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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飞天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脉脉回报给他最绚丽的美。

雪莲花啊,雪莲花,她诉说着曾经的严冬中那段坎坷的过去,她向往着今日的暖阳后那依旧明媚的未来,她知道幸福和美好就在不久的将来等着她。

迎风的傲骨饱蘸甘露,她笑意盈盈一路走来,清爽的笑,安静的笑,笑得天然,笑得冰润,笑得毫无瑕疵。

……

第九十八章 二十年后

更新时间2012-10-18 19:16:48 字数:2022

二十年后,大唐节度使安禄山叛乱。唐明皇李隆基率众逃出长安,不久于马嵬坡缢死宠溺的杨贵妃。自此,歌舞史上,自传说中的西域宁远公主之后,曾经融贯东西方舞技于一身的超群领衔舞者一一香消玉殒,二十多年前大唐演绎的盛世狂欢霓裳羽衣舞自此彻底失传,后世千年再无人企及。

自太子李亨灵武自立登基称帝后,唐明皇猜忌心日重,安禄山的叛变使他对九方节度使狐疑惧惮,李亨的称帝又使他对亲人疑惧不安,当他逃亡蜀中,途中人马困顿,李玢为等后续迟缓的众人延误了行程,唐明皇便开始怀疑李玢故迟欲反,遂起杀意。

为平叛安史之乱,唐肃宗李亨效仿当年的唐明皇借兵大食,后虽终得以回到长安,但却同其父玄宗李隆基先后在半个月内永诀人寰,大唐帝国从此走向衰亡之路。

安史之乱中,李玢死里逃生,后叛乱平息,他感念世事无常,感慨权势面前亲情变得淡漠,大彻大悟之际,依然弃爵弃官,归隐田园。

从此,他过起了宠辱不惊去留无意的闲适生活,每日坐看庭前花开花落,静观天上云卷云舒,曾经的金戈铁马已变作了回忆,曾经的鞍马劳碌都成了往事,曾经的繁华如金椽乌瓦雕梁画栋,曾经的战伐如泥潭沼泽龙渊虎穴,而如今身处旧榭陋舍中的他,在风轻云淡中找到了他向往的祥和盛平之景。他不再插手那乱无头绪的暴力内乱,他远离了朝堂上亲人成仇敌的血腥纷争。

此时的他,淡泊一切名利,再不是西域战场上奋飞的孤雁,再不是十王宅里啼血的杜鹃,而成了青山绿水间的闲云野鹤。起起伏伏一生,受到过殊荣,历经过苦难,他经过了太多的事,也悟得了太多的理,他最终找到了自我。

西域也好,中原也罢,只要天上还有那片似舞动飞天般的云霓,伴着他,一路走来,他再无所求。

风轻轻拂耳过,月静静照人行,一抹孤独的影,一枚平淡的心。

身在紫云巅,高处不胜寒。吹一支笙箫曲,数几颗寥落星。任四季轮回,光阴飞逝,任斗转星移,沧海桑田,那心不再忧伤,因为创伤已被抚平,它痊愈了。

……

二十年后,与封建王朝大唐对峙已久的大食帝国国内风云突变,掌权半个世纪的白衣派渐渐势衰,所有军政大权终于全都被掌握到了黑衣派手里,紧接着,黑衣派扶植阿拔斯推翻倭玛亚王朝建立起了阿拔斯王朝,史称黑衣大食。

就在大食帝国正如日中天,剑拔弩张,向东拓土开疆时,大唐与大食之间的怛逻斯之战又以唐将高仙芝率领的大唐军队被击败而告终,大唐随后又发生安史叛乱,面对着内忧外患,大唐势衰如大厦坍颓,根基顷刻瓦解,它自身难保,鞭长从此莫及西域。西域几番被敌掳掠侵略,安西北庭都护府独处西域成困守之孤城。

丝绸之路上奇域国邦中。

龟兹千佛洞修好了,虔诚的人们信念依旧。

为心中的人祈福超度七千个日夜后,伊贝尔身披僧衣,手执玉佛符,亦如三百年前的鸠摩罗什,挥袖拂尘,遁入空门,从此再不问世事。

兰青两人侍花佛前。

二十年就这样过去了。静心礼佛的三人容颜依旧,如仙一般,圣洁的僧衣,一尘不染。

在百年一遇的沙尘中,兰儿、青儿执剑对舞。

冰冷的利剑折射出青幽的寒光,在弥漫的沙尘中划出一道道闪光的弧线。

一阵挑剑对打,旋起无边的沙尘。

刚毅的脸上,不施粉黛,眉梢间,英气逼人,秀发飘逸,衣衫翩然,一如从前的她们。

曾经的她们,为着逝去的繁华古都沙中的庞贝楼兰古城鸣曲献舞,如今她们再次舞动,为的却是自己的国度。盛衰无常,世事难料,曾经超凡脱俗的她们如今却无故沾染上了太多的世俗之气,因为消失的国都不再像楼兰那样,是遥远的传说,而是她们眼前自己的家园,她们流泪了。

是沙尘的肆虐,还是无端的战伐,毁弃了她们的家园?

