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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教回首却嫣然 佚名 5122 字 4个月前

若是说……说江泠然那个混蛋的,你就给朕扔到地下去!”说着,还指了指早已扔了满地的折子,然后便舒舒服服的靠到一边喝茶去了。

陈鹰无法,只得拿起折子来一本一本的看,只是不敢往地上扔,只得再端端正正的放到一边去。

苏嫣惬意的喝着茶,心中十分得意,用这个人干起活来可舒心的很,比江泠然那个混蛋不知道听话了多少倍!还有啊,江泠然,看看你惹出来的破事!朕的眼睛都看酸了!你说,这该不该算到你的头上?!

苏嫣心中高兴,便问道:“是太后让你过来的?”陈鹰赶忙放下手里的折子,应道:“回皇上,是太后叫微臣过来的。”

苏嫣摆摆手,道:“罢了,不用这样的,你仍是看着折子,咱们只是随意的说说话,不用拘礼。”江泠然,你真应该来看看,这才叫规规矩矩呢!陈鹰忙应道:“是。”便仍拿起折子来看。

陈鹰看了一会儿,忽道:“皇上。”苏嫣眯着眼睛,“嗯”了一声,道:“你说。”

陈鹰迟疑道:“皇上请恕微臣多嘴。臣看了这些关于江……江泠然的折子,有的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皇上还是看一看的好罢?”

苏嫣冷笑道:“什么道理?最终朕想怎么处置江泠然那是朕的事,就凭别人随口几句话朕就会改主意么?”

陈鹰不敢再说,应道:“是,吾皇圣明。”

苏嫣见这陈鹰应对得体,心思机敏,便问道:“陈爱卿,如果依你说,这个江泠然朕该怎么处置?”

陈鹰迟疑道:“这……臣是一介草民,如何敢参与这等大事?”

苏嫣笑道:“朕方才说了,咱们只是随意的说说话,也不用拘礼,你只说说你的想法便是,朕不会怪罪你的。”

陈鹰略一思索,便道:“是,臣便说一些浅薄之见,不到之处,还请皇上指点。”苏嫣笑着点点头。陈鹰便道:“皇上,微臣愚以为,江泠然此人决不可留!”

第22章 探监

苏嫣一怔,随即大喜,这不说到朕的心坎上了么!挑了挑眉,道:“说下去。”

陈鹰见苏嫣似乎并没有恼,胆子大了起来,接着道:“臣虽生于乡野,长于草莽,京中的一些事情却也略有耳闻。江泠然这个人身为丞相,又是辅政大臣,把持朝政,一手遮天,势焰一时无两,朝野当中只怕有一大半是他的朋党。若由得他这般下去,只怕日子久了,天下怕只知道有江丞相,却不知道有皇上了!皇上快要亲政了,自然是应当做一件大事,杀一杀那起心怀不轨的人的威风,给自己立一立威!”

苏嫣听了,不置可否,只笑道:“你这人胆子倒也大。”陈鹰一惊,赶忙起身跪下,道:“皇上,臣一时口不择言,请皇上恕罪。”

苏嫣笑道:“你起来,朕几时说你有罪了?依你说,接下来朕应当怎么做呢?”陈鹰仍是恭恭敬敬地叩了个头,这才站起身来,道:“臣以为,皇上应当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苏嫣歪歪头,笑道:“就是杀鸡给猴看么。”陈鹰一怔,随即笑道:“皇上说的是。”

苏嫣笑道:“陈爱卿果然有远见卓识。昨日太后说你前途不可限量,朕还不信呢,今日一看,朕不得不信了。”陈鹰忙道:“不敢当。”

苏嫣点点头,道:“你虽身怀大才,朕却不想徇私,让别人小瞧了你去。你日后好好读书,早早的挣一个功名来,朕还等着重用爱卿那!”陈鹰大喜,心知皇上这是给自己许下了大好的前程,赶忙跪下叩头谢恩,道:“吾皇圣明。”

苏嫣靠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折子来看,心中暗道:江泠然虽然是个混蛋,但他说的话倒也可以一听,恩威并施便是这样么?

苏嫣回了寝宫,忽然太后又命人来请。苏嫣心中猜测,太后定是要问一问自己觉得陈鹰这人如何。于是便一面在心底琢磨着一些模棱两可的好听话,一面匆匆地向长宁宫而去。

谁知一进长宁宫,苏嫣还未来得及请安,太后便一把拉住苏嫣的手,急急地道:“皇帝,哀家听说,你把丞相打进天牢了?”

