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帮两人各倒了一杯,之后递给他。
在接过茶杯之际,两人目光对上,mai抿起唇角,朝她笑道:“谢谢。”
不自在的情绪让她别开视线,脸上莫名地又浮上一层红晕。“我记得我没有答应你的提议。”
“我知道,没记错的话,你还强力反对。”
“那么能否现在就请你离开?”
“当然不行。”如花栗鼠般就着杯沿浅吸一口花茶,他下唇还抵在杯身上就笑出声。“除非你愿意过去我那。”
浅灰色的眼眸冷冷瞪视着他,“就一位刚认识的男士而言,你令我想将这壶热茶往你头上浇。”
“我相信。”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mai坐直身,侧头,颊上展现两颗小酒窝。“不过我希望你避开我的脸,我不介意破点相,但我很不想那笔违约金。”
当然啦,现在放大假,只要躲在家里别出去被拍到就没事。
席儿干瞪了他几秒,犹豫着该如何处置这不请自来的家伙。
好吧,这男人虽然不是很帅,但帅哥总有些地方能让女人挑出毛病,例如太帅会让人没安全感,但没有女性会抱怨太可爱,她真不得不承认,他正好拥有女性会弃械投降的优势。
面对一张孩童般无辜的笑脸,就算是火爆的希腊众神也会多出一些包容。
“我认为我的工作无法带给你任何一点帮助。”将茶壶推进桌内,防止意外碰撞,她态度软化,在地毯上坐下,和他一同吸饮花茶。
“我写的是小说,惊惊小说,它只需要大量的血腥、谜团、尸体,不会有诗情画意的字眼。”
一样是文字,却完全不相同。
“你说过了。”mai不在意地耸肩。“而我该说的,前天也都讲得差不多了。”见到她投以不满的目光,他又赶紧补充,“嘿,你知道的,搞创作的总有自己特异的一套逻辑思考方式,就那么恰巧,我在你身上看到的灵感多到可以淹死我,别那么残忍,好吗?”他又露出小可怜的模样。就当赚外快?我配合度向来很高。“
“我从没想过赚这种外快,也不需要。”她不苟同地道。什么叫她可以做着自己的事,只要和他同处在一个空间下,他出现多久,薪水就有多少?她有收入,销售数字决定入帐金额,所以像这种莫名的收益她不希罕,更别提压根不希望有人出现在自己的私人空间内。
“那就当做善事,朋友一场,帮个忙?”
原来“朋友”是这么一回事?紧盯着他好一会儿,最后她叹气地将脸埋进臂弯,趴在玻璃桌上。
“我习惯晚上工作。”上帝,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她投降了?多了一个“朋友”?他还要每天到家里来盯着她瞧?这到底该说是奇迹还是恶梦?尤尔,你没告诉我原来朋友那么麻烦……“噢,抱歉,这是我的疏忽。”mai放下手上玻璃杯,靠近桌边。“你都几点起床?”
“四点左右。”她表情空洞地依照问题回话。
“下午?”他扬扬眉。“你几点睡觉?”
“早上……七八点。”
“那你要不要再去睡一下?”似乎对日夜颠倒的作息见怪不怪,他打包票道:“我用不用乐器都没差,保证不会吵到你睡觉。”
言下之意,他是待在这待定了。
“你总是随心所欲是吗?”席儿感到更加沮丧,顿时口无遮拦地将感觉全倾倒出来。“第二次见到你时,我就觉得你这家伙有病—”
“呃,我该怎么回答?感谢你给我机会,第三次见到精神病患时没再落跑?”
一道浓眉挑得老高。
叹了口气,她将脸埋得更深,只剩下一头蓬松的褐发在外和人打招呼。“我吓傻了,几十小时内遭遇三回惊吓,上帝叫我别再绕道,直接通过这关卡。”声音由她手臂圈成的缝中传出。
mai的反应是闷笑。
很有意嗯,依前几次经验,他能大胆假设这位小姐相当缺乏社交,原以为不擅与人往来的她,私底下相处会像前两次相遇时一样,警戒、慎重,甚至随时会踩中她那纤细的神经而爆发,总之有各种可能,就是不该出现现下这般有趣的对答。
不过也对,她是个作家,通常笔耕者脑中总有各式各样的怪东西,他自己就是其一。
‘“那就接受吧,至少我确定上帝没叫我恶整你,一切都很正常。”因为他和上帝压根不熟。“去睡吧,以上帝之名,我保证不会趁机偷看你睡觉。”
席儿趴在桌上,视线越过手臂望向他。“不,我睡不着了。”
“那我不就罪过了?唔,的确,是我没先问清你的作息时间。”他场眉,又陷入自间自答。“不然这样好了,我唱安眠曲给你听当赔罪,你带得乍样.?“
“不敢想象,”两人待在同一个空间,自己绝不可能唾得着,“我唱歌很好听哦,你确定不要?”
