻云散?他何时方能醒来?”
上官清幽睁着一双疲惫的眼睛,但仍是炯炯有神。白日为蝴蝶疗伤,耗去了他一些功力,最重要的是,因为受伤的是他亲妹妹,心神也费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东方菡,揽着丰盈的心上人低声安慰:“我也是为他好。蝴蝶尚没有脱离危险醒来,他先前亲见蝴蝶伤及左胸、已大受刺激,若此刻醒来见不到蝴蝶醒转不知会出什么乱子。”
“你以为以他的武功修为,随便一个人便能轻易制住他么?那时还不是因他心智大乱,才受制于龙夫人。况且,药也是经穆司医看过的,应当不妨事。”
珍珠担忧地点了点头,仍是放心地靠在心上人身边。
忽听外面来报,有一位自称楚湘的男子求见。上官清幽捏了捏眉心,这个楚湘,他倒是听过的。回来之后,隐卫已将宫中的一些情况汇报于他,其中就有关于楚湘的。看来,皇上应当深信此人,否则也不会将蝴蝶置于天牢中托付给他。
他脚刚踏入殿,一个风一般的影子已经扑了上来,拎着他的衣领喊道:“匡匡呢?她怎么样了?”
上官清幽不动声色地瞅着面前狼狈的男子。说他狼狈一点也不为过,头发蓬乱,还杂了些稻草;衣衫尽裂,上面印有斑斑血迹,似乎曾与人发生恶战。但这一切仍掩饰不了他*的俊脸和一双急切的眼,他口中的“匡匡”自是蝴蝶无疑。
上官清幽叹了口气,又是一位痴人!他竟不知,自己那小妹也能犯桃花?只对着急得咬牙切齿的楚湘平静地说道:“小妹已经睡下了,她的伤不妨事。龙夫人和穆司医都在旁边守候,三日内当醒来。多谢楚公子挂心。”说完一揖。
楚湘松开了手,胸口仍在此起彼伏,似乎在回味上官清幽的话。他知晓上官清幽是匡匡的亲哥哥,以他的身份、地位绝不至骗他。刚才他在宫中听闻东方菡于流陌宫遇刺,心中翻腾,惦记着匡匡一直和他在一起,才又赶了回来。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见不着匡匡面了。
他按捺住心情,想想来日方长,转而说道:“匡匡没事就好。我刚才路过海西宫时,瞧见一人行踪可疑,便将他擒了来。他身上居然有西凉剧毒‘英花露’。我怕匡匡也中了毒,所以赶过来瞧瞧。”
说话间,门外的侍卫已拖过来一人。上官清幽定睛一看,此人四十岁上下,一副宫中司宦的打扮,长长的胡须耸拉在胸前,只是已全无气息。他上前一步将他脸上易容的面具撕了下来,大吃一惊,张口喊道:“孙尧仙?!竟是你擒住的?”
楚湘不以为然地扁扁嘴:“我可不知他是谁,此人尤擅使毒,可惜碰上了我,不过实在无法活捉。我因担心匡匡,不想与他纠缠,便结果了他!”
上官清幽倒吸了口凉气,这个楚湘着实不简单。孙尧仙乃是西凉的军师,西凉被灭后便杳无踪迹,想不到竟一直潜伏在宫中。据传此人武功极高,精通毒物,先前举国通缉也未能获知他的消息,此番竟栽在楚湘手中。
他猛然想起一事,对着楚湘问道:“能否劳烦楚公子移驾去看一个人?”
第一百九十九章 起死回生
第一百九十九章 起死回生
三日后。
东方菡动了动手指,感觉自己头好痛。他已经能记起来之前发生的事,那个从颈后袭击他的绯色身影当是龙夫人阮琴无疑。先前,是他发了书信与龙小腾,告知他们蝴蝶回来了。
三年前,蝴蝶失踪于西蜀、天元边境,阮琴有孕在身无法前往寻找。得知他寻了几月未果,一气之下让龙小腾请旨回北边青龙军营驻地。这一别就是三年。
如今她竟赶来了,可是,蝴蝶呢?
蝴蝶?蝴蝶?
又是两行血泪从他眼角流下,他不敢睁开眼。他都记起来了,蝴蝶的胸口插着把匕首,她再不会像上次在马耳村一样,趴在他的床边流口水了;也不会在他换衣服时,羞涩地低下头去;……这往后,要他怎么活呵?要他怎么活?
他愿意用他自己的生命去换她母子,只要她好好的,留在云熙身边也罢,嫁给楚湘也罢。只要她好好的呀!这时光,能够倒流么?他还不曾来得及好好爱她呢!他还有太多太多的话不曾与他说呢!
他的心颤抖起来,难过做一团,猛然碰到身边一物,惊得一动也不敢动!那像是蝴蝶的手!他闭上眼,仔细地摸了摸,是温热的!手指纤纤长长、软软绵绵,细细摸来还有当年喂血于他留下的些小疤痕!
他猛然明白什么,睁开眼一下子跳了起来!蝴蝶,就躺在他身边,他俩都在一张龙床上!
他不可置信地摸摸她的眉,还和原来一样,黛黑的;她的唇,有些泛白;她的胳膊,她的手,都是温的;她的肚子,她的腿,她的脚,全都完好无损!他轻抬起她的手,搭上脉搏,虽然微弱,但已脱离危险,就连那个小生命,也还在!
他傻笑了起来,狠打了自己一拳,这不是做梦吧?转而将蝴蝶从头到脚又细抚了一遍,不错,是真的呀!他的蝴蝶竟还在呢!这、这、这,太不可思议了!老天竟如此眷顾于他!
