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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武神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这个人有一头长长的银发,可是容貌却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声音倒是成熟的,但也听不出到底多少岁。

在这个世界,虽然留长发的男人也有,但是并不特别多。

此时,他的右手正高举着,缓慢地摇晃着一支试管,左手则伸向了白止。

白止把手中的药剂瓶递给了他。

“还没有彻底摇匀。下次记得,摇晃的时候速度不能太慢。”那个人甚至一眼都没有看过那只药剂瓶,仍然专注地盯着右手的试管。就是这样,他也立刻就知道了左手中这份药剂的不足之处。

“我记住了,先生。”白止很恭敬地答了话,心思却游移到了方才的那种不安上。

“你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暂时由我自己来就好。”银发的人双手同时开工,以完全不同的速率摇晃着药剂瓶和试管,双目仍然专注地盯着右手的试管,一动不动。

“很抱歉,先生。我不会再分神了。”

“休息一会儿吧。你现在不够冷静。这样的状态配不好药剂。”

“……”白止低着头,暗暗叹了口气,走到了一边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修炼,他的心就能很快静下来,使得原本就十分冷静的他更加冷静得可怕。

虽然看不见,但他可以感受到周围的一切。这个小小的配药间里很安静,一切都摆放得那么整齐。配置中的药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那是能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很享受这种氛围。每次在配药间里冥想,他便会止不住地沉浸其间,忘记周围的一切。

“白止?白止?”

温和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世界。他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了一双柔和并清澈见底的黑色眸子。这着实不像是一双成年人的眼睛。

“先生?”白止站了起来。

他对这个人的尊重是发自内心的。虽然相处仅仅只有短短的十几天,但是他已经看过这个人不求回报地拯救了数十人的生命。相比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不管无关人士的死活,这种善良显得弥足珍贵。

“你刚刚在想些什么?”银发的人坐到了白止身边,很是慈祥地看着他,并示意他坐下。从这样的眼神便可看出,这个人的年纪绝对不轻。

“没有。只是……突然有种若有所失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而我却没有赶上……”说话间,他又向南方看了一眼,缓缓坐了下来。

“感觉?”银发的人微微扬了扬眉毛,沉心思索了一下,“你在南方有什么重要的人吗?”

“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白止不禁想到了白天明。不过,如果有什么事情连这个给他一种全能感觉的养父都解决不了的话,他去了也是白搭。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觉得很乱?

他又想起了那个叫艾琳娜的少女,想起了那没来由的熟悉感。会不会是她?

不对,她消失在三境森林,即使是她,自己也不可能老是往南看。

那么……

维克多。

那个刀剑削出的背影在落日下拖得很长很长,还带着几丝阴冷的血腥味。他的背景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城,还有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地。这情景,说不出的萧索冷落。

白止想起了分别时的那种预感。

“死了吗……”他喃喃自问了一句,闭上眼,体味着许久不见的悲伤。淡淡的,并不强烈,但至少存在。至少,对无关人士冷硬了十年的心,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轻微的痛苦。

“嗯?”银发的人明显听见了白止自问的话。

“没什么。”他继续冥想,心立刻变得冷静了下来,把不必要的思维完全封闭。

银发的人略显担心地看着他,叹了口气。

“尽管你掩饰得很好,但我仍然可以从你的眼睛里看出你对生命的漠视。我没说错吧?”

白止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银发的人。半晌,他移开了视线,看着不知名的方向。“那又怎么样呢?”

“你明明还很年轻。是什么事情让你失去了对生命的热情?”

