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去看望她,尝试着耐心听她说几句话,尝试着去握住她的手!
第七章 战火袭来
李家的生活依然继续,平淡而稳定!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生活很快就被无情的打破了!
熹平二年,公元173年春季大疫,病死者甚多,夏季地震,海水四溢。灾难席卷全国,在临城县这种情况比较严重。由于地震频发,山路阻断者甚多,临城被三山环绕,与外界一度中断联系,加上疫病流行,临城户户绝收,百姓不敢离开家门,只等饿死!
扬州受灾最重,临山处疫病频发,临水处水患肆虐。这些都导致粮食等必要生活物资价格骤然上涨,普通人家根本无法活命,卖儿卖女随处可见,扬州近三百万人口减少近一半,人们都在等待着……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灵帝应该下罪己诏,进行自我反省,但是灵帝更甚,把罪责都归咎于大臣。太尉李咸免官,司徒桥玄等数位重要大臣均被免官,天下震动!太尉李咸原本就是淮南人士,隶属扬州地界,现在扬州祸患日重,皇帝不曾安慰扬州人士,竟然把扬州最出名的三公之一的李咸赶回家中,这让扬州各个士族人士都感到不满。
而相对于江南的七个郡,江北的淮南郡和庐江郡受灾并不严重,疫情也不大,这里的人对于这场天灾人祸的感触并不深,依旧麻木的生活着,对于扬州刺史关于向江南调粮的命令这里的士族也是阳奉阴违。江南的百姓知道了这个情况后开始对江北两郡的人充满了敌视的感觉。但不管怎么说江南各个士族依旧继续囤积粮草,买卖人口,把大部分青壮都变为私丁!这样导致江南各县了官吏无人可用,无粮可赈,各级偏僻的官吏都无法独自掌控各地,只能依靠江南各个士家掌控。扬州江南七郡也由此进入了士族时代,各个本地士族掌握了各地的话语权!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慢慢悠悠里面才有人回应,这名敲门的男子急促的推开门房,顺便赏了这个门房一鞭子,把马交给另一个下人,匆忙向内院走去。这个男子就是李浩。
李浩小步快行,推开了东房的大门,这里住着李邑和李陈氏。李邑最近身体不适,已经把大部分的公务都交给自己的儿子李浩,自己在家养病。李邑见李浩匆匆赶来,就知道事情不妙。李浩近来成熟稳重,李邑颇为满意,见爱子连斗篷都不脱半晚闯进来就知道有事,赶紧把李陈氏安排在后院,让李浩和自己进入书房详谈。
在路上李浩神色慌张,几次都想开口,都被李邑拦住,直到进入书房,关上房门,李邑坐在主位上,示意儿子也坐下,这才说话。“浩儿,何事如此张惶失措,不要着急,慢慢讲来。”李浩稳稳心神,整理一下思路,这才说道,“父亲,不好了,会稽许生杀官造反啦,现在他传矫四方,矫文中直指时政,公然对汉灵帝加以斥责,现在整个扬州各个县都是人心不定,大家早有怨恨之心,许生现在已经发展到三千余人,积极攻略四方,会稽那个地方本身就是山越人聚集区,汉人稀少,士族的掌控能力差,很多蛮人都被其说动,我们也要早做准备啊!”
李邑这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杀官造反,这已经是多少年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啊!而且还公然的指责皇帝骂,这要是没有什么准备谁敢骂皇上啊!而且他的话传的这么远,这么快,这许生肯定是早有预谋啊!
经过几年的发展,临城的铜矿已经成为产业,涉及到整个丹阳郡的整体利益。许生要是造反,粮草,兵器都是重中之重,丹阳郡在扬州是较发达的一个郡,会稽比较穷,而这里和会稽郡相邻不远。丹阳士族众多,粮食储备量也大,打下丹阳是许生的必由之路。这里有他拥有的一切!
但是丹阳的守备力量经过洪水和瘟疫的双重打击已经大量减少,现在整个丹阳郡整个的守兵也不过一万五千之数,而且分布比较分散,就拿临城来说不过六百郡兵,这可如何是好!!
李浩说道:“父亲,现在我们邻县的铜矿颇为发达,真可谓是路人皆知。这许生要是打丹阳的话肯定是要先拿下我们临城的啊!不如我们向郡守请求救兵如何!”“救兵,你就不用想了,他秣陵就只有一万人马,他自己都不够怎么会想到我!”李邑一口回绝道。
李邑听完儿子说的想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跑!在这临城要兵没兵,而且城墙低矮,面对数万匪军如何守得住!但是如果自己率先逃跑,那地方上的百姓怎么办,自己要是先跑了肯定是军心溃散,临城甚至不堪一击,贼兵随后就会跟进,那样的话自己还能跑到哪里去!
