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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的悠闲日子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我倒是不以为意,这话语虽然粗俗些,倒也是直接戳到了罗湘的痛处。毕竟对付这等人,你便是文绉绉的做上一大篇讽刺文章,他也是丝毫看不懂的,何如这等粗俗的言论,直接可以对付这种粗俗的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子,众人的目光几乎全都交汇在罗湘的脸上。我也淡笑着看他,见他的脸色从白转到红,再由红转到黑,十分有趣。

“李双芜你休得猖狂,别以为自己原本是三夫人之一,此时就还有耀武扬威的本事!被打入冷宫的嫔妃,哪个不是一两年就病逝的?我罗湘倒要睁大了眼睛瞧瞧,你李双芜死的时候,这张嘴是不是仍旧这么厉!”

罗湘因愤怒而浑身颤抖着,用尖锐的嗓音将这番话嘶喊了出来,而他伸手指向我的手指尖儿,也酝酿着浓稠的怨恨之意。

“罗湘!你竟敢直呼夫人名讳!”春喜踏前一步,义愤填膺的模样像一只互犊的小公鸡。

“咱家就呼了又如何?”罗湘用满是怨气的眼扫过我和春喜,冷笑着道:“咱家倒要看看,你们在这冷宫之中,能有什么好下场!走!”

看着罗湘转身就走,春喜仍想追上前与其理论,却被我拦了下来。

几番神情变幻,待得罗湘他们一行人走的远了,春喜终究是窝在我怀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略微叹气,像照顾小孩子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劝慰着。

我并不害怕罗湘来找我的麻烦,虱子多了不怕咬,这宫里的境地再差,也没有比冷宫更差的了。更何况月例的减少已是必然之势,我今日的言行,不过是让这个过程快了一些而已。

那这个代价来给春喜出一口气,怎么说也是值得的……

春喜毕竟是个半大孩子,我领着哭成花猫脸的他进了正房,没过多久,他也就哭的睡着了。

这孩子跟着我,实在是受苦了。

我没有去吵他,而是蹑手蹑脚的来到院子里,尽量小声的收拾罗湘送来的月例。

粟米是掺了沙石的,虽然如此却也将将只有十斤。唯一一块拳头大的肉脯上,也已经有了些白蒲,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坏掉。菜叶子有些已经烂掉,油壶中的油水更是少的可怜。唯一可喜的是,葱姜蒜之类的佐料倒是给了不少。

用来做衣服的布料,是最为粗糙的麻布。用来更换的鞋底一类,也都是街面上能买来的最便宜的东西。

早已猜到这些事情,所以看到这些东西我也不恼,只是将没有用的东西统统扔掉,再将剩下的简单归类,搬到耳房之中。

事情虽然简单,却也花费了我小半个时辰的功夫。

之后春喜有些惊慌的从正房跑出来,我便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对着他微微一笑。

“睡醒了?那就来帮忙。趁着今个儿太阳不错,咱们快些把柴火晒一晒,否则这样湿漉漉的,以后做饭都有难处。”

柴火也是送来的月例,少到不少,足够一个月的用量,只是潮乎乎的,根本没法生火。我笑着对春喜招了招手,便见他眼眶一红,又咬了嘴唇,最后重重的点头,一声不响的跑了过来帮忙。

“夫人……”

小家伙欲言又止,脸上的模样显得有些委屈,又夹杂着那么一点畏惧。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是刚才被罗湘吓着了?”

我诧异的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却有些微微的凉。

春喜迟疑的咬着嘴唇,低头绞着手指,半晌才涨红着脸,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道:“夫人,您是不是嫌弃春喜,这种、这种不男不女的……”

“胡说什么呢?”我愣了愣,这才想起方才叱罗湘时,的确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出来。当时本想着给罗湘些颜色,谁知却刺痛了这个孩子的心。

看着罗湘那委屈的快要掉泪的模样,我有些心疼的将他揽入怀中。

他有些愕然的抬头看我,一眨一眨的眼睛里满是晶莹。

“春喜你说,我要是嫌弃你,能这样与你亲近么?”我揪着他滑溜溜的小脸蛋,“跟你说哦,这世上的人,我最不看重的就是这一身皮囊。有些人的残疾是能看的到的,另一些的人残疾却是在内心中。状似罗湘那种人,其实最为可怜,内外都破败着。哪里像我的春喜,总有这么一颗干净澄澈的心……”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我的话,但他却能感觉到我怀中的温暖。