“请您不要再提这样的问题。”白止语气有些冷硬地回答着,站了起来,“我有些不在状态,浪费了您的时间,我很抱歉。今天就不必给我报酬了。”

白止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配药间,留下了略显错愕的银发男子。

半晌,这个男子深深叹了口气,眉宇间流露出了浓浓的担忧。

“这孩子……”

白止暂时在梵蒂斯安顿了下来。他在这里找到了一份药剂师学徒的工作,每日的报酬完全可以维持日常的开销,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银发的男子名为叶歆,据说是一个很有名望但却并不喜欢名利的药剂师。他终年居住在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只偶尔在药材用光的时候离开几个月。

招募学徒的那天,去应征的人很多,甚至有大半表示愿意白干,甚至倒贴钱。

戴上了面具的白止相貌很普通,混到人堆里就很难再找出来了。并且,与一众狂热的崇拜者们相比,他那只能算皮毛中的皮毛的药剂学知识实在是可怜得很。

不过,不知为何,叶歆却在众人中选择了白止。

或者,这个答案连叶歆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他应征来的这名学徒,在日日的工作中逐渐显露出了与同龄人不同的地方。

朦胧、茫然、矛盾。似乎有着绝望的影子,却又混杂着希望;对人有着深深的防备,却又偏偏有着和善的外表;有着年轻人的一时冲动,却又冷静得可怕。

“但愿、他不要误入歧途才好……”

……

白止回到了他的小房间,坐到了床上,开始冥想。

和工作时闭上眼睛感受精神力不同,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会把眼睛睁开。现在他要锻炼的,就是在视力存在的情况下冥想。

要知道,一般而言,术者冥想对环境的要求是比较严格的。周围不能有噪音,最好没有声音。不能有强光、不能太阴暗、湿气不能太重、不能有任何压迫感……反正,就是一大堆的不能。这些要求其实概括起来只有一点:要把干扰降到最低。而冥想时闭上眼睛,其实也是一种减小干扰的方式。而且,几乎是必须的方式。

冥想是细致活儿,即使是最微小的干扰,都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睁着眼睛冥想?估计从来没有术者去尝试吧?视觉的干扰是最大的。即使周围都是同一个颜色,那眼睛总是要累的吧?累了就会眨眼睛,这会在一定程度上构成干扰,甚至使冥想中断。

不过,这套理论对白止似乎并不适用。一开始,他的确很不适应,冥想三番两次地被迫中断。不过,十多天下来,虽然冥想的速度比闭上眼睛稍微慢了一点,但是冥想状态已经逐渐趋于稳定,不会轻易被打断。现在,他不必连眨个眼睛都小心翼翼,基本是想怎么眨就怎么眨。

可是也只是到此为止而已。如果他试着用眼睛观察周围,或者集中一点点注意力看着一样什么东西,那么冥想依旧会被打断。他离他希望达到的境界,还有一定的距离。

他就这样睁着眼睛冥想了很久。

门突然地响了几下。“我可以进来吗?”

“我已经睡了。”白止瞥了一眼门的方向,冷淡地回答道。话刚刚出口,冥想的状态就被打断了。

门仍然开了。叶歆带着温和的微笑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现在还没到睡觉时间。你没有这么早休息过。”

白止没有回答。他暗自叹了口气,走下了床。“先生有什么事?”

叶歆微笑着示意他坐下,然后坐到了床边。

白止有些不情愿地也坐了下来。

“我的老师说我很有魔法天赋,并且对风元素的亲和力很好。如果我全身心投入到魔法中,我有机会成为一名术王,甚至是术皇。”叶歆的开场白令白止怔了怔。

“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做一名药剂师吗?”

白止沉默着,没有回答。这种问题,也并不需要回答。

“我并没有全身心地去修炼精神力,甚至,我和与我并不亲和的火元素立了契,然后,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药剂的研究和配制之中。因为我热爱药剂师这个职业。”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还因为,我热爱这个世界,热爱一切的生命。”

“……”白止一句话都没有,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发表任何言论。

“对那时的我而言,挽救生命是一种责任,更是一种荣耀。”

“……”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叶歆温和地笑着,忽然将视线转移到了白止身上,“因为曾经的我,也这么想过。

