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有罢?”
苏嫣大怒,大声道:“谁说没有?有的!我喜欢……我喜欢……”苏嫣眼睛滴溜溜四处乱转,要使劲想一个完美的、让江泠然都无话可说的人出来,江泠然看着苏嫣费神的样子,挑了挑眉,脸上似笑非笑。
苏嫣看着他的样子,忽然之间福至心灵,赶忙道:“鹰哥哥!对,我就喜欢鹰哥哥!你去找了他来,我要他做我的皇夫!”
江泠然果然怔住了。苏嫣一看他的样子,心中更是得意,催促道:“你去啊,你快去啊,去找了鹰哥哥来,以后咱们也就不用再为这事烦恼了。”
江泠然勉强笑了笑,道:“皇上说笑了。都这么多年了,又上哪找去?”
苏嫣奇道:“不久啊,也就是……”她低下头掰着手指算了算,才又道:“嗯,也就是才九年的时间么。”
江泠然哼了一声,尖刻的道:“九年还不久么?死了以后再投胎转世了,现在都能满地乱跑了。”
苏嫣大怒,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叫道:“江泠然,你说话怎么这么刻薄?!”
江泠然冷笑道:“我这是教皇上认清现实!他未必有皇上想象的那般好,皇上却自己给自己编了个梦,一头扎了进去就不想出来了……”
苏嫣越发生气,抄起案上的东西,也不管甚么茶盏、折子、毛笔、砚台,一股脑的冲着江泠然扔了过去,叫道:“不许你这么说他!”
江泠然一动不动,任凭着苏嫣砸他,脸上的笑却愈发讥讽:“皇上找不到他的了,就算找到了也全是失望,皇上真当世间的人都是一直不变的么……”
苏嫣过去一把揪住江泠然的衣服,牙齿咬得“格格”响:“江泠然,我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你现在马上给我,还有鹰哥哥道歉,马上!”
江泠然高高的昂起头,冷冷的道:“我又没做错事,道什么歉?”
苏嫣气的脸色发白,大声道:“江泠然,不要以为你是辅政大臣我就管不了你了!我革了你的职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江泠然忽然笑了起来,轻轻地道:“请便啊,你以为我想做这个什么狗屁辅政大臣,老实告诉你,我早就受够了!”
苏嫣退后两步,怒道:“这可是你说的!”提高声音叫道:“来人!”原本在屋内伺候的人方才见到他俩吵了起来,不敢再留在屋里,都悄悄的退了出去,这时听到苏嫣叫人,不敢怠慢,顿时涌了一大群人进来。
苏嫣坐回龙椅,冷声道:“叫御前侍卫来,将江泠然押入天牢,革职查办!”众人一惊,江泠然乃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丞相,又有谁敢抓他了?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一时谁也不敢动手。苏嫣更是愤怒,拍着桌子叫道:“他反了,你们也敢反了不成?”众人一听,与谋反沾上了边那可是大罪,又见皇上盛怒,不敢怠慢,赶紧一拥上前,围住了江泠然。
江泠然冷笑道:“不敢劳烦各位,我自己过去便成。”袍袖一拂,转身昂然而去,自始至终,连看都未看苏嫣一眼。
苏嫣看着江泠然径自离去的背影,怒气更盛,拍着桌子大骂:“你一个阶下囚还敢这么傲气?!”江泠然的身子只微微一顿,随即便快步离开了。苏嫣见他这幅样子,只气得手脚冰凉,再也说不出话来,胸口似乎被冰块堵住了一般,又冷又硬。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嫣听到有人小心翼翼的叫道:“皇上?”苏嫣勉强抬起头来,看到面前站了一个小太监,便懒懒的道:“做甚么?”
那小太监赔笑道:“回皇上,太后命奴才来看看,皇上怎么还没去长宁宫呢?”苏嫣这才想起,还要去太后那里呢,便勉强站起身来,道:“知道了,朕这就过去。”
苏嫣进了长宁宫,竟见到宫内已经有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正陪着太后坐着,那男子见了苏嫣赶忙起身参见。苏嫣心情不佳,也懒得多瞧,点了点头,道声“平身罢”,便过去跟太后请了安,径自坐下。
太后今日兴致似乎颇高,笑道:“皇帝今日可来的晚了。”苏嫣勉强一笑,道:“是,今日的事略多了些。”太后点点头,指着那名男子,道:“皇帝可知道这位是谁么?”神情颇为得意。
苏嫣只得再去扫那男子一眼,见那男子身形修长,温润如玉,似乎是个谦谦君子的模样,却又隐隐含着几分凌厉之色。苏嫣懒得多想,只道:“太后,朕一时想不起来。”
太后笑道:“皇帝不认得他的,他是吏部陈尚书的孙子陈鹰,之前一直随父母家人住在老家,前几日才进京的。那册子上原来没有他的,但哀家前两日听说了他来,便想着也让皇帝见上一面,这孩子现在虽然还没有功名,但是文武双全,很是难得呢!”
