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荑,时而水中捞月,时而手捧鲜花。
舞罢。
她伸出手去,她想触摸那双遥不可及的手。
一千多年前,曾经有一双手也伸向过她,她没有抓住,如今已时过境迁,往事皆如云烟。
她的泪再一次盈满双眶。
“给,擦擦眼泪吧。”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张月抬起头。
一张陌生却感熟悉的脸,一双清爽又满含爱怜的眼,是那样地亲切,如同久违的人一样。
张月望着他。
此人气宇轩昂,仪表不凡,言语举止透着高贵的气质。头发虽短却掩不住卷曲柔细,穿着朴素却也透着高雅和脱俗,满眼含泉柔情似水却也显现出刚毅果敢。
“伊贝尔你……”张月张张口,话又咽了下去。不,他不是那人,那个曾经千百次入梦的人,那个曾给予过她百般温柔呵护的人。不是他,这不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出现幻觉了吧,张月心想着。
“人生难免有伤心事,想开了看开了,幸福或许就在一开始的地方。”那人说着,将手中的巾帕再度递了过来。
“谢谢你!”张月接过手帕擦着眼泪。
“这幅画是几幅保存较好的壁画中的一幅,其他的大都残缺不全了,或许是当时的工匠画师技术高超,画质本就好,抑或是修建者诚心之至,这幅画至今犹在。而它就像是在诉说着千年前的故事一样,会让感应到它的人惆怅神伤。”那人注视着画,颇有感触地说道。
“我曾在一座洞窟的后室券顶看到一幅飞天画,非常地祥和安静,要不要一块过去看看?”那人提议道。
“好吧。”张月也想换换心情,便答应了。
两人朝那处走去。
果然那券顶上真的是一幅欢快明净的壁画,那迎风起舞的飞天舞女们,或吹奏或弹唱着,中间是一个手执古乐的黄衣飞天,衣带姗然,漫天飞旋。她右手边的飞天,白衣素锦,挥舞长鞭,优柔缠绵。而她两人的右边是一个脂若含粉,气若幽兰的碧衣美女,她一手执笛,劲扭柳腰,风姿绰约,飘然若仙。
“这是我最喜欢的伎乐图,那三个飞天我都感觉似曾相识,有次我做梦还梦见过她们呢。”那人说着,不禁回味起来。
“是什么梦?能告诉我吗?”张月好奇道。
“当然可以。”那人顿了顿说道,“我有几次梦到白衣女子与我有婚约,但我却爱上了黄衣女子,而那碧衣女子又深爱着我,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来保护我……”
那人仰望着壁画说着,没有看到张月异样的目光。
张月难以相信,他的梦竟与她的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是张月梦到的黄衣人是自己,而他们之间的爱恨情愁就如那人说的一样。
世间竟有这等巧合的事。
“你,你是……”张月顾不上去想是否唐突了他,她直接问了出声。
“怎么了,你认识我?”那人一顿,“我也觉得你好生面熟。”
张月长吸一口气。
“你不是丝绸之路大型旅游活动的总策划李昔吗?你现在不是在忙着开发长相思葡萄酒产业景点吗,怎么有空来这儿呢?”张月问道。
那人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人怎么对我如此了解呢。
“噢,我记起来了,你是葡萄酒大亨张裕家的千金大小姐张月,怪不得我觉得似曾相识,我见过你的照片啊。”那人一拍脑门顿悟。
“你不是忙于考察吐鲁番葡萄沟的葡萄酒生产吗?因为这个,你说你一直都很忙,连去赴约相亲的时间都没有吗?怎么有兴致在这儿逛啊?”那人又道。
“你不是也因为一直忙,几次推拖相亲之事吗?”张月反驳一句。
而后两人相识一笑,原来他们都是被逼无奈的相亲族啊。
第一百章 美丽的传说
更新时间2012-10-20 20:12:28 字数:3656
两人相伴走在皓月当空的路上。
他们边走边闲聊着。
“你头发卷曲,眼睛深邃,怪不得很像是这儿的人呢。”月儿听他讲到一处便惊讶说道,“原来你们的祖先本就是地地道道的这儿的人啊。”
“嗯,我们的祖先确实是地地道道的这儿的人,在唐朝时期,祖先们因为戍守边疆有功而被赐封李姓,后来他们因为此地风沙肆虐便迁移到了内地。”李昔回答道。
“哦,是这样啊。”张月口中喃喃,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瞧着他,这么清秀的人,背后竟有这么深远长久的故事啊。
“说实话,相对于搞长相思葡萄酒产业景点,其实我更钟情于这儿,我更想为这里搞旅游策划。”李昔说道,“这里的每件艺术品都经历了沧桑,都体现着活脱脱的现实,它们都是现实生活的再现。”
“我也喜欢这样的艺术,就如同用生活的色彩将人生百味人世百态描绘出来一样,用高于生活的艺术将心情篆刻绘画,留给后世来人去观摩,去体味,去品读…...”张月说道。
“这么说你也喜欢壁画这种真与美的结合物啦,我倒有个好建议!”李昔昂起那英俊俏静的脸诡秘一笑。
“有关千佛洞石窟的?”张月单刀直入。
“嗯!”李昔答道。
“为让这真与美相结合的艺术传承不已,让更多的人来观摩来体悟,我们合作为它搞个宣传策划怎样?”张月又说。
“正有此意!”李昔拍手称好。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他们初次相识就想到了一处,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难道这就是缘分?
