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还是喜欢的不够深？也许她对曲少白是有好感的，只是不敢放心大胆地去爱，所以碰见他和杨楠在一起后也没有质问或是苛责。自己本来就没有投入多少感情，又怎么能责怪他呢？

可对于杨楠，她倒是真真切切的难过。

姜黎天生就缺乏安全感，对于朋友格外的珍惜，何况杨楠生在大城市，各个方面都要比自己优秀，曲少白喜欢她真是一点儿都没错。她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挡了杨楠的路。

看吧，她就是这样爱胡思乱想，一刻都安稳不下来。

天之骄子身上的光环总是轻易就灼伤了她这样的凡夫俗子。

两人之间的鸿沟那么大，如同喜马拉雅山的山顶到太平洋的底端那么遥远。她无法想象在一起后会怎样。在北京这样繁华的地方，从来不缺少做着富贵梦的女孩子，她能一个一个都挡过去吗？况且，曲少白本身条件就很好，即使不是求财，也有很多女生愿意和他在一起吧。

姜黎心里苦苦思量着，究竟是和这个人在一起，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还是现在就拒绝他，免得以后伤害更深呢？

“丫头——丫头——”曲少白喊着陷入沉思中的人。

姜黎猛然听见这样的呼喊，不禁想起那个黑暗的夜晚，当绝望铺天盖地而来时，就是这样的声音，将她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她眼角有些湿润，曲少白见了不免神色有些慌张：“这是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

“没有，”姜黎摇了摇头，“学长，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会怎么待她？”

“我？”曲少白怔了一下，忽然脸上带了温柔的笑，“我会每时每刻都想着她，事事都让着她，想着法子逗她开心，要是她难过了，我会陪着她一起难过。我会把她的家人当做我的家人，把她的朋友当做我的朋友。你说，这样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显然就是在表白了，姜黎默默地看着他，完全看不出是接受还是拒绝。

气氛有些尴尬，曲少白不得不打破沉默：“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姜黎的声音很低沉，甚至有些哽咽，她蓦然抬起头，睁大一双明亮的眼睛，“我想，我会对他很好很好，很好很好——比对我自己还要好！”

她一连说了两个“很好很好”，好像所有的感情都包含在这几个字里面了。曲少白却觉得这是自己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那坚定的目光一直望到了他心里，四肢百骸顿时温暖了起来。

是的，我不知道喜欢你以后会怎么样，可是我会尽我所能对你好，很好很好，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你的快乐，羡慕你的幸福。没有比这更简单却又更困难的愿望了。

他有些热切地看着姜黎，希望从她的眼睛里能流露出肯定的眼神。

可是她已经低下了头，厚厚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溜走，姜黎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感觉热咖啡的温度透过杯子传到掌心，再一路伸展到心里，开口的时候便有了底气：“少白，我们交往吧。”

他的名字在她口中似乎拥有了生命，抑制不住的喜悦尽情表现在脸上。姜黎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曲少白连忙伸手替她擦去眼泪。

“没事，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姜黎摸了摸眼角，小脸上神采飞扬。

终于下定决心做了这个决定，这一次她要毫无保留地去喜欢一个人。但愿，自己不会失望。

原本姜黎是不让曲少白送自己回宿舍的，可是他看了看天色，坚持要跟着。没想到平时潇洒的人，此时竟然十分固执，姜黎扭不过他，只能同意了。

一路上除了两人偶尔的说话声外，倒还算是平静。可四周不时投射过来的目光实在有些让她吃不消，毕竟，曲少白在学校太轰动了。他走到哪里总是有一群目光追随着，看来以后要不时忍受这样的目光了。

在宿舍楼下好说歹说送走了曲少白，姜黎顿时松了一口气。其实不让他送自己回来主要是怕被杨楠看见，虽然知道两人交往的事情瞒不了多久，但她还是宁愿当个鸵鸟，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这个朋友，她还是很在意的。

正暗自舒了一口气，身后的声音却吓了她一跳。

“姜黎。”

会这样喊她名字的人只有一个——严谨笙。

对于这个学长她是有些惧怕的。如果说曲少白的另外两个朋友像火一样，走到哪儿点着哪儿的热情的话；那么严谨笙一定就是冰了。他喊“姜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没什么波动，却听得她心里一颤一颤的。那么冷淡的表情让人站在他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学长。”

