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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时光太动听 佚名 5174 字 4个月前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依稀听见方姐和管家的声音。晚卿不由朝门口看去,白天里主屋都是极安静的,很少这样,她张望了两眼,见巧慧恰好经过,便叫住她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巧慧答道:“是七少回来了,吩咐把什么东西搬到书房呢,我没看清楚,要不少奶奶您自己去瞧瞧吧?”

晚卿一听是容止非的事,立时便没了兴趣,随意点了点头,就叫她下去了。

又在露台坐了一回,她见风渐渐有些大了,便把那一盆盆兰花搬进屋里,指甲不慎微微一勾,竟勾下一朵花瓣来,晚卿大为心疼,只恨自己莽撞,母亲若还在,看见了少不了要气怨她一番。

露台的门忽然一声轻响,紧接着就呼的一下被人推开,她惊看回去,只见容止非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两眼,一时瞧见她,也有些愣了,匆匆别过眼,微一顿,又皱起眉低声问:“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晚卿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了他,只垂眼道:“我来看看兰花。”

容止非望她一眼,见她面上满是郁郁之色,不由也大为烦闷,“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天了,你还做这幅委屈的样子给谁看?”

她一时有些茫然,细细看了看他,才恍然明白他说的是中秋那日的家宴之事。

容家素有规矩,每一年的新春或中秋等团圆节日,都会举家前往容夫人所居的静芷山庄参加家宴。

那天容止非本是带着她和小晚一道去的,可离得大门老远就被拦下了,那管家模样的人为难着吞吞吐吐,“老夫人说,容家庙小,请不动陆家千金这尊大佛。”

容止非立时便有了怒色,素来说一不二的主,哪里由得别人威胁,只赌气道:“既然如此,就劳您代我祝母亲节日快乐,我就不进去惹人生厌了。”

管家吓白了脸,慌忙就去拉他,好好一场家宴,容七少若不在,岂非成了整个b城的笑话,两人僵持不下,便在此时,远远传来一道女声,温软而威严,“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晚卿坐在车里,只隔着窗子将将望到她的侧影,是位端雅的老嬷嬷,容止非见了她才安静下来。

她不知道她和他说了些什么,只是过了片刻,他便回到车上,从她怀里抱过小晚,淡淡扫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回去吧。”

她便一个人回了容宅。佣人大多也回家团圆去了,连方姐都不在身边。

这一年中秋的月亮别样的圆,光华溶溶脉脉,园里的桂子开得正好,花气清远,十里生香。

她在窗前俯瞰整个山间别墅之下的胜景,只见灯火盈盈点点,更兼烟花如丝如绽。

而她却孤身在这空荡荡的大宅子里,没有女儿,没有名义上的丈夫,她早该明白,当她得到万千女人向往的奢荣时,她便已经失去了一切。

她这样尴尬,不知如何自处,甚至没有资格去在乎容夫人的苛待,容家上下的冷眼。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我没有觉得委屈。”

容止非一窒,直盯着她,而她只低眼瞧着手里的兰花,颤颤的睫毛将他挡在目光之外,她看不到他,亦不想看见他。

他抽手便要离去,一直走到门边,身后还是静寂一片,他胸口憋闷的很,回头望去,她还是一脸的淡漠。

那是他最恨最恨的表情,他不愿要她这样看他,仿佛他和一花一草全然没有分别,而她只是他生命里转瞬即逝的过客。

他的手捏着门框上,忽然道:“林彻和陆纤歌要结婚了。”

秋风遥遥吹进来,满室都是兰花的清香,而她临得最近,手上沾了不少,那香气虽淡,却像是如何都去不掉了一样。

过了片刻,她才抬头望来,“什么时候?”

她的表情终于不再是一汪沉寂的水,他终于打碎了她的平静,可那快意,却是带着痛的。

他微微笑着,对她说:“喜帖上写的是下个月的16号,你知道,陆纤歌的肚子可是等不得的。啊,对了,那喜帖写的可真是文采华然,抬头便是止非伉俪躬启,不知是不是林彻的手笔?”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只强自忍了忍,“我。。。”

“不行。”他冷笑道:“你必须去。”

55

旗袍是玫瑰色的,略微扫着膝盖,用以金丝银线勾绣着花团锦簇的富贵牡丹,盘扣小小的一粒,拈在手里仿佛下一瞬便要化开,在肩颈处排成一排。

她极少穿这样浓艳的颜色,贴在皮肉上,像是偷了谁的新衣,尴尴尬尬的不自在。

衣上的牡丹开得那样好,镜子里的人却苍白着容颜,宛如檐下那一两滴秋露,冰冰凉凉的看不见希望,即刻就要蒸发去了。

她在脸上扑了厚厚的粉,直若桃李微醉动人,那鲜妍的面具之下,只看到一双水眸莹然,辗转是寒碜碜的冰。

桌上有点点莹光,是她一直束之高阁的上好南非珍珠耳环,如今倒派上了用场,她拿起一枚,带在耳朵上,望着镜中的自己,唇侧是淡淡一弯嘲弄的笑,原来像她这样一个女人,有朝一日也能有这般虚华的光彩。

这世上之事真是好笑,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又是永远。昨日的乌鸦,今日就成了凤凰,而历历在目的人和事,转瞬又成了笑话。

身后一直饶有兴趣望着她的人,便在此时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拽起,她手上余下的那枚耳环掉到地上,噼啪跳了两下,慢慢滚得不见了,“今天可是你妹妹的大喜日子,我怎么看你不太开心?”