“嗖……嗖……”两把利剑直插入沙土中。

冷眉下两双青目对视。

温柔的伊贝尔依旧闭目打坐在一旁。

兰儿握笛,青儿执箫。笛箫合鸣,天地恸哭。

依旧是当年的箫笛曲,依旧是悲痛的合鸣音,伴着丝绸之路的荒废,曾经的繁华商城都化作了孤城,一个接一个,消失湮没在历史车轮碾起的沙尘中。

轻功极好的兰青两人,借着风势,点地飞身。

衣裙翩然,像极了凌空飞旋的蓝蝶和青燕。

燕蝶双飞,舞动千年……

静静打坐的伊贝尔缓缓抬起头来睁开眼。

风沙变小了。

漫卷天际的沙尘中,似乎有什么人在舞动。

兰儿、青儿也抬头望去。

只见她甩出长袖飞旋天际边。衣裾翩然,巾带缥缈,柔臂拨动下,挥走了飞沙,长袖卷舒间,遮挡住云烟,回眸一笑时,露出美丽的笑靥……

那恋恋不舍的眼神,伴着离去的风沙,渐渐模糊,终止消失。

天际边只留下那缥缈的云烟。

不久,他们离开了那里,从此再没有人见过他们的身影,有人说风沙中他们迷路走远了,有人说他们乘着风伴着舞动的飞天到了天的那一边,有人说他们行走世界去了天涯海角,有人说他们向往心中的圣境去了极乐世界,有人说……,但是谁都说不清他们最后究竟去了哪儿,他们就这样伴着风沙消失了踪影。

丝绸之路荒废,繁华国度被毁,但是顽强的人们依旧扎根于此,他们生生不息,繁衍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

生活还要继续,生命还将承延。风沙过后,依旧显现的是不屈的人们那坚定执着的脸,因为信念依旧,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依旧,曾经的繁华湮没在这风沙中,但是曾经的战伐也一起湮没在这风沙中,一切又将从新开始。

……

第九十九章 千年一梦

更新时间2012-10-19 17:01:11 字数:3499

一千三百年后……

“听说了吗?失踪的张家小姐张月几天前在天山上被发现了。”

“知道知道,我还听说是一直跟随着她的叫阿郎的小狗找来了救援队把她从上面救下来的,好神奇呢。”

“还听说,她醒来后说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到自己身处在一千三百年前的大唐呢。”

“简直太玄乎了!”

……

街道上人们都在议论着。

张月不理他们,戴着墨镜的她下意识地向下拉拉遮帽,轻声唤唤一路尾随而至的乖顺的阿郎,就这样一前一后穿过街道中央。

她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她时时梦萦的地方,在那儿似乎是有谁在呼唤着她,等着她。

月儿再次沿丝绸之路西上。

她踏过沙漠戈壁,越过激流溪滩,翻过盆地高山……

千百年前繁荣富庶的地方,如今都已成了黄沙漫天飞沙走砾的不毛之地了。丝绸之路,这一曾经被世人皆知并被誉为东西方政治经济命栓的黄金之道,如今也开始被人渐渐淡忘。

咳!真是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啊。

她来到一处地方。

这里是古代西域的一个古老王国龟兹国的所在地。

漫漫黄沙中,丝绸之路上,落日驼铃依旧,龟兹古城中,残垣断壁间,千年繁华不再。

一切都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了无影踪,这儿历经了千年的风雨涤荡,有过战乱,有过纷争,铜墙铁壁都被摧毁了,到底还有什么能留得下来呢?

穿过龟兹古城的遗迹,张月来到了赤砂山,这里有历经千年风沙仍矗留人间的圣地——克孜尔千佛洞。

一个个石窟层层相迭,井然有序,鳞次栉比,坐落在雄伟的明乌达格山悬崖上。

张月站到崖壁上放眼望去。

天际间,灰蒙蒙一片,像是沙尘暴又要来了。

想那一千年前的这儿,沙尘暴恐怕需百年才会有一遇的吧,而如今,这儿土地沙化,水土流失更严重了,沙尘暴在这儿几乎是见惯了不惊的了。

张月依旧兀自站立在那儿。

突然间,她发现漫旋扑来的沙尘中,似乎有人在舞动。

只见两个飞天先是执剑对舞着,瞬息间又手执箫笛鸣奏开来。

飘飞的仙女下,静坐的人是谁?如此熟悉的身影,引发张月莫名的伤感,她流泪了。

难道这就是行走沙漠中的人们会见到的蜃景?漫卷而来铺天盖地的沙尘中会显现蜃景不足为奇,但是自己为何面对此景会如此感伤呢?