李邑的心正在使劲的纠缠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和顾虑拧在一起。自己能在有作为淮南李氏的旁系,他自己手中的力量有限,现在也是勉强维持着自己这个县令的身份,如果弃城逃跑以后家里靠什么过活,朝廷是不是还要加罪于自己的家族……
李邑毕竟当了几十年的县令,一瞬间就想到了诸多问题,现在好像都没有了解决之道。李邑看了看儿子坚挺的身形和酷似自己的脸型,李邑的心又有些回落下来。李邑问道:“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吗?”李浩说道:“知道一些,现在已经打到永兴县了!”李邑有些气愤,说道:“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这么晚才传过来!”李浩咬牙切齿的说道:“永兴县的那个蠢县令,最开始许生在会稽句章造反的时候这个蠢县令没有当回事,还在看会稽郡的笑话!他认为这件事会稽郡守自己就能搞定,所以他也没有上报,现在许生跳过钱塘,直奔永兴城下,这他才傻了眼,连忙把消息放了出来!”“蠢货,十足的蠢货!现在的地方上怎么这样,这样的人也能委以一县之重任!”李邑中气十足的喊道。李浩连忙劝解道:“父亲就别为这件事操心了,现在地方上还算是好些,瞧瞧朝廷的公堂之上站着的都是些什么人,像李咸太尉这样的大才也无法立足于朝堂之上!”李邑缓了口气说道:“浩儿,你就别跟我耍你那些小心思了,李咸和我虽然都是淮南李家出身,但是我们不去高攀这门亲戚。我们现在时临城李氏,不是淮南李氏!”李浩见到父亲说的很是坚决,他也就不吱声了。他本想让父亲带着家人投到李咸的门下,借助李咸的余威保住自己这一家,看来这个想法还没有提出来就流产了!
李邑强烈的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这里离永兴也不过三四天的路程,加上消息传递耗去的时间,如果许生执意要攻打临城的话,大概也只剩一两天的时间了,按照估计再有一两天,许生的那帮吃人的农民大军就要到自己的城下了!
火焰在城头热舞,木制的篱笆墙和草垛上烈火炎炎。这里刚刚经历的一场游戏,一个打砸抢的游戏。一个老头麻木的看着这些冲进他家的这些人,这些人都是三四十岁,头上裹着块发黑的帻,身上穿着青的发黑的衣服,脚上拖拉着草鞋,手里拎着木棍,在他家翻来翻去。就他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土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木板,一个稻草席子,几个陶器,甚至连个盛水的缸都没有。一个脸色发黄的年轻人厌恶的用棍子捅了捅他,“老头,把你家的粮食交出来,听到没,要不整死你!”老头麻木的指了指后院,那个贼兵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后院的草娄中装满了一堆发黄的草根!
“大帅,永兴县城已经拿下了,我们到这的时候那个县令早就跑了,几个大家族也是人去楼空,县城里除了几班衙役的兵丁也没有什么别的武装力量。”一个硕壮的中年人听着手下的报告。
“找没找到粮食”,中年人问。
“没有找到别的什么东西,倒是找到些芋头野菜什么的,也不过我们吃三天的。倒是找到些铜钱,大约能有五万贯。”
“现在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要的是粮食!”“去找几个工匠把铜钱化掉,顺便在城内收缴所有的铜器铁器,把这些都造成兵器,兵器!”
“大帅我们下一步向哪进攻,这丹阳郡地处枢纽,比较富裕我们是不是向北,向秣陵出发,把郡守捉住,那里可是集中了丹阳郡一半的财富啊。”
许生摇摇头,秣陵为越王勾践的故地,城池坚固,少说也有四五丈高,而且整个郡的大部分兵力都在秣陵,易守难攻。“我们去临城。临城!”
“那是什么地方?”
“我们向西,听说临城近两年开发了几个露天铜矿,现在各地道路难行,铜矿本来不易运输,只要我们掌握这些囤积在临城的铜矿,我们就可以制造大量的兵器,顺路裹挟人口,到时秣陵一气可下到也未知!”