可怜的孩子眨巴眨巴眼睛,抬手用袖子擦干眼泪与鼻涕,脆生生的说了声“春喜去干活啦”,就从我怀中跑掉。

我笑着看他搬柴火,也撸了撸袖子,加入他的行列。

最后看着抵在墙上一排排的柴火,我略微喘息的笑了起来。其实这样的生活,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但很快的,老天就跟我开了个玩笑……

第四章 风雨中的男人

更新时间2012-9-12 8:43:56 字数:3119

春喜病了,而且病得有些重。

其实只是简单的伤寒,却因为治疗不及时而耽搁了下来,结果病越沉越重。

外面下着大雨,虽然我已经将房中的门窗全都关的死紧,可外面的风雨声仍旧能够清晰的传进耳中。

或许我此时应该庆幸,好在这个房间是不漏水的,否则这一夜,恐怕春喜的病情还要加重许多。

早在三天前就劳烦旁人请御医来,可是三天几十次的疑问与回应,得到的只是“太医院抽不出人手”的答案。

我知道他们不是抽不出人手,而是简单的懒得来冷宫给人治病罢了。

宫中的人最常做的事情是锦上添花,至于雪中送炭,那是只有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我明白这些人的心思,所以早就拿出了剩下的金银首饰,给传话的太监宫女们做红包,但得到的仍旧是同样的答复。

看着春喜因为高烧而异常红润的脸,我重生以来的第一次,竟有些心慌。

喂了很多水给他,可仍旧是高热不退。他在浑浑噩噩中不停的喊冷,我只好将房里能找到的被褥全都盖到了他身上。

屋外是交加的风雨,屋内的烛光也因为不时的雷霆滚滚而颤栗着。

我忽然想起应该给春喜喂些有营养的东西,便急匆匆的撑了伞冲进耳房,东寻西找,却除了一些菜叶外什么都找不着。

眼角却在这时瞥见之前自己编织的鱼篓,心中一动,索性将伞扔到一边,拿着鱼篓冲出了房门。

若是能让春喜喝上一锅鱼汤,大概他的病情就能好转一些吧。

外面的风太大,打伞早已成了一种负担。但风雨也有风雨的好处,其中之一就是在这样的夜里,宫中的侍卫都不会太过用心值勤。

偷溜出冷宫的事情已经做过一次,所以这一次我倒也做的轻车熟路。只是豆大的雨点如同瓢泼一般洒下来,一两分钟还不觉得怎样,时间长了,竟觉得皮肤有些生硬的疼。

我一路从小径中穿梭着,瓢泼而下的大雨几乎在眼前形成了一道横跨天地的帘幕,即便是眯着眼睛用力的看,能见度恐怕也只有三四十厘米。

一路上磕磕绊绊的走着,我的脑海中竟然不由自主的在想,可怜了初开的桃花,这一场风雨,恐怕会使得明日落红满径罢。

想到这里不由得自嘲的笑了起来,怎么人都重生了一回,却仍旧舍不开这一脑子的酸腐气?

笑着摇了摇头,伴着耳畔滚滚的雷声,我终于来到了御花园的池塘里。

下雨摸鱼的好处是,不再怕身上弄湿了。

进到池水中,我一时间只觉得四面八方全都是水,而且因为雨下的极大,这时候打在池塘上头,还会被反弹回一部分,而后再击打在我的脸上。

这样便想起早年间看过的《阿甘正传》,那里面的阿甘在越南时,就曾经遇到过各种各样的雨。如今,我也算是遇到了从下面下的雨罢。

上辈子就有人说过,我这人最大的一舂好处就是会苦中作乐。在如今境况下还能想到这些东西,大概也是苦中作乐的一种。

安定心神,我不再浪费时间,毕竟春喜还等着我这一锅鱼汤,而且放他一个人在屋子里,我也多少有些不放心。

只是雨中抓鱼要比我想象的难很多,因为这时候大雨在池塘上升起一厚层的雾气,我看不到鱼,鱼也见不到我。

没有办法,便只能凭借着手感来判断鱼儿是否入瓮。我将鱼篓放入到水中,一次又一次,近乎于盲目的重复着打捞的动作。

雨水最开始打在身上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估计是因为习惯的因素。衣服黏在身上有些难受,但好在我穿的不多,湿漉漉的倒也没有影响行动。

偶尔吹过的风会让我打一个寒颤,身上渐渐有些发冷,之后便发现,原来池水中才是最温暖的存在。

而手上机械重复着的动作,也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成果。

我有些不敢置信的将鱼篓拎出水面,果然感觉到重量的加深,再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细细的去瞧,真的有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正在鱼篓中!