姜黎转过身来，虽然尽量平息了一下自己愉快的心情，但是效果并不是很明显。因为严谨笙的目光让她感觉一切都无所遁形，她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面前的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让她感觉甚是奇怪，恨不得喊出来：“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

可她也只能这么想想罢了。

就在姜黎怀疑自己的脖子是不是僵掉的时候，终于听见了解放的声音：“我是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姜黎本能地就点了头，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可是想到他在那件事上对自己的提醒，也就认命了——欠的人情总是要还的。

“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些资料需要整理，可是人手不太够，所以想请你帮个忙，至于酬劳，一个寒假做完的话大概能有五千多块钱吧。你寒假有时间吗？”

“五千？”姜黎张大了嘴巴。她白天找曲少白就是为了兼职的事情，谁知最后话题完全偏离了本意，后来心情激动也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现在一听到有这么好的事，忙不迭地点头答应，“需要我做什么？”

“事情有些繁琐，所有的数据都需要录入电脑，可能会很累。而且资料是不能外带的，估计你假期是不能回家了，你要想好了。”

“没问题。”她原本就没有打算回去，前几天给父母打电话的时候便说清楚了，“可是，我没有电脑——”

“这个你不用担心，电脑会提供给你的，你只要保证时间就行了。”说完也不等面前的人回答就转身离开了。

姜黎看着他渐渐没入黑暗中的背影，脱口喊道：“学长——”

严谨笙回过头不解地望着她。

“谢谢你——”姜黎将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虽然说是他来找自己帮忙，但是五千块钱却够一年的学费了。这样的好差事他能想到自己，心里还是很开心的，父母在家里也可以歇一口气了。

严谨笙微微点了点头，甚至还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姜黎有些恍惚，他真的笑了吗？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第6章 试探她

晚间的风有点大，姜黎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嘴角还挂着微笑，一转身，笑容便僵住了。

“小黎。”

“是你啊。”姜黎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不也是吗？”杨楠似乎在搜索着什么，眼神很犀利，却是没有问。

姜黎尴尬一笑，率先走入了电梯，杨楠紧随其后。不巧的是，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气氛顿时有些僵硬。

姜黎张了张口，又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究竟看到了多少。对于杨楠和曲少白的关系，她心里依旧十分抵触。

杨楠却在此时开口了：“严谨笙送你回来的？”

姜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怕是在曲少白走了之后才回来的，当下也不解释：“你认识他？”

“认识谈不上，不过还是碰见过的。曲少白、严谨笙、赵司南、叶华联，这四个人在学校可是很出名的，想不知道都难。”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姜黎一眼，“你很为难吧，一个曲少白，一个严谨笙，两个人都那么优秀。”

姜黎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句话调侃是假，只怕是为了一探虚实。想起当初她故意让自己去接她的表哥，自己却和曲少白混在一起，心里便不舒坦，不如借此机会出一口气！只是严学长，你的名声恐怕保不住了！等过了这个坎儿，一定去向你赔罪。

“确实有些为难，两个人都这么好。”姜黎边说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刻意忽略掉杨楠掩饰不及的表情，她又问道，“你说，我究竟选谁好呢？虽然说我先是和少白学长在一起，可是严学长对我这么好，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小楠，你帮我出个主意吧。”

姜黎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坦然地面对杨楠的打量。其实她心里有些忐忑，这话要是传到了两个人的耳朵里，只怕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黎，你也知道的，虽然这两个人在学校都很风光，可是曲少白的名声不太好，光是我听到的传闻就有很多。总之是个喜欢你时呵护有加，不喜欢时又随意践踏的人。像他那样的富家子弟，又能有几个是真心喜欢人的？严谨笙大概是个特例。学校里面花痴的女生可不少，异想天开嫁入豪门的也不在少数。包括赵司南和叶华联在内，四个人中大概只有严谨笙收到的情书最少。不是因为他不受欢迎，而是他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向来冷着脸，久而久之也没有人再去触他的霉头了。虽然说他这样有些不近人情，但却也减少了很多伤害，和那几个人相比稍微强了一点吧。”