那陈鹰赶忙起身道:“不敢当,太后谬赞了,微臣实在是惭愧的很。”太后笑道:“如何谬赞了?你不显示一下你的本事,皇上怎么知道呢?”陈鹰赶忙笑道:“是。”
苏嫣原是不以为意的,但为了不再去想那个混蛋,便努力把心思转过来,于是点了点头,让他坐下,没话找话的道:“陈英……是落英缤纷的那个英么?”
陈鹰忙笑道:“回皇上,不是那个英,是雄鹰的鹰。只因家父当年期盼着微臣胸怀天下,做一只翱翔天际的雄鹰,便给微臣取了这个名字。只是说来惭愧的很,微臣至今一事无成,愧对家父的期盼了。”苏嫣心中一动,抬起头来细看他,见他的一双眸子是清亮如水,蕴含着微微的笑意。
太后在一边大喜,好几天了,终于看到皇帝感兴趣的模样了!于是笑道:“你现下不过是弱冠之年,将来还有大好的时光。依哀家看来,你这孩子却是前途不可限量呢。”陈鹰赶忙又站起来,笑道:“多谢太后吉言。”
于是太后看着陈鹰,心里越看越爱,心中暗道:“这个人来给皇帝做皇夫的话倒也般配。”又道:“你是第一次进京,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么?”
陈鹰笑道:“回太后,京里虽有些习惯与微臣家里不同,但也没多大差别,京城里又是人杰地灵,臣在这里住的再好也没有了。只是臣却不是第一次进京了,臣九年前,曾经进京与祖父过年,住了月余,过了上元节才回去的。”
苏嫣本是心不在焉的听着的,这时却又是微微一惊,心中模模糊糊的起了一个念头,却又不敢确定。
太后却十分高兴,笑道:“这样么?那年你也没有多大罢?十几岁?”陈鹰笑道:“回太后,那年臣十三岁。年纪虽幼,却仍是记得京城的繁华,尤其是那一年上元节的花灯,十分热闹好看。”
太后心中愈发高兴,笑道:“既然这样,你便在京里住下,等到明年上元节就可以再去看花灯了。咱们京城里的花灯一直是很好看的,今年上元节的夜里皇帝还偷偷的溜出宫去看了,是不是?”
苏嫣勉强笑一笑,道:“原来太后知道了。”却又忽然想起了数月前看花灯时在自己身边喋喋不休的那个混蛋,心中愈发烦闷。
第21章 因爱生恨
太后慈爱的看着苏嫣,笑叹道:“做了皇帝了,还是这样贪玩!”又转头对陈鹰道:“你不知道的,皇帝最是任性了,平日里要不是丞相压着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她一副又爱又怨的样子,不像是尊贵的皇太后,倒像是平常人家看着自己淘气的孩子的母亲。
陈鹰自然也不好多说甚么,只好赔笑道:“怨不得皇上的,谁让太后平日里太疼皇上呢?”
太后见他这么会说话,心中暗道:“这孩子的确不错的。”于是便又一长一短的细细的问了他一些话,不大会儿功夫便将他家里的情况摸了个清清楚楚。
众人说了一会儿话,太后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便笑道:“天晚了,哀家也不虚留你了,你快些回家去吧。明日有空了,只管来玩。皇帝每日除了处理政事便是来陪哀家坐着,整日价也没个玩伴,你来了便可以陪着皇上了,你们小孩子家有话说。”
陈鹰赶忙起身,一一应了,这才行了礼,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太后转过头来,喜道:“皇帝觉得这个人如何?”苏嫣靠在炕桌上,不想说好,也不想说不好,想了想,最终模棱两可的道:“还不错。”
太后十分高兴,道:“既然这样,那哀家明日再叫了他来,你们在一起多说说话。”苏嫣不忍拂太后的意思,不置可否的应了,便也告了退出来。
苏嫣回到了寝宫,忽有御前侍卫总管求见,苏嫣皱皱眉头,命人将他叫了进来。那御前侍卫总管小心翼翼的进来,回道:“回皇上,江大人……”
苏嫣忽然大怒:“江大人?!他是你哪门子的江大人?!他现在就是囚犯!”侍卫总管诺诺连声,伏地磕头,不敢再说。
苏嫣吸了一口气,道:“你接着说。”侍卫总管又磕了一个头,道:“是。”顿了顿,又道:“皇上,江……江泠然已经押入诏狱,臣已命人带了一队御前侍卫封住了相府。敢问皇上,现下可要把相府的一干人等都押入狱中么?”