嘎吱一声,门开了。
东方菡扭头看去,正是珍珠端着药进来,见他醒了,喜形于色:“皇兄!”
东方菡跳下床去,紧抱着自己的妹妹:“珍珠,她还活着!她还活着!是你用特异功能医好的么?”
珍珠将托着药碗的盘子高高端起从东方菡怀里跳开,笑吟吟地说:“哪有那样玄乎!我也是感觉到你们会有危险,才与清幽快马加鞭赶回盛京,孰料还是晚了一步。万幸,蝴蝶的心竟长在右胸,这可奇了。后来,龙夫人缝合了伤口,穆司医也看过,这便是他们开的药,你且喂她喝了罢。三天了,算来该醒了。”
东方菡不可置信地点点头,蝴蝶的心竟长在右胸?看来自己对她的了解太少!他盯着她苍白的容颜,一时又走了神,连珍珠何时出去的都不知道。
只是这药要怎样喂她呢?扶她起来么?会牵扯到伤口么?她会张嘴么?东方菡想了想,终是含了一口药汁在口中,慢慢度到蝴蝶口中。
在两人四唇相贴的那一刹那,他猛然一惊!是了!在云照时,难怪楚湘说自己曾服了药当发一次烧、而自己却毫无印象!想来,当是蝴蝶熬好药后,在自己昏迷时用这法子一口口喂下去的!
泪,瞬间又盈满了他的眼眶。小蝶,快点好起来吧。你那样爱我,必不会轻弃生命。我也同样爱你,生死不离。
一滴泪落在冰凉的额上,我朦朦胧胧地醒来睁开了眼。看见趴在正上方朝思暮想的爱人,泪也涌了出来。我与东方菡就那样四目相对着,一边看,一边哭,直到从他口中将所有的药都喝完。
人生竟如梦一般呵!
第二百章 尘埃落定(大结局)
第二百章 尘埃落定
金鸾殿。
众臣盯着龙椅上坐着、懒洋洋又笑眯眯的东方珍珠,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刚才原司宦念的诏书仍字字响在耳边:“……菡才疏学浅、荒于朝政……今禅位于东方珍珠为天元第一任女皇……封大将军上官清幽为摄政王,择良辰吉日与女皇大婚,共辅朝政……日后诞下龙嗣,姓东方,承继大统……”
皇上禅位了?
皇上不干了?
群臣交首接耳。
前些日子,皇上煞费苦心,整治了一番朝中人马。原以为他要大干一番,就这样摞挑子了么?将天元百年基业托付给一位足不出户的女子?那怎么行?宫中所传一位司衣已怀有龙嗣,何不等龙嗣生下来且看是男是女?真就这样禅位了?
一声女子的咳嗽打破了这份嘈杂,说话的正是东方珍珠:“本宫想,皇兄的意思诏书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吧?各位大人想必已经能够明白皇兄的决心。不知可有异议?”
又是一阵交首接耳。
真有一位不怕死的长史站了出来:“禀郡主。我朝历史上并无女子当政的先例,能否请皇上亲临与群臣商议?”
珍珠想了想,莞尔一笑:“长史家中四夫人的三舅爷经营的钱庄亏了本,可曾与你商议?”
那位长史惊得一头冷汗,前些日子,他家中四夫人的三舅爷经营的钱庄蚀了本,求他偷偷从国帐上周转了些银两,原想着过一阵子便还上空缺,只是珍珠郡主怎知此事?
他吓得叩了个头:“郡主明鉴!臣愿自降三级,变卖家产赎罪。”
珍珠点了点头,他方才退下了。
又有一位不怕死的尚书站了出来:“禀郡主。可知我朝官员几何?官职几何?统天下之人必有卓人之才。皇上学富五车、才倾天下,尚需勤政……”
“够了,够了!”珍珠不耐烦地打断他,“又是一位老学究!本宫且问你,你既主管全国户口,那天元人口几何?田地几何?百姓年入几何?年出几何?商贾年入几何?年出几何?”
那尚书被问得一愣:“这……这……”
珍珠撇了撇嘴:“以为别人不知你那些奏章都是你那得力的副手写的?恐怕这些问题的答案你那副手比你还清楚些?你也就是戴了个尚书的帽子?不如你俩换着戴戴可好?”
这位尚书瞬间便被免去了职务,又是瞬间新的尚书怀着满腹经纶站上了大殿。群臣纷纷议论起来,宫中传言珍珠郡主有特异功能、可读人心,难道竟是真的?一时之间,人心惶惶,生怕抓住自己的把柄。
最后,群臣一致认为,珍珠郡主是皇位的合法继承人,不会将天元治理得一塌糊涂。况且,不是还有摄政王辅政么?皇上在位的三年,不也是大将军主朝的多?再说,诏书中明言,将来若有龙嗣,仍姓东方,以男子继承皇位。
于是,大家便都拜了下去,齐声口呼:“女皇万岁万万岁!”
史载:
天元一百六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帝薨于流陌宫,举国哀悼。
天元一百六十八年十二月初六日,珍珠郡主承继大统,为天元第一位女皇。女皇封大将军上官清幽为摄政王,同理朝政。
天元一百六十八年十二月十六日,女皇大婚,大赦天下。
(后记)
我抚着左胸坐在马车中。
琴儿的医术真是越来越好了,不到一月便已康复大半。姐妹相见难免又是一场唏嘘,原来当日我凫水离开白、虎军营后她也曾四处寻我,后来怀了身孕行动甚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