看了下对面那张像是永远活力满溢的信心笑脸,席儿知道自己该认命了。
“你想唱就唱吧,我也要去工作了。”丢下话,她转身走掉。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坐在地毯上的人,唇边勾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优扬的乐声响起,mai拨拨弦,先试了几个音。
“席儿。”他唤,确认对方目光与自己对上后,表情十分认真的对她说道:“你是我生命中的天使。”
天使?席儿面无表情,只有慢了几秒后逐渐靠拢的眉心透露出她的不解与不耐。
“嗯—冷淡的天使……”他认真瞧着她的表情,继续道“冷淡??…傻气天使?嗯—带来幸福的傻气天使?“圆圆的眼,甜甜的笑,小鹿因你一肇一笑而疯狂……”他双眼依旧紧盯着她,眉问却因思考微微隆起。“是小鹿好?还是斑比好?”感受爱的降临心跳像吃了菠菜的斑比?他喃喃自问。
席儿冷眼看着他的自问自答,不过短短几天,她的眉心已经因频繁的收拢举动而压出浅浅细纹.
再这么下去,或许她的脸,很快就能和曾经教授过她的某位严厉女家教一样严肃。她记得那位家教的眉心间总是夹得紧紧的,没有任何小虫子会想经过那里。
“席儿,你看过迪上尼动画吗?”
“当然。”
“你觉得小鹿斑比可爱吗?”吉他置于膝上,mai手上转着自动铅笔,将上身趴在玻璃桌上,一手压住纸张。
“我觉得你很吵。”她斜眼瞪了他一记,头转回去面对电脑萤幕。
不断地,念完一句又一句,中间还不断反复代换新词汇、冒出新句子,他解释过这举止是在想歌词,本来他写他的歌、她打她的稿子,两人河水不犯井水,自己也随便他。
连她都感到很意外,身体对于两人处在同一空间工作,竟适应得如此快速,几乎不到一天,她的感官就下再因身后有人而不断转头查看。
但他似乎存心和她过不去,自己停止转头查看的神经质举动后,换成他每隔几十分钟就要唤她一回。
就像现在这样。
“席儿,你觉得恋爱的颜色是什么色?”
“我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稿子是白色,很空白很空白的白色。
“好色?”
她忍不住转头,皱眉瞪了他一眼。
“男生都好色。”mai趴在桌上,一脸理所当然的耸肩。“恋爱的好色,五彩缤纷,啊!真是好预兆—”
虽然可以理解他正处于创作时的模式,但这家伙真的很吵,吵到她想叫他滚出去。
见她再度将视线转回去面对电脑萤幕,mai改坐为躺,倒在象牙色的长毛地毯上,视线忍不住瞄向她套着棉布拖鞋的光滑脚踝……多么纤细……苍白……性感……咽了口水,他克制自己脑中乱窜的画面,将视线移开,盯住天花板。
回到刚才的歌词。“你的笑容是菠菜,因你强壮,为你疯狂……”他转着一直未放开的自动铅笔,嘴上继续哼念,脑中却开始朝另一方运转。
嗯!潜入敌营第三天,目前状况一切良好。
屋里有备份的室内拖鞋、杯碗用具等,但都新得可以,看不出曾经有其他主人使用过的痕迹。
这位美丽的屋主有一问藏量颇丰的书房,和他那间堆满乐谱乐器的工作室有异曲同工之妙,通常她在那里工作,但她拒绝让他进书房弹弹唱唱,所以将电脑移到客厅与他同乐。
连日来的观察,她不只日夜颠倒,还有动物储藏食物过冬的习惯,那晚在餐厅他可是帮她提了一大袋特别订制的微波餐盒回来,依他的目测,冰箱内的食物库存量至少可以让她撑上一个多礼拜不出门。
她很大方,一点也不介意分享冰箱内的微波食品,所以他现在正努力帮忙清空库存,好想办法约她出去吃饭,当然是他请客。
视线又不由自主的溜向她的背影。
纤细的身影罩着一件灰色棉质长t,衣料不厚,隐约勾勒出完美的腰身曲线,淡褐色的波浪长发在工作时被束成简单的马尾,露出性感诱人的颈项,光是视觉上的享受,就让他想学狼嚎叫几声。
但他没蠢到真的叫出声音来。
唉,说来丢脸,都三十好几了,他还没追过女孩子,虽然倒追他的女生数目不少,然而他也才交过两任女友,一任还是遥远的学生时期。
进了演艺圈后成天面对各式美女,他却是心如止水,团员说他怪咖,他自己也不否认,对他来说,感觉就是一切,对了就是对了,不对怎么也勉强不来,就像音乐一样。