张月擦擦眼泪,朦胧飘渺的蜃景已经瞬息即逝,她走下崖来。

她走进千佛洞。

阿郎跑哪儿去了?

诧闷间,张月亲昵地去唤它。

“阿郎,快跟上,别走丢了啊。”

洞深处似有声音传来。

“你是在呼喊阿郎我吗?”

张月懵了,反应过来后哆嗦着打起了寒战,是自己心虚,还是幻听?

低头看时,阿郎正摆着尾巴,撒欢似的蹭着她的裤脚。

张月稍稍安心了,有它在,她就不怕了,它一直伴着她就像是她的护卫保镖似的,危难时挺身而出,自己办不到的事就去叫人帮忙,说实话,她当初在它流浪饥困之时救了它,而后来它也在她筋疲力尽昏倒在天山时救了她,说到底,它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啦,而到了现在她已变得越来越离不开它了。

张月来到千佛洞其中的一座洞窟后室。

她抬头望向券顶。

那是一幅飞天的壁画,似曾相识,却不尽一致,仿佛是黯淡了许多。

图中一左一右对交着两个飞天。

她们身姿婀娜,温婉绰约,左边一飞天身披透白缕衣,肩绕白色巾带,裙衫飘然,口吹玉萧,靡音漫漫。左边对飞之人体绕黄绢,手托花盘,短袖长锦,纤肢蛮腰,臂缠丝带,仪态淡然,七彩鲜花徐徐然撒向人间。

一边如含苞的雪莲,曲音萦绕,一边似奔月的嫦娥,彩绢飞旋。

张月默默地注视着。

这一幅幅一幕幕的场景,她似曾相识。

她继续徘徊游移在这艺术的殿堂。

来到另一座石窟的主室,张月又停了下来。

她定睛观瞧,地上无风却在旋着一张纸。

张月过去捡起了它。

是一首情诗,上面写到——

谁在思量,月亮之上,曾经的过往,在风中飘荡。

谁在向往,河海两旁,无尽的琼浆,在心头流淌。

谁在想象,美丽的面庞,带着那忧伤,走过我的身旁。

谁在渴望,沁人的芬芳,开在雪莲之上,涤荡我的心房。

谁在彷徨,草原的苍茫,奔腾的牛羊,冲出我的边疆。

谁在瞭望,无边的汪洋,你我的画舫,在浪尖上跌宕。

谁在端详,太阳的模样,还是那个地方,岁月在消亡。

谁在抵挡,那一缕飘香,在你的身上,引我无尽的遐想。

谁在歌唱,那爱的力量,在岁月的天堂,编织着梦想。

……

如此熟悉的词句,张月看罢,收起那纸条。

她抬头望去。

侧壁上是一幅帝释佛在途中因缘说法的画,场面恢宏,佛上方两侧是两位伎乐飞天,她们正散花礼赞着。

这身着一蓝一青的飞天侍女虔诚地侍奉着她们的主人。

人如画,画如人啊。

张月感叹着,头脑里忽然映现出了活动的画面。

那遥远的记忆在这一时刻开始被唤醒。

原来,千百年来,历经岁月,坚固的城墙被摧毁了,家园被黄沙湮没了,但还有一样东西,留存了下来。

是壁画,是那千百年来的执念,是那跨越千年的爱恋。

伊贝尔,兰儿、青儿……张月不知为何口中突然吐出了这些名字,就像久含于胸中的抑念,它喷涌而出。

她猛然间一怔,像是突然打开了通向远古的记忆之门,她积尘于心的思念彻底被唤醒起来。

噢,是你,是你啊,我千年前的爱恋。

张月落下泪来。

他一直等在这里,不曾离去,为着心爱的人,默默地守在这里,这一守就是一千多年啊。

张月脑海中浮现出一组组画面,亲爱的那个人,为着心爱的她踏入空门,侍奉佛前。

他将思念抑于心中,他默默祈祷,祈祷来世的再次相见。他将那个世纪的情愁剪断,只希冀来生后世能再续前缘。

原来你一直相守着这份姻缘……

张月拭去眼角的泪。

她开始跳起了舞,她要为一直相守着那份爱的人跳一支舞。

她心中忧伤,但舞姿依旧。

她双手做持莲花状,摆臂压腿,腰肢扭动,而后上体扶摇而上,又见右腿上踢,双臂合举,落脚展臂,左脚尖点地弹跳,右脚侧伏左腿,双手攒花,腕如游水,指似弹琴,优柔有余,腰肢轻轻摇摆,如杨柳扶堤,如芙蓉照水,如白鹤临波,如鸳鸯戏水,左执琵琶,右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