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得宠幸的先例,妹妹如今这等境况,自然不必太过介怀。”
“妹妹历经生死,如今早已没有那些念头,只想着在这碧泉宫里过一辈子,清闲下来也是好的。”
“你倒是会享福,哪像我们,每天管理这个偌大的**都要忙到头疼。”容贵人轻笑了一下,却又很快的转了话题,有些严肃的道:“妹妹,这些日子里,宫中一直在查内库失窃之事,妹妹可有所耳闻?”
“容贵人恕罪,妹妹不能出入冷宫,这些事情倒未曾听说。”
“也是这个理,”容贵人笑着挥了挥手,“不过如今,陛下命我帮忙打理内库之事,这失窃的事情就是其中的重中之重。只是本宫已经查了许久,却仍旧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内库是宫中之根本,轻易不可动,这次失窃的金额虽然不大,但陛下听闻之后,仍旧是震怒的。所以本宫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让人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彻查,如斯而已。我想妹妹与本宫昔日姐妹情深,今日是一定会协理本宫的,再者,这也是为了消除妹妹你的嫌疑。来人啊,好生搜一搜这碧泉宫。”
随着容贵人的一声令下,她带来的十几名宫女就哄然四散而开,挤进我狭小的院子中乱翻乱找,如同抄家。
而我也终于明白了容贵人今日的杀手锏,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没事儿的夫人,咱们又没偷过什么库银,她们怎么翻也翻不着。”
春喜在我耳边轻声的说着,天真的一塌糊涂。
我不由得苦笑起来。
如今没有任何依凭的我,面对着容贵人给我的攻势,又哪里有什么对策可寻?
“起禀容贵人,后院发现了一些库银,上面有内库的印号,正是前些日子丢失的那一批!”
果然,一个宫女的声音响彻在我的耳旁。
第十一章 火上浇油
更新时间2012-9-19 8:15:28 字数:3039
别忘了收藏推荐哦亲~~——“不可能,你们不要胡乱污蔑人,我们怎么可能去偷什么库银?”
春喜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反驳之声微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惊吓。
“夫人、夫人,您快跟他们说啊!咱们整天都在冷宫里,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什么库银的!那内库看管森严,咱们两个又怎么可能是咱们能够偷得到的?”
顾不上脸上和胸前的疼痛,春喜几乎是哀求着紧紧拽着我的衣衫。
他久在宫中,自然明白盗窃库银这个罪名有多大,所以他的眼中泛出了些水光,惊慌的模样让人有些心疼。
“有些事情总不可以常理推知,但事实摆在面前,又不由得不让人相信。”
容贵人的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冷笑。
一个手握实权的贵人,与一个被帝王遗忘的弃妃,这是一局没有胜负悬念的棋。
我不知道以前的李双芜失势时,容贵人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而现在看起来,二人大概有些不共戴天吧。
容贵人不仅要李双芜失去权势,还很希望亲手了结这条性命。
其实她哪里需要费这么大的周折,如今我不过是一个被人遗忘在角落中的人物,若是她想,只怕是一句话就可以派人将我们赐死。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其中原因又不知如何。
“妹妹,本宫毕竟与你姐妹一场,若这件事情真的交由惩戒司或是太后娘娘处置,怕是一顿审问下来,妹妹与你身边的春喜,都是要添些彩的。不如,你就一五一十的招了,你也少受些罪,本宫也好做些。”
漂亮的笑容绽放在容贵人的脸上,她咯咯的笑着,如若春花。
“不过本宫也明白,”她低头侍弄着自己的手指甲,笑容仍旧不断,“妹妹的性子最是刚烈,平素便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这等偷鸡摸狗的事情,妹妹你又怎么会承认呢?只是可惜了妹妹你这张脸,去了惩戒司之后,怕是会不复如今的光鲜了罢。来人啊!将李双芜与春喜压入惩戒司,告诉李公公,本宫要在三日之内得出审讯的结果来,切莫迟了。”
“是!”
戏似乎演完,胜负根本没有悬念。
领了命的健壮宫女们,上前就要将我与春喜擒住,那一张张面孔,看起来就像是抓住了猎物的忠犬。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际,轻叹了一口气,真是想不到,原来前生今世,都少不了被别人算计至死。
“慢着,我招!”
略微用力的推开抓向我的手,我轻笑着弹了弹宽大的衣袖。
“妹妹说什么?”
