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也正因如此,使徒的意识对他的威慑和冲击格外的强烈。只要接近到使徒意识十公里的范围内,希尔
瓦娜斯就会因为本能的恐惧而颤抖。不过苏和梅迪尔丽早就知道他的情况,也有了应对的方式。在这种行
动中为了保持速度,少年都是被两人轮流提着的,他需要做的只是打开反重力力场就可以了。
在使徒的威压下,希尔瓦娜斯有时甚至连反重力力场都放不出来。不过梅迪尔丽用条件反射的方式解
决了这个问题。事实证明,灌酒加疼痛完全可以抵消使徒的威压,现在只要梅迪尔丽做个手势,希尔瓦娜
斯就会本能地释放反重力力场,而且拼尽全力维持,以至于有一次逃亡时因为体力耗尽人都已晕了过去,
可是反重力力场还在。在这件事情上,梅迪尔丽无意中露出了魔鬼的一根小小尖角。主宰了审判所数年的
她,在折磨人类与非人类方面的造诣深厚,在希尔瓦娜斯身上不过是小试身手而已。
比如训练他时刻维持反重力力场时,梅迪尔丽就在他脚下放了烧红的匕首,并且用一根不太牢固的绳
子把他吊了起来。只有在反重力力场中,少年的体重才不至于拉断绳子。而此前,梅迪尔丽已经通过一些
小手段将足底变成了少年不容触碰的死穴。哪怕是被匕首尖沾到一点,希尔瓦娜斯就会感觉到所有的神经
都在被抽离。而最恐惧的时刻,就是这种将触未触的时候。
只要梅迪尔丽愿意,就可以将少年的任何地方变成死穴。对她来说,这很大程度上不过是些小小的心
理游戏加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手术而已。
就这样,一个下午的时间少年就克服了对使徒的恐惧。确切点说,是用另一种更深的恐惧代替了对使
徒的恐惧。
对于整件事情,苏什么都没有说,可是看到梅迪尔丽时,目光中还是有了些不同。在当时,梅迪尔丽
的神色中掠过一丝暗淡,随即消逝,又恢复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模样。
三道身影以更超过使徒的速度从山顶掠下,几十公里的距离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片刻之后,苏已经
孤身冲入了尚在燃烧的村落,以堪称恐怖的感知能力对每栋建筑进行彻底扫描。扫描完整个村落后,苏一
无所获。但是他已经判断出,村落中的设施如果充分利用的话,完全可以供一千人活下去,但是现在全被
使徒的一把火给烧毁了。
苏的视线随即落到了围墙外的饲养棚上,双眉微微一皱,从里面感觉到了一点微弱但是非常熟悉的气
息。苏的身影一闪,已经站到了饲养棚的中央。饲养棚中依旧在燃烧着,苏的身体表面浮出了少许晶体,
生成了一个微弱的力场,略微减弱了火焰的热度,使身上缠绕的战斗服布条不至于烧毁而已。
数百头牲畜都已死去,死亡来得太过突然,它们大多还保持了生前的位置,就是最强壮的也没来得及
跑出两步,就已被烈火烧死。牲畜的尸体都已炭化,有几头的身体还在冒着微弱的火苗。那是由内而外燃
烧起来的火,使徒直接引燃了它们的每一个细胞,不是饲养棚的火烧死了它们,而是它们点燃了饲养棚。
苏的目光一扫,就落在了埃文曾经搜索过的兽栅上,随后目光一路移动,停留在高高的通风窗上。苏
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扬,那熟悉气息的感觉稍稍加强了一点。他一跃而起,已从通风窗中穿了出去,然后迅
速向森林移动。
梅迪尔丽提着希尔瓦娜斯,绕过了火场,跟着移向森林,和苏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五百米左右。
随后,在森林中,苏看到了那头公牛,但是现在公牛的上半身已经彻底炭化,后半身的骨骼还保持着
原来的样子。使徒可以将生物的血肉变成燃烧的能量源,但骨骼不在此列。
苏蹲下,轻轻碰了碰公牛的残骸。些许的外力,就让公牛骨架彻底的四分五裂,在飞扬的炭灰中,依
旧可以看到那些光滑如镜的切面。抚摸着这些切面,苏明确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气息给他的感觉依稀和
小洛有些相似,可是不同的地方还是占了绝大多数。
苏抬起头,目光正好停在了小家伙起初钉着的树干上,那里有四根细细的切口,就是贴近了也不容易
看见,但是哪怕是再小的痕迹也难以瞒过苏的眼睛。这几个插口又让苏想起了小洛,想起了小洛那几根极
为锋利的节肢。
苏伸出右手食指,试图在指尖弹出一截刀锋,却未能如愿。他是可以自如控制身体,但却难以完成这
么根本的改变。从这点上,小洛的身体要比苏更加纯粹。而现在,就在这里,似乎又出现了一个和小洛类
似的生物?