“为表合作的诚意,我送你一样东西。”李昔说着从身上拿出一件东西,“给,送给你!”
张月谢过接住。
这是一种香料,奇香无比,清新宜人,像微风拂面般柔和,如甘霖润物般细腻。
“这叫碧翠香,是取自生长于天山的一种香料的精华凝炼而成,这种香料历经千年始长成,非常稀有,有镇痛压惊之功效,不论是受到外伤还是心神忧伤,有此物在身,它就会帮你消除身心痛苦,帮你振奋精神。”李昔说道。
“这也太贵重了,我收受不起啊。”张月欲推辞。
“你不用客气,收下吧!”李昔望着张月说道,“听说这碧翠香是千年前龟兹的一位王子为他心爱的人在天山上种下的,最后他因心爱的人死去就遁入了空门,在这千佛之洞打坐说法,他还请龟兹最好的工匠画师打造出精美绝伦的飞天壁画,让心中的她长存世间,让那份爱在那一刻定格成永远,他将一生心血都倾注在那里了。对了,你刚才看过的那幅壁画传说是一位出身贫寒的画师为了曾经的心爱之人而精心绘制的。”
“啊?”张月一阵吃惊。
这段故事就像她亲身经历过一样,她恍如隔世。
“伊贝尔……阿郎!”张月喃喃地叫着。
“嗯,你在喊谁的名字?”李昔不解地问道。
张月一怔,自己这是怎么了,心神这样恍惚。
“没,没什么?我只觉心中有个声音,那个声音似是一直在呼唤着我。”张月慌神间说道。
“你是不是中邪了?”李昔低头细声问道。
张月摇摇头。
“我只觉这声音好熟悉,他就像是我前世的恋人一般,时时在梦中听到的难道就是这声音?”张月哆嗦着冒了一身冷汗,难道果真如李昔所说的那样,是中邪了?
不会的,应该是自己太操劳了,出现幻觉了吧,张月正如此想着。
“回来吧,我的恋人!”李昔耷拉脑袋,两手扒着眼角扯着嘴,吐着舌扮鬼脸,故作附魂,突然向着张月摆出一副惊竦恶鬼状。
张月吓得大叫一声,她踉跄着倒退几步,她本就神情恍惚,他再来这么一下,她真是吓得魂都快出窍了。
见到张月害怕,李昔一旁嘿嘿笑着。
“你听到的那话难道不是这样说的?”
“什么吗,吓人一跳,你干嘛开这种玩笑?”张月嗔怒,赌气跺脚,回转身去。
大晚上开这种玩笑着实让人寒碜。
但张月此时却又似真听到了这样的呼喊声,在耳边时时萦绕着。
“回来吧,我的恋人!”
“回来吧,我的恋人!”