正欣喜万分的想要赶回去,却在猛然间觉察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而后一种比雨水还要冰寒的感觉,就袭上了我的脖子。

“你是什么人?这时候在这里做什么?”

他十分冷静的询问,声音中寻找不出太多的感情。

我在一时间能够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却也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奴婢是净庭司的宫女,因为王大人嫌奴婢白日里没有将这池子的浮萍捞干净,所以让奴婢晚上接着做工……”我随口胡诌着,希望能够骗过这个人。

我重生之后已经没有这个身体的记忆,所以宫里的很多事情我不知道,更不知道以前的李双芜认不认识这个人。

因为剑锋就在脖颈旁,我不敢贸贸然的回头去看他,只是在这样的风雨和境况下,我看不到他的面孔和身子,只能听到他略显清冷的话语,以及在我脖子旁边的一寸剑锋。

如今我没有什么可想的,只能祈祷这个人不认识原来的李双芜,而且能够信了我方才的话才好。

“净庭司的宫女?”他轻声重复,声音在狂风暴雨中有些飘忽不定的感觉,“一个宫女,能穿碧纱绢做的衣服。宫中什么时候改规矩了,我却不知道。”

我微微怔了怔,心想这件衣裳应该是原本李双芜就有的,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珍贵的料子,只是重生之后觉得这件衣服穿着舒服,便很少离身。却不想,今夜竟会因为这样一件衣服,而暴露我的身份。

心念如电转,我应着头皮道:“奴婢原本在李夫人身边做事,这衣服是李夫人赏赐给奴婢的……”

我口中的李夫人自然就是我自己,当年李双芜得势,随意赏赐些上好的料子给下人也没什么不妥,而且因为李双芜被打入冷宫,原本伺候她的下人混成如此地步也是入情入理,这故事穿下来,自然没有什么破绽。

但这一切全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下,那就是我身后的这个人,以前不认识李双芜。

能在现在这个时候佩剑出现在御花园里的,想必是宫中侍卫的可能性大些,而宫中侍卫不认识李双芜的可能性……

我在心中轻叹一声,觉得今夜的我可能是犯了太岁。

果然,当那男子绕到我眼前时,他便挑了挑眉,轻笑着道了一句:“李夫人?怎么这么好的兴致,下大雨还来游园?”

我苦笑,辩无可辩。

“夫人应该知道,擅自出冷宫,可是要受罚的。”他说。

我随意笑了笑,道:“知道,就是不知要罚什么。”

他该是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回应,一时间不由得微微怔了怔,我抬眼去看这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总觉得他的眉眼中有些让人不敢逼视的英气。

“罚什么要看太后怎么发落,毕竟是**的事情。”

“哦,那大人是想把我交给太后了?”

“你叫我大人?”他愣了愣神,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宫中传言,说李夫人到了冷宫后便横梁自缢,被太医救回后又变得有些神志不清,看来这事情竟是真的。”

“不是神志不清,”我有些不喜的矫正,“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罢了……若是哪里言词冲突了大人,还望大人海涵。”

他闻言又对我一阵细细的打量,半晌才轻笑道:“还真是变了,若是以往的李夫人,哪里会跟别人告罪?”

大概这男子跟以前的李双芜很熟的,所以这时候才废话连篇,我却懒得再在池水中泡着,径直开口道:“大人是要将我直接交到太后那里?”

他摇了摇头,道:“如今夜深,太后早就就寝了,就算是惩处你,也得等到明天早上。我会先把你关进惩戒司的大牢,明天一早再向太后禀报。”

“这样……”我低头看了看鱼篓中的鱼,“那能不能向这位大人讨个人情?”

他抬头看我,一双眸子在幽深的雨夜中竟也明亮的让人甘愿溺毙。

“我想回去一趟,顺便将这条鱼做成汤,等我忙完那边的事情,再跟你去那个惩戒司,如何?”我轻飘飘的询问,又加了一句,“当然,这其间你都可以跟着我,我是不会逃的。”

我听到他在雨中轻笑:“原来你在这里竟是为了抓鱼,抓鱼竟是为了做鱼汤……冷宫的日子如此清贫么?竟然还要劳烦李夫人亲自动手?想当年李夫人在宫中,一言下去千人应诺,什么人都可以不放在眼里,现在怎么却混成了如此不堪的模样?”

我听出他话语中的嘲讽之意,却不明白那隐约间夹杂的恨意是怎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