这气息给苏的感觉很不一样,苏对它并没有多少本能的杀意,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这是发自本能的
想法,这段时间以来,苏发现自己的身体本能越来越强烈了,而且在很多事情的判断上开始有明显的倾向
性。
苏慢慢地站了起来,目光透过重重森林,落在了远方。他很想追上去,凭他的追踪技术,肯定可以追
上留下气息的小家伙。但是在他和小家伙之间,横亘着一个使徒,一个占据了数百平方公里区域的庞然大
物。
苏放弃了自己的好奇心,让出现在身后的梅迪尔丽作了个手势,于是三个人和使徒保持着一定距离,
跟了上去。
在数十公里外,小东西已经爆发出有生以来最大的速度。
四根节肢深深地**地面,然后爆发的力量推送着身体如箭般射了出去。节肢输出的力量是如此之大,
以至于除了那些坚硬的岩石外,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承受到它的蹬踏,给它加速。它的动作频率极快,
可是限于体型太小,在地面奔行的速度仍然不算很快,至少比身后袭来的暗潮要慢。不过它在快被追上的
时候,突然跃到了半空,所有的节肢紧紧收起贴在了身体上,然后身体拉得笔直,身体后部的几片鳞片如
花瓣般张开,鳞片下亮起几点黄色光芒。此时的它,恰如一枚导弹,骤然加速,时速转眼间超过了五百公
里,呼啸着破空而去,将暗潮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它小小身躯中储备的能量如同无穷无尽,整整飞了十分钟才落在了地上。刚一落地,它就一头扎进了
坚硬的冻土里,从雪层下的洞穴中抓出一窝雪兔,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将它们吃得仅剩下一层毛皮。
吃掉相当身体几倍体积的雪兔,它却远远没有吃饱,而腹部仅仅是稍稍鼓起一点而已。
它的身体十分虚弱,储存的能量已消耗一空,饥饿的感觉象是沸腾的酸液,不停地烧灼着它。它非常
委屈地轻轻叫了几声,就从雪层中钻了出来。复合视野中又发现了不少生命气息,但是却来不及捕食了。
在它身后,那山岳一般的威压已经滚滚而来,虽然相距仍很遥远,但是暗潮实在是太广大了,而且似乎不
知疲倦。
小生命一声哀鸣,从地上弹了起来,再次全力奔行。如果不飞的话,它的速度要比暗潮慢上一点点,
这样一个小时后就会被追上。不过这次逃亡过程中,它的四根节肢都在慢慢地变长,奔逃的速度也有所加
快。
章八 暗面 中
在广阔无迹的无人区内,使徒如潮,在崎岖起伏的大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汹涌着向北方涌去。不知是
否在奔逃到的过程中感觉到了使徒对北方的稍有犹豫,小东西毫不犹豫地掉头向北,然后全力奔逃。在没
日没夜极速逃亡中,它的身体也在相应地变化。雪原上食物稀少,它甚至没有多少时间进食,因此体内存
贮的能量也日渐消耗。但是现在它的动作更加合理,头部有所缩小,后部强劲有力的两根节肢变得更长,
而且进化出了几根利爪。这样在踏地借力的时候,就可以踩在稍微松软些的物质上,比如冻土和树干。在
这片原始森林中,这两样是最不缺少的东西。
它现在不是在地面奔跑,而是时时会跃在空中,身体会收束成更加流畅的形态,有时会张开鳞片喷射
能量流借力,有时则是张开几片新进化出的更大的鳞片,象风帆一样借助北地的强风在空中滑翔。
在能量消耗和速度间,它终于艰难地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可以和身后追来的暗潮保持距离了。只是存
贮的能量依旧在消耗着,用不了几天就会消耗一空。它和普通生物不同,可以榨取出身体内最后一点能量
,但能量耗尽就意味着死亡。生死之间,也让它的智慧有了近乎于爆炸般的成长,它现在很清楚后面的暗
潮是向着自己来的,更加清楚绝不能被它追上。那是类似于本能般的畏惧。
所以它亡命奔逃。
前方高山连绵起伏,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它也不知道,在山的那一端,是海,是无尽的冰洋。
它向着北方狂奔,是觉得那里有种让它感觉到安全的气息。