苏嫣没想到走到哪里都逃不开这事,只好淡淡的道:“是啊,谁让他忤逆朕来着。”

太后眉头紧皱,道:“皇帝,按理,哀家是不应当插手朝政的。只是皇帝即位时年幼,这大半年来,政事全仗着丞相一人操持,皇帝便是念着这个情,也不该……”

苏嫣笑道:“整整一日了,朕走到哪里都是来跟朕说江泠然的,没想到回到后宫里了,太后也来说。”

太后叹息一声,道:“皇帝,这件事做得实在是鲁莽了些。他若真是惹恼了皇上,皇上远远地贬了他去,眼不见心不烦也就罢了;皇帝若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呢,关上三两天便放出来罢,那天牢里可不是人待的地方,丞相要是有了个三长两短那可就不好了。”

苏嫣点点头,道:“太后果然是慈悲人。请太后放心,这件事朕自有计较。”不是人待的地方?江泠然,你是人吗?!你在里面待一辈子最好了!

第二日仿佛是前一日的翻版:一晚上记不住的噩梦,昏昏沉沉的脑袋,纷争不休的朝臣们,雪片般飞来的奏折,过来请安的陈鹰……苏嫣唉声叹气的翻着折子,感叹日子真是无聊,连个吵架斗嘴的人都没有。

陈鹰见苏嫣这样,只道她是累了,赶忙道:“皇上若是累了便歇一会儿罢,这些折子臣替皇上理好了就是。”

苏嫣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靠在椅子上发呆,忽道:“陈爱卿?”陈鹰赶忙应道:“臣在。”

苏嫣轻轻地抚着茶盏,道:“陈爱卿,朕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要请你帮着想一想。”陈鹰赶忙道:“微臣惶恐。”

苏嫣淡淡一笑,道:“朕的父皇驾崩前,与朕说,江泠然这个人虽然心狠手辣,朕却尽可以信他,用他。但现下,朕却不想信他,更没有用他了。陈爱卿啊,你说,朕是应当听从父皇的教诲呢,还是要依着自己的想法呢?”

陈鹰一惊,道:“臣不敢妄言。”

苏嫣笑了一笑,道:“这有什么关系。朕自己心里也不知道怎么办呢,爱卿有话直说便是,朕又不会怪罪你。”

陈鹰赶忙应道:“是。”想了一想,道:“臣愚以为,先皇彼时说的有理,皇上此时的想法却也不能说错。”

苏嫣转过头来看他:“怎么说?”

陈鹰道:“此一时彼一时。江泠然那时必是对安朝忠心耿耿的,所以先皇才将这副担子托付给了他,因此先皇让皇上信他,用他。如今江泠然却是狼子野心,要对皇上不利,皇上自然是要防着他的,因此臣说皇上此时的想法没有错。”

苏嫣怔怔的发呆,低声道:“此一时彼一时么……”陈鹰点头道:“是。人总是会变的,江泠然现下怕已没有皇上想的那般好了。”

苏嫣发了一会儿呆,终于转过头来,笑道:“陈爱卿,朕要多谢谢你呢,这几天多亏了你陪在朕身边开解。”

陈鹰笑道:“微臣不敢当的。只是若是皇上心里喜欢,臣便一直陪着皇上说话便是。”

苏嫣淡淡一笑,道:“是么?”陈鹰看了苏嫣一眼,见她一只白生生的小手随意的放在御案上,只生的肌骨莹润,秀美柔和,心中一动,大着胆子,去握她的手,认认真真的道:“是。”

苏嫣不等他靠近自己的手,手腕微微一转,却已将手收了回来。她回手掠了掠头发,仍是淡淡的笑,道:“有劳了。”

于是第二日,也就是江泠然入狱的第四日——太后说让他在里面待两天就出来?朕偏偏要给他翻一倍!苏嫣早早的便结束了沉闷无趣的早朝——你们除了江泠然还能说点儿别的新鲜的不?!回后殿换了衣服,对掌事太监道:“摆驾,朕要出宫。”掌事太监小心道:“不敢请问皇上要去何处?”

苏嫣道:“去诏狱。你们也不用提前过去吩咐,朕直接过去就是。”掌事太监急忙应了退下。

苏嫣坐着轿子直到了诏狱门前,那些大小狱卒们才得了信息,匆匆忙忙的出来见驾,黑压压的跪了一地。苏嫣下了轿子,笑道:“平身罢,该做什么的都做什么去。你们都出来跪着,那人犯可谁看着呢。”又道:“诏狱指挥使在哪里?”一个四十来岁的精干汉子忙上来行礼,道:“微臣便是。”

苏嫣点点头,道:“你跟着朕便是了,让其余人都散了罢。”那指挥使忙应了,在头前引路,引着苏嫣进了衙门。

苏嫣笑道:“朕可不是到你这里来闲逛的。江泠然呢?还活着么?”那指挥使道:“回皇上,江……江泠然关在此处,到今日已是第四日了,他虽还活着,每日却是不吃不喝,若这么下去,怕是熬不住的。”

苏嫣奇道:“他为什么不吃不喝?”那指挥使忙道:“这个臣委实不知,臣等并没有怠慢了他。”

苏嫣冷笑一声,道:“他还挺硬气!你带朕过去瞧瞧他。”指挥使大惊,道:“皇上,监牢里脏乱不堪,皇上尊贵之躯,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不然请皇上在此宽坐,微臣叫人提了他来便是。”