容贵人已然回身走向步辇,却在这一刻诧异的回过头来。
“库银是我偷的,与春喜无关,还请贵人不要伤及无辜。”
人在屋檐下,不低头只能撞个头破血流。既然是个摆脱不了的困局,我也没有再做困兽之斗的必要。
“夫人不要胡乱承认啊!春喜和夫人您根本就没去过内库,又怎么可能去偷盗呢?这分明就是诬陷!栽赃!什么清查?只要是派人怀揣着银两,趁人不注意,扔到屋子里就成了!宫中这等手段最是下作,只是没想到堂堂容贵人也要用这招!”
“来人,将那胡言乱语之人掌嘴!”
容贵人被春喜一番言词说的怒火攻心,再也没有方才的云淡风轻,整个人都轻微的颤抖起来。
有些人就是这样,做的就是那等肮脏事,偏偏不容许旁人说出口。
“啪——”的一声脆响,站在春喜身旁的健壮宫女,很听话的掴了他一掌,春喜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鲜血来。
当她的第二个巴掌还想下去时,我抬起手臂止住了她。
“够了!”我低声怒斥,被我拦住的宫女明显一愣,想来,她从未在宫中见过敢明目张胆的违抗容贵人命令之人罢。
“容贵人,方才便说了,库银是我一人所盗,与春喜无关。他方才那番话也不过是护主心切,并非有意冒犯。容贵人,您又何必与一个下人斤斤计较呢?”
“哦?”容贵人今日来碧泉宫一游,倒是赢来了不少诧异,“李双芜,你,这是承认了?”
“没错,方才就说过了,我认罪。”
“那你说说看,你一共盗了多少库银?”
我回头笑问身边的宫女:“你们在我这搜出来多少库银?”
那宫女一愣,下意识的回答:“三百三十一两。”
“哦,多谢。”我微笑着道谢,又转头对容贵人说:“三百三十一两。”
“李双芜,本宫奉劝你不要再耍什么活宝,小心一会在惩戒司吃苦头!”听到我的回答,容贵人眉头微蹙,面色多有不善,“本宫问你,除了这三百三十一两库银,你是否还盗取过其他,比如说,已经销赃或是花销掉了?”
欲加之罪,还偏生要算个清楚明白,我不禁觉得十分好笑。
反正事到如今,结局已经注定,我倒也没有再怕什么的必要。于是我笑着答道:“贵人真是多忘事,我李双芜被困在这碧泉宫中,一步不得出,却不知又如何能够花掉那些库银?”
容贵人想来也是算漏了这一点,微微一怔后索性不再揪着这一点不放,而是摆了摆手,吩咐道:“既然李双芜已经认罪,你们距将她压入惩戒司,依宫规办理吧。至于春喜,想来他一个心思纯净的小太监,发现不了自己主子的过错也是就寻常,本宫若是因为这样而治他一个同谋之罪,未免太不仁义了。这样吧,将春喜降两级留用……李双芜,你意如何?”
如何处置一个小太监,按道理来讲,又哪里轮得到我这样一个戴罪之人的意见?但容贵人这一问的深意,我却听得明白。
她手下留情放了春喜,我便不再揪着作案动机一事不放,双方各退一步,如是而已。
毕竟容贵人总希望事情尽快解决,若是闹得大发了,总会再牵扯出些别的东西来。
而我,自知如今再怎么挣扎也是无谓,索性见好就收,赚回春喜一条性命便是好的。
于是,我笑着点了点头。
容贵人不再多言,回身上了步辇,一声“容贵人起驾”的报唱声中,步辇被四个太监平稳抬起,缓缓欲行。
而我也该离开这个居住不久的碧泉宫,去面对我该面对的事情。
“夫人!”
春喜还想挣扎着来我这边,却被容贵人手底下那几个见状的宫女拦住。他的嘴角还带着流出的血迹,纯净的小脸上活着泪水,十分可怜。
可怜的孩子,我却什么都帮不了他……
“见过容贵人。”
有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在这宫廷之中,我认识的人寥寥无几,这不卑不亢如若金玉的声音,又属于谁人?