……
一声盖过一声的传来。
张月一阵寒战。
“感冒了吗?”李昔手背轻抵张月的额头。
“很烫,你在发烧啊。”他惊讶道。
“被这荒野之风吹得吧,我们快点回去找个地方安脚吧。”他不由分说拉起张月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张月惊魂未定又突然被他一拉,深觉一阵恶心反胃,“咕咚”一声,她便晕厥在地。
……
晨曦洒落,云影徘徊。
张月睁开惺忪的眼醒来。
四壁是白花花的墙面,阳光透过紧闭的窗子射了进来。
她翻身坐起,原来自己在医院里。
这时,李昔抱着一束花进来了。
“你醒了。”他关切地问道。
“嗯!”张月点点头,应了一声。
“真蹊跷啊,你身上带着碧翠香竟一觉不醒,你莫不是对它有了抗性。”李昔半开玩笑半惊奇地问道,“碧翠香可是有醒神的功效啊,怎么对你一点都不管用呢。”
“不是碧翠香的缘故,也不是我的缘故,是我半夜被你这个恶鬼冲撞到了,还记得你那晚的样子吗?就这样……”张月也学着先前的李昔,摆出了一副附魂的样子,“这样子大半夜出来能是人吗?所以你不是人,你是有着千年古魂的恶鬼哦!”
“嘿嘿,不是吧,我有那么阴吗?既让你发高烧又让你胡言乱语的,应该是你千年前远古的恋人冲撞到了你吧,我可没这么大本事,可别冤枉我哦。”李昔也半开着玩笑说道。
张月惶惶然,她也不清楚,或许真是那样,抑或许不是那样,不过她听到的那声呼喊却似是以前非常熟悉的,难道在梦中听到过?
张月抚抚自己的额头,还好,现在不热了。
“你手里怎么会有我那天写下却在无意中丢掉的诗!”李昔指着张月手中的纸突然惊道,先前他怎么没注意到呢。
“嘿,这是你写的啊?”张月展开纸条问道,她想笑却又故意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没错!”
“自己写好的情诗竟随便乱丢?”张月晃晃手中的纸又道。
“不是乱丢,我都不知道是何时掉的,我本是没事随便瞎写的,你能捡到它,或许那就是我们的缘分吧,那诗可是写给有缘人的哦。”
“啊?你说是写给……我的。”张月吃惊问道,“我们可是仅有一面之缘啊,况且那日去千佛洞的就你我两人,我捡到它也……”
“哈哈哈,瞧把你吓得,我开玩笑的啦。嘿嘿……”
她又被李昔给捉弄了。
“嗯,就你这破诗还想俘获美人心啊,得了吧,美得你。”张月扬眉说道,顺便把纸条向李昔扔来。
李昔正想接住,却不想被张月虚晃了一招,张月又将诗抽了回去。
“我还想拿着这个到人前晃晃呢,让人们看看,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大策划,还有这些儿女情长的雅致呢,呵呵……”
李昔听言便欲向前来夺,张月往后一闪。他再夺,她再闪,如此几番,他便不再去抢了。
“都说是给你的了,就放你那儿了,你可要好好收着啊。”李昔装作生气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过了好久,他回转过身,瞧着她。
“你好了后,我陪你去看星空,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看星空?我自己去看就行,谁稀罕叫你陪啊。”张月努嘴说道。
……
数日后,漆黑的夜空下,无月,繁星点点。
两人倚坐崖边,仰望星辰,乖顺的阿郎也静静地趴在一旁。
他在给她讲着一个美丽的传说——
丝绸之路上,繁华国邦中,英俊潇洒的龟兹王子,爱上了一个姑娘……
……
曾经千百次回望,
未见你深色的眼眸。
曾经几度的愁苦,
寻不到你悲伤的泪流。
但当回转身去那一刻,
一切竟在不言间,
原来幸福就在一开始的地方。
鸠摩罗什终究也没预料到,
这一千五百年后的姻缘。
这曾是几度的修炼,
才迎来的这旷世的情缘。
……
登上山头看日落,
一抹残红映西天,
葱茏绿地,
七彩霞帔,
当骄阳褪去了烈焰,
当天边点亮了星辰,
你是这天与地的主宰,
冰晶玉润,
胜过凡间千珠万玉,
你披撒而下,
胜过凡间千罗万绮。
月光啊,月光,
你净化着世间万物,
你涤荡着众生灵魂。
当新月伊始,
华灯初上,
当烟火璀璨,锣鼓喧天,
你我执手在这人间。
当蛙噪虫喧,
当笛悠萧扬,
你我倚肩在那天边。
你我前世有缘今生续,
彼此漫漫长路互为伴。
我是你的依恋,
你是我的另一半。
不在乎过去的苦难,
只在乎现在的执手向前。
前世齐患难今生共为伴,
我是你的另一半,
你是我的依恋。
不在乎曾经的爱恨情仇一线,
只珍惜眼前的依偎呵护万千。
……
岁月蹉跎,往事如梭,
我勤勤恳恳耕耘着思念你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