苏嫣笑笑,道:“朕怎么就不能去了?他江泠然能去,朕就不能去?你在前面带路罢!”指挥使无法,只得引了苏嫣去了关押人犯的监牢。

苏嫣站在漆黑的牢门前,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敢多想,对指挥使道:“开了门罢。”

指挥使俯身称是,走上前去,拿钥匙开了大门。苏嫣心中焦躁,迈步便走了进去,却不防迎面一股沉闷腐臭的味道扑来,急忙伸手掩住口鼻,却仍是几欲作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指挥使见了忙道:“皇上还是回去罢,越往里面越肮脏的。”

苏嫣定定神,继续向里面走去,只道:“你带朕去看江泠然。”指挥使无法,只得在头前引路。

监牢里暗无天日,阴暗潮湿。总算如今只是春日,并无苍蝇蚊虫之类的东西,只是老鼠蟑螂却一点儿也不少,更不怕人,“呼呼啦啦”、“咕噜咕噜”的东跑西跑。苏嫣放眼望去,到处是黑漆漆的,只在角落里点着几盏小小的油灯,灯光如豆,火光吞吐不定,闪闪烁烁,仿佛下一瞬间便会熄灭了一般,映衬的监牢里也是忽明忽暗。到处听到有人撕心裂肺的哀痛呻吟,凄厉入耳,直如鬼哭狼嚎一般。苏嫣直怀疑自己入了地狱一般,转头看到几个小太监打着灯笼前前后后的围着她,心中这才觉得安定了一点儿。她努力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来,扶着一个小太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那指挥使在头前引路,不停的道“皇上小心”“皇上注意脚下”,直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那指挥使才在一处牢房门前停下,道:“皇上,江泠然便关押在此处。”

第23章 出狱

苏嫣点点头,慢慢走了过去,透过在门口上方的小窗子,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了一下。那指挥使忙带着众人高高的举起手里的灯笼,给苏嫣照亮。饶是如此,苏嫣也只看到里面黑乎乎的的一片,黑暗中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一个人影倚着墙坐着,其余的再看不清楚,于是便道:“开了牢门,你们都退下罢,朕要与江泠然说几句话。”

众人知道皇上说的必是机密之事,赶忙应了,跟着开了牢门上的大锁,留下了几个灯笼,远远地退了开去。

苏嫣等得众人退下,方打起一个灯笼,伸手便去推那牢门。谁知触手却是冰冷潮湿黏腻,也不知门上粘了些什么肮脏东西,苏嫣不由得胃里一阵翻腾,却仍是咬咬牙,手上继续用力,那牢门便发出“吱嘎”一声嘶哑难听的呻吟,打开了。

苏嫣小心翼翼的走进牢房,举起灯笼一照,靠墙坐着的那个人果然是江泠然,只是他双目紧闭,似乎是在睡觉。苏嫣哼了一声,拉过他的衣襟用力擦了擦手,却也不理他,放下灯笼又出去,忙忙碌碌的来回几趟,把那些灯笼都搬了进来,牢房内这才略略明亮了一些。

苏嫣折腾半晌,一转头却看到江泠然却仍是一动不动,仿若毫无知觉一般。苏嫣心中有气,朕好心好意的来看你,你倒好大的架子啊!于是拿起一个灯笼,走到江泠然身边,蹲下身子,举起灯笼向他脸上照去,待得看到江泠然的脸,苏嫣却是大吃一惊。

江泠然脸色青白,毫无半分血色,脸颊瘦削,深深地陷了下去,嘴唇干裂,双目微合,几乎没有半分生气。苏嫣心中一紧,忽然之间只觉得十分害怕,脑袋中忽然“嗡”的一声,几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苏嫣下意识的用力推他,大声叫道:“江泠然?!江泠然?!”手却忍不住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江泠然长长的睫毛微微一抖,随即慢慢的睁开眼睛,茫然的转过头来,见到是苏嫣,大吃一惊,随即宁定下来,转过头去,淡淡的道:“这不是皇上该来的地方。”他努力做出一副不经意的模样来,声音却是无比的嘶哑。

苏嫣一怔,来不及管其他,心中早已大怒,你之前一天到晚的就是“应该做”“不应该做”的挂在嘴边上,朕那时懒得跟你计较,谁知道现在一见面你还是这么指责我?!于是重重的哼了一声,道:“你管得着么?我爱去哪里便去哪里!”

江泠然淡淡一笑,低声道:“是,臣现下是管不了了。”

苏嫣很是得意,道:“可不是么!你知不知道,这几日没有你在我耳边唠唠叨叨,我过的不知道有多好!终于没有人整日跟在朕后面找茬了!”

江泠然冷笑道:“是不是还有一些小人整日跟在皇上后面说些什么吾皇圣明,尧舜禹汤之类的屁话呢?”

苏嫣最见不得的就是他这幅讥讽的样子,当即怒道:“就你好!就你是大安朝天字第一号的大忠臣!我大安朝可不能少了阁下,否则可就过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