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弄他。”
凤璋似乎是个很懒的人,因为这条蛇身上有花斑,所以就给它起名叫花斑……
“逗弄它?不、不用了吧?”
李逸少似乎不是一般的怕蛇,一直都若有若无的躲在春喜身后,此时闻言更是脸色微白,结结巴巴的问了出来。
“子圩族玩蛇不是无聊所致,而是他们的领地一直都生活着许多毒蛇,常年与毒蛇为伴,总要有些应付的办法。”方子期在此时插言道:“中原人趋避毒蛇,一般用的是雄黄,但他们子圩族走的是以毒攻毒的路子。从小他们就会喝下稀释千倍之后的蛇毒毒液,然后一点一点的变浓,直到身体能够抗毒为止。而那些喝下毒液的产生者,就是他们自己所养的蛇。”
李逸少在一旁听的寒毛乍起,面色更加白了几分:“他们那个地方,到处都是毒蛇?”
“是啊,不过因为我们熟识毒蛇的习性,所以并不会害怕他们。尤其是我们自己养的蛇,夏天热的时候,就抱着它一起睡觉,很凉快的。”凤璋在一旁笑眯眯的填枝加火。
“咱们不是要到那个地方去吧?”李逸少上牙打下牙的颤抖着问道。
方子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李兄若是觉得不妥,大可自行回去,前路漫漫,各位既然缘尽于此,那便在这里告辞就是。”
“别啊!”李逸少的声音几近于惨叫,他战战兢兢的看向凤璋,小意的问道:“那你们族里,总有治蛇毒的药吧。万一被毒蛇咬伤了,有几成几率会死?”
“呀,这可说不好,我还没带外人去过我们族里那。这次若不是因为子期的关系,我也不可能带你们这些人过去。”凤璋笑的如同狐狸精,“我们那边的毒蛇,大多认识族里人的味道,所以据我所知,还没发生过族人被蛇咬伤的先例。不过外人,哪怕是旁边的几个寨子,一般也都不敢往我们族的腹地里深入。因为那些毒蛇是不认识他们的,而只要一不小心被毒蛇咬伤,十有八九都要当场身亡的。所以……”
李逸少的身子很明显的晃了晃,脸色惨白的如同写字用的宣纸。
“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
……
在做了极其深入的思想斗争后,李逸少还是决定于我们同行。
具体的原因很简单,用他的话说:“往前走是九死一生,往后走是十死无生。而若是自己留在通南,他什么都不懂,兜里又没钱,不是被官兵找到抓住,就是自己把自己饿死。所以还是拼一下来的好些。”
但他又真是怕蛇怕到毛骨悚然,深入百越五日之后,只因为凤璋的一句“从这里开始会有毒蛇”,李逸少就差点就地晕过去。
事后才知道,凤璋的言论是纯粹用来吓唬李逸少的。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他们子圩族也一样。但常年的与蛇为伴,早就让他们摸索出了一套避蛇、驱毒的法子,想要用什么毒蛇的毒性难住族里的老人,还真是有些难度的。
之所以会用言语吓唬李逸少,纯粹是因为凤璋看出了方子期与他的不合,帮自己的好友出出气罢了。
但当时的李逸少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徒步走在林子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不停的打颤。
尤其是在听到蛇信子的声音,或者是看到蛇影时,整个人都八爪鱼般的缠住我,怎么往下扯都扯不掉。
“李逸少,你再如此,信不信我直接拔剑杀了你?”
方子期终于忍不下这口气,面色有些不善的盯着他看。
“我也不想啊……”李逸少可怜兮兮的说着,一面缩手缩脚的从我身上挪下来,整个人还在不停的抖。
到最后,还是李逸少自己想了个法子……
他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在自己的双眼上紧紧一围,掩耳盗铃。
“长青要扶好我哦,否则我会摔倒,会很可怜,长青一定不会让我那么可怜是不是?”李逸少用力牵着我的手,嘴里不停的嘀咕着。
我不愿与方子期或是李逸少有任何暧昧的联系,所以到达安全地带之后,就放弃了那些假装的身份。
而当春喜接到了方子期打来的眼色,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表示自己要代替我扶着李逸少时。这个以前养尊处优的家伙大喊着道:“我不要男人扶!你们都粗手粗脚的,肯定会只顾自己走,根本就不会照顾我!那又长青扶我来得好?再说,男人的手也没有长青的手好摸……啊!”
