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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飞天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或许他会慢慢死在大牙帐里,又有谁会知道他是被下了毒呢?”伊贝尔接着说道。

“没错,给他下毒的人并不想叫他带着明显的中毒症状突然暴毙,而是想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月儿转而侧面望着伊贝尔说道。

“你是说......”伊贝尔惊讶一声。

待他咽了一下口水后,他说道:“可是他是叫他的部下梅录啜杀死的啊,梅录啜对他恨之入骨却表面逢迎,难道说他这样做不是为报前仇而是想要取而代之,自己坐汗位吗?”

“不错,这就是敌人的阴谋,他们想扶植一个替他们行事的傀儡,但却不想梅录啜又被默棘连击杀,挫败了他们的阴谋,他们不得不另立新主。”

“可是......”伊贝尔依旧不解。

“突厥人是很少用慢毒之类的东西的,他们性情暴虐骄横跋扈,对敌人欲除之而后快,所以他们很少用慢毒之类的东西。”月儿解释着,“我曾怀疑梅录啜是受人指使,我回宁远国后,即派人去突厥暗查过。”

“你派人暗查过?那你知道了什么?”伊贝尔禁不住追问道。

“突厥系黠戛斯人,由黑发、黑瞳和赤发、晳面、绿瞳、长身两支不同人种的后裔组成,默棘连就属于黑发、黑瞳一系的人。而另一系的人虽人数不多也不占主导,但他们在突厥政坛上却也是举足轻重的。”

王子不说话,继续听她讲。

月儿也没有停下来继续讲道:“派去的人假扮客商去往突厥,他们打探到突厥内部有人在近几年来频繁与一帮黑衣人来往,那些黑衣人蒙面遮身,行为举止诡怪,而恰恰就是与他们这些人接触到后,突厥三位可汗接连送命。”

伊贝尔一听大惊。

“你是说,突厥可汗不听他们摆布,被他们设计杀死了?”

“不错,派去的人回来后,我详详细细地问了他们所查到的事情,不放过任何细节,他们还带给我一些他们查到的毒药,经查验,里面很多都是慢性毒药。要是普通的商人是不会有这些东西的,况且他们在突厥的时间也跟可汗们死的时间上这么紧凑巧合,想想这点,也便知道了那梅录啜是从哪儿弄来的慢毒了,这一点也证明了这些是他们有计划有预谋的精心筹划已久的行动了。”

“可是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呐。”月儿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后慨叹道。

“但是在听你讲到那个现在正占据宁远国王宫中的如月公主也曾黑衣遮体黑纱裹面后,我就在怀疑她与毒杀突厥可汗的是不是同一伙人,因为他们都是善施毒的高手,而且经常施的是西域少有的慢毒。”

伊贝尔点点头。

“想那个如月也曾几度追杀过你和如雪公主,她若真是如月公主又岂能接二连三地害自己的姐姐和家人?那你这次就是让兰儿和青儿去突厥查真相啦?”他接着问道。

月儿摇摇头。

“突厥已无需再查了,突厥人不听他们使唤,他们早已在寻找可利用的新势力了。”

“新势力?”伊贝尔惊讶道。

“对,几月前发生了一件事,突骑施汗国可汗苏禄欲暗中授礼结交吐蕃被大唐半路拿住,抓了个现形,大唐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大度,宽容了他们,不只不予追究,还将查获的贿礼又返还给了他们。”月儿说完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她揉揉几日来少眠多梦至今还惺忪的眼。

“这事我知道,大唐宽容待人,西域各国争相效法其礼制呢。”伊贝尔说道。

“一场风波看似结束,但是众人在赞颂大唐的宽宏待人之礼时,却忽略了突骑施跟大唐间的嫌隙已生,矛盾已然明化。”月儿又说道,她好像有一肚子的心事,想找人一吐为快却又总觉得一时难以言清,肚子里的话怎么都吐不干净。

“怎么讲?”伊贝尔诧闷着。

“大唐可能只站在了大唐的角度看问题了,却不想想,突骑施罪行暴露,自觉可危,也知大唐早已在提防他了,要不然怎么会在紧要关头抓了他个现形呢,要是站在突骑施的角度想问题的话,就会想到罪行已然暴露,表面再怎么装好,以前的关系也好不回去了,他突骑施肯定会想,大唐此时放他们一马是欲擒故纵,大唐在等机会,等机会到了就会毫不留情地收拾他们。”