暗潮汹涌向北,因为全速前进的关系,没有什么时间供它迁怒。路途上几乎全无人烟,也没有多少东
西可供他迁怒。这或许让紧紧追在后面的苏感觉好些。
只有潘多拉悠闲地在晃来晃去,在北方区域广阔,正好可以随意乱逛。她忽然觉得,看看风景似乎也
不错。
雪国辽阔无边,但是在小东西全力奔逃下,几天后,还是接近了北方的冰洋。
在空中肆意滑翔的小家伙突然全身一颤,竟然从空中一头栽落!在摔到冰面上的刹那,它六根节肢尽
出,甚至连两片用于攻敌的刀锋都用上了,将尖锋深深钉入冰面,阻止着身体继续向前。可是它在空中飞
行时时速已经超过了三百公里,冲势何等巨大,哪里是说停就能停得下来的。
节肢刀锋在冰面上犁出了数道深沟,发出让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在巨大的冲力下,坚硬无比的节肢
刀锋也在震颤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折断。几十米的滑行后,小东西终于成功地在冰湖冰面上刹住了身体
。但是它没有丝毫的喜色,反而在原地乱转,焦急地吱呀叫着。十六只复眼光芒在拼命闪烁,观察着周围
的环境,想要找出一条出路。
这里距离冰洋的海岸已经不到一百公里,可是它却再也不敢向北,就连一米都不敢,仿佛面前有条无
形的边界一样。就在全速飞行时,它忽然感觉到环境变得有所不同,就象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国度。在冲入
国度的刹那,它猛然从精神层面上听到了一声咆哮,似乎整个冰洋都随着咆哮而沸腾了!
这是一声无法形容的咆哮,那巨大的威压,有如面对绵延万里的山峦!即使是身后追来的暗潮,在这
威压面前也没有太多的优势。
咆哮是警告,宣示着对领域的权利。可是它不明白,自己是如此的幼小,怎么会引起这样强烈的反应
?不明白归不明白,现在却没有多少时间给它了。它不能再往北方深入了,更不能后退,一旦沾上了身后
追来的暗潮,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它突然一声尖叫,一跃冲上了十几米的空中,随后鳞片全开,再也不节省能量,强烈的黄色能量光芒
推动着它如火箭般冲出,瞬间消逝在东方的天空中。
几分钟后,暗潮已涌到了国度边缘。使徒的意识有如黑白色的深海,一**惊天巨浪此起彼伏。而国度
的边界恰若嶙峋的海岸,一块块高高的礁岩如刀斧般劈入海潮中,虽然被拍击得风雨飘摇,却巍然不动。
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层面中,两个山一般的巨大存在正对峙着,互相审视衡量着对方的威严和力量
。
“菲兹德克,退回去,这里是我的领地!”北方那巨大的身影用雷霆般的声音说着。
“我要找一个人,这很重要。他逃进了你的领地,我必须抓到他!”使徒毫不相让的地说。
“没有特殊的人进入过我的领地。所以退回去,菲兹德克,不然的话我将视此为战争!”
使徒的声音徒然提高了几个音阶,毫无掩饰地愤怒着:“普利德克拉,我再重复一次,我必须要抓到
他!你开不开放领地?”
北方的声音变得低沉,但是决心却不容置疑:“这里是我的领地,不容侵犯!没有特殊的人进入我的
领地,所以你注定一无所获,去别的地方寻找吧。普利德克拉不会说谎,不要置疑我的信誉和威严,除非
你想立刻开始战争!”
使徒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冰冷地说:“普利德克拉,北洋之王,你最好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不要
给自己安了一个北洋之王的称号后,就忘记自己究竟是什么了。称号再响亮,你也不过是只巨大的爬虫而
已。等我的力量完全恢复,会让你为今天的选择付出代价的。那时你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高等生物。
”
普利德克拉低沉的笑了笑,说:“那我等着,等你力量补完,成为真正的大地雷霆使徒的那一天。”
再僵持了片刻,使徒猛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