第七话 毒杀

更新时间2011-7-31 20:22:31 字数:3375

“……”白止依旧一言不发地静静听着,只是眼中有某种异色一闪而逝。

“世界是平衡的。有美丽就会有丑陋,有善良就会有邪恶,有快乐就会有悲伤。在不同的年纪,对这些的体悟也会不同。”

“……”

“希望你可以撑过这段时间吧。现在的你或许会一意孤行地带着偏见看待这个世界。但是,到了一定的时间,或许,你可以明白。”

“谢谢您,先生。”白止低声说了一句。

叶歆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听这略显冷淡的语气,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

明白了即使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于是叶歆换了个话题。“你有什么理想?”

“没有。”

“真的?”

“……”沉默了数秒,他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没有。”

“那,你有兴趣做一名药剂师吗?”

“对不起,先生。今天我有些累了。”

叶歆叹了口气。“早点休息。”颇为担忧地看了白止一眼,他走出了门。

白止松了口气。他不喜欢这么坦诚的谈话方式。虽然他明白对方是为他好,但是,他却十分自然、甚至是习惯性地排斥。

看着门口,他露出了几分歉然。他自然知道这种冷淡的态度很是伤人。叶歆对他这个学徒很是不错,可他却以冷漠回报了善意。这样……真的好吗?

静静坐着,他闭上了眼睛,冥想,使得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良心有些不安,但他自问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冷漠。叶歆愿意善待他,那是叶歆自己的事情。而别人给予的帮助,接不接受,却是他的自由。

他不是什么老好人,不会为了不亏欠别人而让自己为难。

翌日。

他像往常一样调配着简单的药剂。有一味药差不多用光了,于是白止被差遣着去附近的树林里采一些。

并不是什么珍惜的药材,树林里几乎到处都是。而且,这里的树林也并不危险。

他背着药篓走过街道,却听见了一些街坊邻里的交谈。个中有提到他的,有提到叶歆的,还有……

他戴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走着,向周围友好的人们打着招呼。

四周无人,他向配药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

“是太善良、还是太天真?”兀自问了一句,他莫名其妙地笑了笑,走进了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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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睁开了眼睛。

他的绷带已经被人换过了,伤口敷上了最好的伤药,凉凉的,很舒服。

他下意识地寻找着自己的剑。可是它却消失了。

拉开被子,他就要坐起来。

“大人,请不要动。您这样会让伤口迸裂的。”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子站在床头毕恭毕敬地说。

维克多没有理他,甚至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使得动作有丝毫的停顿,径自坐了起来,运行着斗气。

“大人,主教大人吩咐我暂时照顾大人的起居,关于疗伤方面的事,大人必须听听我的建议。”男子见维克多无视了他,显得有些生气了。这是很正常的。估计没多少人在被无视之后会没有任何感觉。

“他无权干涉我的生活。”维克多的回答十分冷淡,“你可以出去了。”

治疗师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会是这种态度。

在这个世界,治疗师是一种介于药剂师和术者之间的职业。他们大多有着与光元素十分亲和的身体,很适合和光元素立契。同时,他们也掌握着许多用于治疗的药剂的制作方法。这些人不像正统的药剂师那样可以制作能够辅助战斗的药品,但是作为后方救助的绝对助力,他们的地位还是相当高的。

魔法虽然可以快速治愈,但毕竟副作用太大了。只是用药物的话,又不能迅速恢复。所以,大多数人还是比较倾向于向治疗师求助的。

让他们帮忙治疗,哪个人不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主教大人对他不客气,那是因为人家有身份有实力,可面前这个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到二十岁,自己这么客气地对他说话,已经是看在主教大人的面子上了。没想到,竟然还被这样对待。这对高傲的治疗师而言,简直是不可容忍的侮辱。

“年轻人,你会后悔得罪一名治疗师的。”他冷冷地丢下了这句话,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维克多没有任何表示。

他很清楚自己在主教心中的地位。他没想过可以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