也难怪月儿会一脸憔悴相,熊猫似的眼圈,皮肤也少了几分润泽,发上的朱钗也未曾细插,竟有点歪斜。原来她一直在思索这些事啊,这些军国世事就让大男人们去想好了,月儿你是赶哪门子急啊,难道这些会与你有关?伊贝尔心想着。

见月儿瞪着他,他便知因自己走神月儿她生气了。但他走着神也能入耳的本事也是超绝的,或许是他秉赋好,能一心两用吧,他竟能接上月儿的话说。

“要真是那样,那他们就可能一不做二不休,与大唐翻脸啦!”他说道。

“对,所以我这次派兰青两人去的不是突厥国,不是宁远国,也不是西夜国,而是突骑施汗国!我估计,现在的突骑施也会有跟突厥汗位争斗中出现的那样的黑衣人。”月儿心想,伊贝尔啊,你可千万别嫌听这个麻烦,敌人苦心设计经营了这么久的这个计可不是很容易就能想明白的啊,你要是不明白或是嫌明白这个麻烦,那你可就真的掉进敌人挖好的陷阱里去啦。

“难道你怀疑突骑施就是黑衣人扶植的新势力?”伊贝尔又问道。

“嗯,再想想那个先是假扮西夜国公主,现在又占据宁远国还频发催婚之信的黑衣如月。她若真是同为施毒高手的黑衣人一帮的话,她以西夜国公主身份到处行事作孽是为了什么?”她怕他再走神,便提问着他,她也不想用这种啰嗦说法跟伊贝尔讲,也难为了他让他听着这种冗长的话,但是没办法,事情不是他们想得那么简单,这些事不止与他们有关,而且事关他们生死存亡。月儿知道若跟伊贝尔讲不明白,在做有些事时如果稍有差池,他们就会彻底掉进了敌人摆设已久的陷阱了。

伊贝尔这次倒配合得好,他一字不差听得仔细。

“照简单说,她对咸宜下手的话,可能是针对大唐,对你和如雪下手,那就是针对宁远国,而设计毒害我周围的人就是为了激化龟兹国和西夜国的矛盾,难道她要搅乱了西域不成?”他反问道。

“没错,但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她处心积虑筹谋多年,不只是这些,她设的可是连唤套,一计不成还有一计,计计相连,环环相扣,即便其中哪一计失败了,她们还是有其他的计做底的,这西域的水还很深呐!”

月儿讲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讲了,她知道伊贝尔已到了颇觉枯燥乏味的地步了。

她似乎看出来的还有很多,但她却将话止在了这里,她像是在等兰青她们带着证据回来,又像是在祈祷着什么,是在祈祷西域不要起纷争,还是在祈祷那个黑衣如月早日在宁远国人那里现形,还是在祈祷她的伊贝尔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伊贝尔见她停下来不说了,又看她疲惫的样子,便拍了拍她的肩头说了一声:“好好休息,不要太过于忧虑了。”

他走了出来。

其实他很想听,他知道月儿很聪明,她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事情的另一面,但他不想让她如此忧心劳苦,他更不想看到她那副颓然的样子,他心疼着她,但他又不知该如何去表达。但是如果她的估计没错的话,这西域恐怕要遭受一次浩劫了。伊贝尔心里想着。

第六十九章 难言之隐

更新时间2012-8-18 16:34:04 字数:2391

兰青两人终于回来了。

她们这次不负所托,探听来很多的事情。

“什么,突骑施正在紧急操练着兵士!”伊贝尔大惊道。

“没错,正如月儿姑娘所想,突骑施果然与一帮黑衣人密切往来着,而且他们也同时正在紧急操练兵士。”兰儿说道。

“他们黑衣人自己觉得做得天衣无缝,他们一直引着我们去往别的目标,妄想引我们与西夜国起争执,想必他们还不知我们已经探听到了突骑施那儿。”月儿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突骑施背后主谋接下来会指使突骑施有所行动?”伊贝尔知道月儿料事如神的厉害了,他便想听听月儿有何计谋。

“嗯,是的,但他们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伊贝尔和兰儿、青儿齐声问道。

“他们可以乘虚而入的机会。”月儿说道。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王子问道。

“攻打西夜国!”月儿出乎在场人的意料之外如此说道。

一言一出,伊贝尔、兰儿、青儿三人皆瞠目结舌。

“怎么了?”月儿见状很生气的样子。

“不是你说过的不能攻打西夜的吗,怎么这时又提议要去打了呢?”伊贝尔一脸疑惑的样子道。

“要打,但却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去打!”