而她……是他头一回想疯狂追求的女性。
这实在是有点好笑,他甚至无法确定她是不是单身,嗯……虽然按照屋内情况看来没有别人,但难保不会在地球的另一端,她有个和她一样发色的异国情人,又虽然三天来也没见过她用即时通讯软体或mail之类,也难保她不会是个讨厌人勃的女友,搞不好他们一个月只连络一次也说不定……脑中各种疑虑和想象充斥,mai不断反复思考自己观察出的各种现实,以及假设各种可能。
啧!想那么多干么,直截了当的问不是较快?是呀是呀,然后一问定生死,出局的话就没戏唱了……唉……“如果恋爱有颜色……它一定是灰色,像阴天一样网住我,窒息、无法呼吸,却又逃不出去……”他忍不住感叹。
席儿敲着键盘的动作一顿。
明明上一秒还是欢乐的语调,怎么下一秒却转为幽郁的低沉嗓音?但不论是快乐或阴郁的氛围,由他口中念出来又十足地有吸引力。
毫无疑问,他是制造氛围的高手,藉由他个人的渲染力,将想传达的情绪与意念寄在嗓音中,两人背对着,她光是听,就能感受到那字里行间的情绪画面。
开心的、雀跃的、郁闷紧揪的心情……将键盘往桌内推,她大半个身体转向后。
仰躺在地毯的mai,视线就这么与她对上。
“嗯?”两道眉抬高,躺在地上的家伙露出猫般墉懒的笑容。
席儿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哦,是的,这家伙让她感到困扰的,可不只有他的多话而己。
“你能不能安静两三个小时,再一次把话说完?”
他还是躺在地上,一手当枕,跷着二郎腿,深思似的将笔置于鼻下顶了顶后,道:“安静两三个小时当然没问题,一次把话说完……嗯,这个恐怕有点难度。”
他顿了下。“我怕你受不了。”
她想也是。
“你已经严重千扰到我的工作,如果再这么下去,我觉得你和我其中一位应该换个工作地点。”否则她的情绪将没有静下来的一刻。
一原本她在安静的空间,思绪清晰冷静,但他的声音太有影响力,让她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他牵引着走。
她会忍不住跟着他的氛围轻松,感觉到一丝淡淡的甜蜜,偶尔会出现梦想的激亢,成长的忧伤疗愈,而刚才,他令她感到胸腔紧揪,仿佛他口中的痛自己也能感同身受。
老天,她的剧情需要紧张的张力,她正想办法勾勒出快速、紧凑、流畅且充满悬疑的交锋,而他却让她写到主角双手沾满鲜血时,唇边勾出一抹微笑?这己经是严重到不能再严重的千扰!闻言,mai坐挺身子面对她,瞬间换上乖宝宝的模样。
“好吧,我尽量控制,安静个……一个小时。”盘腿缩肩的坐姿,他脸庞仰起三十五度角,试探地问:“那,你愿不愿意每隔一段时间陪我聊聊?”
“聊什么?”
“都好。”只要她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席儿望了他好一会儿。
眼前的男人,真的不像个三十几岁的成年男性,被那天真无辜的眼神盯着,没几个人有办法拒绝他的请求。
可是同时,他又散发着绝对的男性魅力,否则每当他对着她笑时,心脏不会就不受控制地乱砰乱跳……“你赢了。”她叹息,同时间看到他嘴角扬起胜利的弧度。“希望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你确实能保持安静,让我早点完成进度。”
“长时间坐在电脑前对身体不好。”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脸上笑容转为正大光明的笑。“不过我也希望你早点完成进度,我绝对会尽力配合。”
这话是指他先前的枯噪是故意的?席儿眯了眯眼。
突然,连日来一直萦绕在周围的一股奇特香味,霎时强烈的窜进鼻间,造成她身体一阵剧烈地冷颤,她单手本能地环上另一只臂膀。
“席儿?”mai注意到她的举动,即刻坐起身。“很冷吗?要不要去加件衣服?”边说边站起来朝她移动。
“先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