下意识的寻声望去,便瞧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有些淡漠又决绝的站在碧泉宫的门口,无巧无不巧的挡在了容贵人步辇的前面。
那道身影冲着步辇上的容贵人作揖,分明动作是那样的规矩,却又从骨子里透露出一股桀骜与不恭来。但这不恭是形而上的,便是将他作揖的动作拍下来一帧一帧的去挑,恐怕也挑不出分毫错处来。
这是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桀骜不驯,在配上他那身青衫与腰间的佩剑,就更加有了几分仗剑江湖的洒脱之感。
但这是宫中,不是江湖,这样的人站在这里,总有些格格不入的味道。
这个人我自然熟悉,那个雨夜中在池塘里的肌肤相贴,他看到病中的春喜对我的怒目而视,还有他低头看着那首《摸鱼儿》时的复杂目光,一切都恍惚若梦。
“方大人好兴致,来着冷僻的地方踏春么?”
不知为何,容贵人的嗓音柔和了下来,我抬头刚好能看到她的侧脸,而她的侧脸上竟染上了半分春韵。
心中不由得一动,难道容贵人与方子期……
不等我这个念头归成实质,那边方子期清冷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容贵人说笑,宫中事多,臣未得清闲。”
一如既往的冷漠,这种语气倒是令我熟悉。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与容贵人说话时的冷漠,与我是不同的。一种能让人冷到骨子里,另一种倒像是带了一张冰雪做的面具。
容贵人闻言也多少有些尴尬,轻笑了两声道:“是本宫疏忽了,不过也正是方大人这样的人用心值守,我们宫中的这些人才得以安享平静。”
“不敢。”方子期的回答仍旧冷冷冰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臣此次专为李双芜之事而来。”
“哦?”容贵人明显有些诧异,更深层的却带了那么一丝喜意:“方大人掌管宫中禁卫,宫中之事自然逃脱不了大人的眼线……难道说,方大人查到了什么线索,能够断定李双芜她偷了库银么?”
听到这里,我的心脏却收缩起来。
库银是实打实的栽赃,但偷偷溜出碧泉宫,这可就是我真正犯过的罪了。而这个罪,还曾被方子期撞破过。
难道方子期他今日前来,的确是为了火上浇油么?
第十二章 得救
更新时间2012-9-20 8:52:27 字数:2895
方子期站在碧泉宫的门口,用冷清的语气与容贵人做着对答,间或用淡漠的目光扫视着门内的人群。
我偶尔会与他对视,不知为何,心中便会隐隐升起一丝期待。期待他会再一次帮助我,帮我摆脱这个困局。
但冷静下来也会觉得可笑,不过是一个擦肩而过之人,而且他还肩负着宫中守卫的重则,又怎么可能一而再的放过我呢?
更何况他就算是官身,也不可能与一个贵人匹敌……我所期盼的,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了些罢。
“容贵人,今日前来,是有要事要细禀,还请容贵人容臣上前禀明。”
方子期的声音仍旧冷清,但他只是淡墨青衫的站在那里,却显得格外出尘。
但那出尘是他的,与我无关。
“好。”容贵人笑着应了,伸出修长的葇夷向他招了招,动作稍显亲昵。
方子期自然而然的上前,走到容贵人的身侧。
容贵人也自然而然的附耳过来,唇边扬着一丝笑意。
地面上,二人的身影重叠起来,交颈而语,甚是暧昧。
我在一旁看着,心中却开始勾画起各种宫廷秘闻,什么皇帝的绿帽子之类之类,甚是浮想联翩……
呵,反正事情已经这样,我倒也无所畏惧,唯有苦中作乐了。
只是令我有些疑惑的,随着容贵人与方子期的对话慢慢发展,容贵人的脸色却开始微微变白,到最后甚至升起一丝恨意来。
“方子期,你当真要如此行事?”
容贵人提高的语调,尖锐的嗓音不复方才的柔和与柔美,尖刻的倒像是杀人用的刀。
方子期退后一步,面无表情的眼观鼻鼻观心,算是默认。
“方子期,你该明白,在这宫中,谁想好好活下去都不容易。树敌太多,那更加是自己找死!不要以为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就得到了一切,风水轮流转的道理连三岁孩童都懂,更何况你眼前的李双芜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容贵人似乎被气的不轻,她的面色开始发黑,一团怒气氤氲着她的容颜。
“没有人能在宫中独自生活下去,连本宫都不能,你一个乡野之人,难道以为能够依凭着帝王宠信在宫中活一辈子?方子期,你是聪明人,我劝你好好想一想,不要为了一时之意,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拱手相送!”
事情好像挺严重,我纳罕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有些雾水的摸不到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