“那是要如何去打呢?”伊贝尔不明白了,他更是一脸诧异。

“我们要佯攻,敌人不是要让我们攻打西夜国吗,那我们就如其所愿去攻叶城,这就叫将计就计,先让敌人放松警惕并让他们认定作为鱼儿的我们已经上钩,接着在敌人行动现形之际,再回身打他个措手不及。”月儿如此说道。

见他们懵懂的一样,月儿一时又心急了。

“我们一直在被敌人牵着鼻子走,到底要让她牵到何时都不知道,我可是受够了叫别人摆弄来摆弄去的滋味了。步步都叫人牵着鼻子走,我们都快成驴了,而且牵到最后还不是身不由己任人宰割成为刀下冤魂野鬼!”月儿看到他们不但不明白还略带着嘲弄的意思就很生气,便接着发了一通牢骚。

“你继续说吧,我们这会儿仔细听着呢。”伊贝尔知道她不到异常生气时是不会发这种牢骚的,而此时见她如此便知是生气到了极致了,他赶紧把她拉回正题。

“我们先要引蛇出洞变被动为主动。”月儿凛然地说道,俨然一位女军师的样子。

正待伊贝尔王子还在疑惑时,月儿附其耳旁细语了一番。

“嗯,我明白了。”

“好!”

“此计甚妙。”

伊贝尔这时倒一改先前之态,他边听着边口中称赞着,不时地点点头。

几人商议之后遂决定依计行施。

“啾!”

一只雄健的飞鹰直冲云霄而出随即旋向东土大唐而去。

西域的风向已经在开始改变了。

……

大唐长安。

十王宅里。

清晨。

李玢侧倚着栏杆,遥望天空直向云霄的飞鹰。

他手里捏着一封西域来信。

待飞鹰邈去了踪影,他低头细细品读起信中的内容。

托着信的手上还可见着深深的疤痕,虽经御医及时敷了玉肌膏,但依旧没能彻底消除伤痕,那是为爱而刻的伤痕,不只刻在了手上,更刻在了心上,伤弥久,爱弥深。

他原以为,月儿此番回西域去,就再也不理他,不跟他打交道了,但没想到,今日她竟给他送来了信。

她如此地信任他,到现在还如此心胸坦荡地来面对他,或许是他自己多心了,月儿根本就没有怪罪他,又或许月儿是他难以想象地到的既明理又坚强的女人。

她不只温柔聪明,能跳出世间奇妙无比的舞蹈,她更是一个令所有人刮目相看的筹谋帷幄之中的巾帼军师,他捻着信一次次地从头读着。

他很想再见一次那如一泓秋水泛着波澜涟漪的眼眸,虽没有以身相许,却依旧以心相念,月儿她还没有忘记他这个朋友,他想到此苦笑了一声。

真心祝福你们——月儿、伊贝尔,我挚爱的朋友们!

相识如梦一场,相知如梦痴酒醉,相忆却如梦方醒……

那西域的天地间是否有着这长安般寂静的夜,是否也有着这中原乍寒的秋日清晨,是否有着这令人看不透的晓雾,是否有着这令人肝肠寸断的箫笛之声?

相隔天涯千重山,依旧绵绵相思牵。相距深空万里云,昂首遥望月一轮。

龟兹。

安西城。

月儿在城门楼上远望着东边的天空。

信应该已经到了吧,月儿心想着。

月儿从明月高悬直直站到它漠然隐去,破晓的初日已上,这儿没有温湿的雾气,却也同样地凄冷,好一个干冷的秋日清晨啊。

昔日的好友,我不知做了什么,但我却知我伤你不轻,你是否会原谅我的心只为一人占满,没能留给你寸许半星?

玢啊,或许你能与我共睹同一弯隐沉的月、同一轮初升的日,却也只能身隔天涯海角万水千山,我命浅薄,今生再见的机会渺茫啊。

单薄的衣衫随着清晨的寒风飘动着。

月儿不禁打了个寒战。

突然背后一个有力的臂膀揽了过来。

是王子。

他为她挡住了寒风,拥她入温暖的怀抱。

“在想什么?”伊贝尔问道,他是个血气方刚又万般柔情,时刻真情付出可以终生依靠的好男人。

“没什么,只是有点伤感而已。”月儿倚靠着他,那温柔的怀抱确实很温暖,她好依恋好舍不得他。

“那婚期不要紧吗?”月儿抬头正好抵在了王子的颌下,一股暖流气息顺着发髻直沁头发底部的根根神经,好令人怀念而向往的气息啊,只是这美好还能持续多久呢。

“怎么了?”伊贝尔望向泪滴滚落腮前的月儿。

“没,没什么。”月儿说着,“只是秋晨寒凉,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