最后一声惨叫,是因为方子期一把抓起他,又将他横着身子扔给了春喜……
“长青,你与子期是如何认识的?”
路上,狐狸一般的凤璋闲聊一般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们是同乡。”方子期代替我回答。
“哦——”凤璋一脸深意的笑。
我知道,他应该是知晓了李双芜的身份的。
子圩族的族人把自己藏的十分隐蔽,我们在凤璋的带领下不断的在雨林中穿行,那前后左右看起来都差不多的林子,让人十分容易迷路。
“我们的族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近百年,与外界的沟通并不频繁,所以还保留着许多自己的习性,有些东西是族中的禁忌。比方说最为重要的一点,在我们的族人面前,是绝对不可以杀蛇的,这一点,你们千万要记清楚。”
一面走着,凤璋一面东讲西讲,给我们介绍着子圩族这个神秘的族群:“我们的族人崇拜女娲,所以十分崇拜蛇,我们的族长也一直都由女性承担。哦,对了,族长在我们的族语里叫‘奈达’……”
“这里的许多禁忌会与中原不同,我会慢慢的告诉你们知道。不过其实你们也不必太过小心,我们的族人虽然比较排斥外族人,却是很好客的……或许这听起来有些矛盾,但事实就是如此。”
在凤璋的带领下,我们行走在幽深到见不到阳光的雨林中,不断的往雨林的腹地深入着。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树干就越粗,身旁的藤蔓也越来越密集,彷如一张张交织在密林中的网。
在我们趟过一条齐膝盖深的溪流之后,四周的蛇开始明显的增多,春喜被李逸少紧紧的抓住胳膊,而且因为被抓的很疼,所以很有些呲牙裂嘴的模样。
我也多少有些害怕,因为这里的蛇的确很多,而且时不时的会从一根藤蔓上爬过,要不然就忽然从眼前的道路上蹿开。
方子期十分自然的走在了我的身边,虽然没有什么肢体的接触,却多少给了我一些慰藉来。
只有凤璋,在手中拿了一根树枝,闲闲的在前面打草惊蛇,毫不以为然的跟我们说着话。
与蛇为伴,他们子圩族人果然与众不同。
就在我觉得眼前的蛇越来越多,头皮发麻到一定程度后,一个小村落在一株古树后哄然出现,颇有些柳暗花明的感觉。
“欢迎来到子圩。”
凤璋随手扔掉手中的树枝,站在不知正在绽放着什么花的古树下,张开双手,朝着我们微笑。
第四章 那些借尸还魂的实话
更新时间2012-10-2 19:53:42 字数:3096
见到凤璋口中奈达,是我们到达寨子的第二天早上。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勤劳的子圩人就已经忙碌起来。
我们一行人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不久,换了一身衣服的凤璋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子圩人的衣着习惯其实与中原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他们也穿布匹,只是与中原相较,花色要繁复明亮许多。
当凤璋穿着这样绚烂多彩的衣服来到我面前时,我恍惚间以为他是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
把着话开玩笑般的对方子期说了,却换来对方笑着赞许。
“凤璋在子圩的名字叫‘古缇’,就是孔雀的意思。”
我惊愕中倒也释然,那样近乎魅惑的男子,的确称得上一个孔雀的名字。
奇异着凤璋的衣服,我们倒也入乡随俗的穿上了他给我们带来的服装。
听说这些衣服都是寨子里的人自己编织的,从所用花色与编织的繁复上,就大概知晓了他们对待我们的隆重。
昨天下午到达寨子的时候,寨子里并没有太多的人,据凤璋的解释,是因为奈达领着大家去打猎了。
子圩人并不善于种植,这里的生活环境也没有太多种植的空间留给他们,所以打猎与采集,是他们最为重要的食物来源。
子圩人一次打猎可能持续很多天,而且几乎每次都是倾巢出动,除了一些没有劳作力的老人留在寨子里看管小孩,其他人都要参与到打猎之中。
“奈达他们昨天夜里回来的,便说要好好的接待你们。你们现在要参加的这些都是子圩人迎宾的仪式,也不必太过紧张,跟着我的指示来就好。”
凤璋笑眯眯的指导我们穿那复杂又精细的衣服,一派主人家的风范。
等到梳妆完毕,我们四个外人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在凤璋的指引下走出房门。