“到底是大帅有远见啊!”周围的盗匪听到许生的这番分析后心生向往,士气高涨,连来回搬运物资的小喽喽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夕阳斜下,林城外一排排的榆树努力的把自己的枝干伸向太阳,用自己软状的树叶尽可能多的吸收太阳光,一颗年近百岁的老榆树树冠已经发黄,它的树皮已经被饥荒时的人吃掉了,旁边一些年轻的树因为树皮较薄逃过了这次灾难,他们正围着老树的周围努力的伸长枝干,抓住老树留下来的空隙,填补老树留下来的空白!
第八章 李邑之死
一队队火龙把夜空照的闪亮,县衙府门内外人头攒动。一些精锐的私兵搬运着几个大箱子,箱子里装着李邑几十年的财富,三百两黄金。李浩骑着马带着二百私兵,护送着老夫人李陈氏,自己的妻妾,儿女前往秣陵。
想起父亲和他的谈话,他的心就有些揪揪着,父亲竟然要独守临城……
“儿啊,事以至此,你今晚就准备准备,带着家人撤到秣陵去吧!”
“父亲……”
“你要说什么我都清楚,现在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李邑有些叹息道:“这次的劫难我是躲不过去了!”
李浩说道:“父亲,我听说有很多县令县长都弃城逃跑!他们跑得我们也跑得!”
“他们和我的情况不一样,那些人管辖的县最多也就一万多人,而我们临城是丹阳的第三大城市,现在已有十万人口,而且旁边还有大鼎山矿产,我如何走得!”
“那又如何,此时还是性命要紧!”
“性命!我若逃出城去还有性命那才怪!”李邑说道:“儿啊,这样的事情我以前认为不是君子所为,所以没有告诉你,但是今天我得说一说了!”
“父亲请说,儿一定仔细听!”“你平日里风光的很,各个士族对你都待之以礼,若有所求也是求之必应,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啊!”
“那是他们有求与我们啊!”
“他们能有求于我什么,我一个小小的县令,仅比乡秩高一些,他们哪家没有个高官的亲戚,怎么会因为惧怕我一个县令而讨好与我!”李邑惨笑道
“那还是请父亲明示!”
“我们家虽然有些红利,但也不过是人家的替罪羊罢了!要是我们擅自挖掘私矿的事情被朝廷知道了追究下来,我们就难逃死罪!”
李浩一听到自己平日的风光是用李氏一家的性命换来的,平日自己在各个士族之间周旋现在看来像个小丑一样!
李邑看到李浩的表情,便知道其中原委,李邑接着说“儿你也不要过于自责,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们家所得的一切都是我们用命换来的,你不必有什么自责和不安!”“我要是逃出临城,这些士族定然会怕我把这里的情况向朝廷反应,他们一定会派刺客的”
“那又如何,我们家有私兵二百,怎么会怕几个刺客”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而且我们不战而逃,必定会被朝廷怪罪,那时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父亲是孩儿不孝啊,不如我们隐姓埋名,前往乡野之间,做一农夫,这样我们可以一家团聚啊!”
“不行,我虽然是士族旁系的一支,但是士就是士,士的身份是祖先立功后传下来的,我的儿子要是士,我的孙子也要是士。士的身份就是我们传承的火种,要一代一代的传下去。不要想着做什么农夫,永远不要忘记自己身份的荣耀!”李邑狠狠的说,他的眉毛此时纠结在一起,声音急促而镇定。“你要记住你的责任,就是要让我们淮南李氏这一支一永远的传下去,永远!”
李浩此时还没有三十岁,长期都是依靠自己的父亲活下去,现在只剩自己了,他的心中有些害怕,他能不能靠自己把整个家族十多口人维持下去,能不能让自己的儿女也像自己一样无忧无虑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他瞬间感到了责任的沉重。
第二天一早,李邑解散了他的仆役婢女,写婚书遣散了自己的妾室。李邑把家丁集结起来,和皂隶一起交给都尉,宣布了有大批盗贼要进攻县城的消息,然后发下诏令集结县内青壮三万余人辅助两名都尉一起准备守城。李邑暗中派人将仓库内的铜锭沉入附近的小水洼中,县城主要设施都派人浇上火油,城内大部分路段挖上陷阱豪坑,让人准备大锅,烧上开水,准备敌人来袭。
两名都尉和县丞等人都是下级官吏,隐隐约约的觉得大事不好,虽然李邑已经封锁了消息,但是看到李邑如临大敌的样子,和昨夜县衙府邸喧闹响动,这些人多少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