苏嫣伸手揉了揉额头,闭上眼睛,道:“不必了。让他们留在相府就是,你带了人好生看守着,不许饿了他们,伤了他们,朕日后还要问他们的话呢。”
侍卫总管连声应了,行了礼,退了下去。
苏嫣烦躁的站起身来,在屋内一圈一圈的走。侍女们大气不敢出,都恨不得把自己贴到墙上去,生怕哪里不小心惹到了苏嫣。
苏嫣走了一会儿,心中更是烦闷难当,气鼓鼓的坐到梳妆台前,叫道:“更衣,朕要歇了!”侍女们赶紧上来服侍她梳洗,卸下钗环。
苏嫣怔怔的靠在椅子上发呆,半晌一抬头,正看到面前的镜子里自己绷着一张脸,脸色铁青,一脸的煞气,瞧来极是凶恶,不由得一呆,转头问正在给自己梳头的侍女道:“朕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那侍女大惊,忙道:“不……不……”苏嫣转过头去,道:“你不用说,朕也知道不好看,绷着脸就是不好看。”江泠然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整日绷着脸,丑到死,也不知道做出那幅样子来给谁看呢!
那侍女不敢再说话,苏嫣也不想说话,换了衣服,便躺到床上睡下了。
苏嫣迷迷糊糊的做了一晚上噩梦,醒来却发现什么也没记住,只是脑袋越发浑浑噩噩的。只是侍女来请安,请她起身时,苏嫣却很快的起来了,心里憋着一股气:“江泠然,没有你朕照样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上!”
只是到了早朝时,苏嫣却靠在龙椅上撑着下巴只想睡过去,偏偏朝堂下面的大臣分成了好几派,吵得不可开交,你一言我一语的,七嘴八舌,纷纷乱乱,闹成了一锅粥,十分影响苏嫣的入睡。
大臣们之所以吵起来,便是因为江泠然。有的大骂江泠然不识好歹,蔑视皇威,意图谋反,皇上确实应当重重的治他的罪,又举出许许多多的例子来佐证。苏嫣最喜欢这一派了,于是遇到这一派的人说话时,便撑起精神来,认认真真的听着,觉得心情很是舒畅。于是这么仔细看来,苏嫣又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这里面有好几个人几个月前都差点儿做了江泠然的岳父呢,苏嫣上次去相府时,见到的人似乎这里面也有。苏嫣想了一想,得出一个结论:说不准他们是发现江泠然做不了他们的乘龙快婿了,于是只好就因爱生恨了呢……
有的人却说江泠然做了大半年的丞相,又是辅政大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江泠然又没有什么大错处,皇上还是从轻处罚的好。苏嫣一听到这一派的人说话,心中就烦,于是便闭了眼睛打瞌睡。
还有一些人是墙头草,看到哪一边势大,便过去随声附和。后来见到苏嫣的态度愈发明朗,心中有了底,于是便纷纷投靠到“重责派”的那一边。于是下面“重处江泠然”的呼声越来越高,几乎是一边倒了,只剩了几个人还在固执己见,连声恳请皇上三思。于是苏嫣又兴奋起来,哇咔咔,江泠然平日里原来是这么的不得人心啊!果然并不只是朕一个人讨厌他啊!
苏嫣听了一会儿,心中便烦了,扔下一句“以后再议”,便退朝了。
回到御书房,苏嫣心中更是暴躁,因为御案上已经堆了满满的折子,打开一看,全是说江泠然的。苏嫣靠在椅子上,喝一口茶,摸一本折子打开看一眼,若是说正常事情的,便好好的放到一边去,若是说江泠然的,便远远地扔出去。不大一会儿,地上便被她扔了一地的折子,只是再看一眼身边,折子还跟小山一样的堆着呢!
苏嫣唉声叹气的扔了一会儿折子,忽听小太监进来回道:“皇上,陈鹰求见。”苏嫣抬起头来想了想,才想到那是谁,便道:“让他进来罢。”
陈鹰进来,先看到了一地的折子,不由得吓了一跳,不敢多看,赶忙低头行礼,却听到苏嫣笑道:“平身罢。”陈鹰抬起头来,便看到苏嫣笑盈盈的向他招招手,道:“爱卿坐到朕的身边来。”
小太监忙将一把椅子安在了苏嫣的下首,陈鹰告了坐,坐下来,见苏嫣仍是在不亦乐乎的扔折子,迟疑道:“不知皇上在做甚么?”苏嫣忙忙碌碌的扔着折子,漫不经心的道:“朕在看折子啊。”陈鹰看看苏嫣,又看看满地的折子,不敢再说,应道:“是。”
苏嫣却好像忽然意识到身边有一个大活人似的,抬起头来,看着陈鹰,惊喜道:“陈爱卿啊,快过来帮朕看折子。”陈鹰一惊,赶忙推辞道:“不……臣不敢。除了皇上,外人擅自拆看奏折乃是大罪……”
苏嫣皱了皱眉头,道:“只是让你帮朕看看,又没有让你帮朕批。”说着,便将一大堆折子推了过去,道:“这样,若是回正经事的你就给朕好好地放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