出门便跨过一个火盆,说是要以火焰洗去外界带来的污秽之气。
然后还有点水祈福、行圆告祖等诸多仪式。
在这些仪式之外,还有许许多多双子圩族人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我们,但我们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和善之意。
终究是到了最后一个任务,走遍天下的惯例——敬酒。
看着族人们给我倒上的满满一碗酒,我顿时就有些脑袋大了。
“这酒是怎么都要喝的,不过不必担心,这都是我们子圩人自己酿的果酒,并不怎么醉人。”凤璋在一旁笑眯眯的说着风凉话……
好吧,并不怎么醉人,可我从上辈子起就是标准的一杯倒,这辈子好奇时在碧泉宫里试了试,比以前强点不多。
如今端着这沉沉的海碗……
看着身旁的三人都来者不拒的仰头喝下,我把心一横,硬着头皮就开始往自己的肚子里灌。
的确不难喝,浓郁的酒味里还带着水果的清香滋味,咽进肚中后还会回味出一种自然的甘甜。
我想着一定是许多中不同的水果酿出来的酒水,前世的果汁比不上它的醇香,红酒又没有它的清爽,复杂的滋味在舌上打着转,让人忍不住一口一口的往下吞咽。
很好喝的东西,只可惜……它毕竟还是酒。
之后的事情,我并不记得太多。
我只知道我见到了凤璋口中的奈达,出乎我意料的,那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
我记得她小麦般的健康肤色,记得她漆黑如碳的双眼,记得一条火红色的蛇盘旋在她的手臂肩头,也记得她手拿权杖,飒爽爽的站在人们中间的风采。
我还记得凤璋向她行礼,很古怪的动作——凤璋半跪下去,左手扶在右膝上,右手却摸上自己的心脏。
然后……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
……
再次醒来是个黑夜,我觉得我应该是被饿醒的。
身旁就是摆放着各色菜式的食案,我吞了下口水爬起来,发觉自己的肚子里正在轰隆隆的响。
“夫人你果然起来啦!可急死春喜了。”春喜手拿一副空碗筷走进来,笑着道:“方大哥说,让我把吃的都摆上,你就自然会醒过来,我原本还不相信,没想到方大哥这招这么好用!”
我无语,这家伙,是把我当成馋虫了?
方才春喜掀开厚重的门帘时,我看到了外面的天际,不由得好奇的问道:“黑天了?我怎么就睡了这么久?”
“夫人你忘了,你喝完酒没多久就醉晕了,要不是奈达为人和善,咱们可就真的太失礼了。”春喜吐了吐舌头。
“这也不能怪我,我的酒量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苦笑着摊了摊手,“不过虽然醉了,可是现在醒过来倒没觉得难受,这里的酒果然是很好的。”
“是啊,凤璋大哥就说醉了也没关系,他就经常把自己灌醉来打发时间。不过凤璋大哥也说,这样一个不好的问题,就是醒来的时候会特别饿。”
“唔,有道理。”
说到这里,我几乎是从春喜的手里夺过了碗筷,自行开始解决温饱的问题。
脑中却不由得跟着春喜的话在想,那个看起来如孔雀般绚烂多彩的人,为何要总将自己灌醉呢?
这里的食物多是各色植物的果实与肉类,因为常用植物的汁液来调味,所以口味偏重于酸甜。这样吃起来,感觉有种正在品尝东南亚大餐的感觉。
令我觉得奇怪的是,我手边竟然还有米饭。
正想发问,方子期正巧掀了帘子走进来,微笑的看着我狼吞虎咽。
“方子期,你来的正好,怎么这里也种水稻么?”我用筷子指着米饭发问。
方子期摇了摇头,道:“是凤璋怕你吃不惯这里的东西,所以特地弄了些中原的东西来。”
“哦,”我眨了眨眼睛,“可这里离中原那么远,他是怎么弄来这些东西的?太麻烦了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方子期在我对面盘坐了下来,春喜左右看了看,悄无声息的离开。
这个臭小子,怎么偏偏这种时候这么有眼力价?
“凤璋做的就是南北疏通的生意,中原的东西,还很少有他弄不来的。”
“也是,我竟忘了他是做什么的。”我笑了笑,低头继续用饭。
我饭不言,他也不再言语。
渐渐的,屋内只剩下我吃饭的声音,静谧的有些尴尬。
“我睡觉的时候,你们都干什么了?”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我开始随意发问。
“我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