“13”的数字亮了，电梯“叮”一声，门开了。望着门外站着的几个人，杨楠及时收住了话头，一一打过招呼，拉着姜黎进了走廊：“总之，你需要考虑清楚，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

姜黎有些抗拒的收回手：“小楠，你怎么对他们的事情这么了解？”

杨楠和她一样都是大一的新生，可她对学校里的事情好像知道很多。

“这有什么？我经常出去参加party，你以为大家都说些什么？不过是些八卦。我知道的也不算很多，不过给你打个预防针倒是足够了。”

“恩，我会考虑的！”姜黎郑重其事地点头，心里有些惭愧。自己刚才那么试探杨楠，她却什么都对自己说。难道在大雪里呆了一学期，自己就变得这么可恶了吗？这个人可是自己的室友呀，也是大学里的第一个朋友，怎么可以这样不信任她呢？

以后一定要改改了！她一边心里想着，一边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

“资料全部都在这里，所有的数据都要录入excel，做的慢一点没有关系，但是千万不能出错……”

姜黎望着那满满一桌的资料，知道短时间内是做不完了，急也没有用，倒不如慢慢来。她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下来，便专心打量着正在介绍资料的人。

虽说已经是一月份了，可是北京的室内暖气还是很给力的。严谨笙今天穿的黑色毛呢大衣，现在已经放在了沙发上；同样是黑色的“v”字领毛衣让他整个人显得很有立体感，尤其是配上那一头裁剪得当的头发。下身穿着一件洗白的牛仔，又让人有些颓废感。

姜黎平时是不敢这么打量一个男人的。之前单身的时候她脸皮薄，死要面子；后来和曲少白在一起后又怕被人误会，以为她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此时却是没有人管她，花痴一下也无不可。话说她还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盯着严谨笙的脸。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专注的目光完全投在那堆资料上。她一直都知道曲少白很帅气，在r大也是很少有人能和他相并列。如今仔细观察严谨笙，才发现，男人的帅可以分很多种！曲少白有一张满是正气的脸，威严却不令人感到恐惧。严谨笙脸上的线条并不僵硬，但是他那抿着的唇却减少了柔和的色彩。瞳孔很黑，像漆黑的夜；睫毛很长，甚至有翘起来的嫌疑；眉毛并不厚，但是很直，有着飞扬的神采！用句不恭敬的话说，就是太娘了！

姜黎想起杨楠说的话，不禁暗自点头。这么一副冷漠的表情，就算有些花痴喜欢，估计也不敢上前搭讪。可惜呀，那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但要是真的笑了，怕是又要揉碎了不少人的心。

“唉……”姜黎长叹一声，岂料严谨笙突然望了过来。猛然对上那双眼睛，她立马便禁了声。

严谨笙也不说话，时间似乎静止住了。

姜黎不由得紧张起来，怕他一个不高兴就要换人。

不得不说，严谨笙很会掌握别人的情绪，总是在沉默中给别人极大的压力。在姜黎满脸通红，快要落荒而逃的时候，正主终于开了金口：“做事的时候细心一点，我不希望看到什么差错。另外，这些资料上的内容不能泄露出去，你能做到保密吗？”

“没问题。”姜黎点了点头。

“我的意思是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也包括少白。”

姜黎看着严谨笙不容质疑的目光，也意识到了此次资料的重要性，忙不迭地向他保证。在确定他不会将工作交给其他人后，她问道：“不知道学长有没有跟少白说我留在这里的事？”

“怎么？你没有告诉他？那我跟他说一声好了。”

“不是，”姜黎连忙摆手，“我是想让学长保密。我来这之前已经告诉他我回家去了，所以……”

严谨笙并不问为什么，只答应道：“只要你自己不说，没人知道你在这里。”

姜黎一连工作了几天，不禁有些奇怪。从资料上看，这些应该是公司里的财务收支的账单，而且还是一家大公司，因为每一笔收入或是支出都是大手笔。可是按理说公司里都会有自己专门的财务部门，怎么会让她来整理呢？她原本就不是多事的人，也不好去打探，只是安心做着自己手里的工作。

这几天曲少白倒是给她打过几个电话，她一直搪塞着说自己已经在四川老家了。其实留在北京做兼职的事情并没什么大不了，可她就是不想让曲少白知道。或许在喜欢的人面前就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