他几乎和她唇抵着唇,“素晚卿,我警告你,我不管你有多不情愿,今天你也必须给演好这场戏,你要是让我丢了面子,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更难受!”

晚卿慢慢低下头,又是一脸的波澜不惊,他看得不耐起来,厌烦的将她推在床上,“车子已经在等了,你准备好了就赶紧下来。”

他那一下摔得狠,晚卿有一刹那的晕眩,再睁眼时,他已经转身下了楼。

她起身下床,跪在地上,去找掉落的那枚珍珠耳环,四下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她却不急,仿佛那是什么极重要的事一样,一寸寸细细的瞧着。

直到楼下的车不耐烦的按了两声喇叭,她才慢慢直起身,镜子里还是一团妖艳,只是那张脸瞧着分外陌生,她把耳上的珍珠摘下来,搁在梳妆台上,开门走了出去。

婚礼在b城最大的教堂举行,陆衍君嫁女儿,自然要极尽风光,宾客如云,但凡排的上头脸的,都少不得要给他几分面子。

百余辆名车座驾从街头排到街尾,乌亮亮的,好一场豪门秀。连那铺路的红毯都是上好布艺织就的,阳光照下来时,能看到缕缕金华闪耀,细看才知道是那红毯上绣着的金丝纹路。

陆纤歌穿的婚纱早在几日前就被媒体曝光了,是意大利知名设计师的镇店之宝,层绢叠纱,抹胸样式,性感而可爱,鱼尾形下摆拖在地上,缠缠绵绵了好几米,她一身玲珑的从花车上下来,抬头的一瞬,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女。

两个小花童在前面引路,投下心形彩纸和玫瑰花瓣,纷纷扬扬的飘在两旁的宾客身上,陆衍君牵着她走到红毯的尽头,将她交到林彻手上,她回身亲吻自己的父亲,眼圈泛红,那泪是真切的,笑是真切的,幸福也是真切的。

晚卿坐在首席,看着陆纤歌和林彻站在告台上,回答神父的问题,交换戒指,深情拥吻。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林彻可以这样英俊,陆纤歌可以这样美丽,原来金童玉女是这样一种解释。

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一场婚礼。

她的婚姻第一次是个误会,第二次是个阴谋。

满堂的喝彩和掌声中,她听到容止非笑着说:“这就是你爱的男人?你离他不到十米,可他却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你。”

晚间时候,陆园举办了婚宴,一朵接一朵烟花仿佛将整个天空点燃,五光十色间,盛放和湮灭都只是转瞬即逝,花园和露台上围满了宾客,簇拥着仰望天空,而她站在最后的角落,望着烟花映在玻璃上明暗的火光。

当她回过头时,看到了站在身后的林彻。

“他呢?”

“她呢?”

她轻轻笑起来,“祝你幸福。”

空中又一颗烟花绽开,是一朵橙紫色的富贵菊,映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须臾便隐了下去,而她背对着光影,模糊的一团面目,如雪苍白。

“阿彻。”陆纤歌笑着走过来,离得近了,像是才看见她,笑道:“哎呀,原来姐姐也在这里啊,七少和爸爸在那边谈事情呢,刚刚好像在找你。”

她换了一件浅粉色的衣裙,像是含露盛开的小蔷薇,脸上的笑都是喜气盈盈的,晚卿的目光落在她的婚戒上,瞧了一会儿,也微微笑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和他擦肩而过,终于知道,此生此世,再无纠葛。

大厅里的灯光极亮,地板上也微微泛着灼目的光,她在纷乱的人群中渐渐迷失了方向,只看到满眼的衣香鬓影,奢华糜烂的海洋。

她觉得头晕目眩,胸腹间翻江倒海的难受,身侧忽然伸来一只手,将她拉离那片人群,她踉跄跟了几步,待那人停了,她抬眼望去,只见容止非正满脸怒容的盯着她,“你就难受成这个样子?”

她借着他的手臂站好,小声说:“我想先回去了。”

“不准。我不准。我就要你在这里好好看着,看清楚你深爱的男人是如何——”

他的话噎在嘴里,慢慢低下头,她的指尖正微微颤着,勾在他的指头上,今日她穿的衣服这样好看,红艳艳的,倒像是古代的嫁衣。

他要对容氏的股东负责,他要放低姿态与他们和解,所以他不能给她一场婚礼,只能要她虚占一个名分,仓促的跟在他身边。

可是今日,她却穿了这样一件衣服,他看了好久好久,才终于移开目光,那样动心,那样欣喜,他不想承认,可确实就是如此卑微,而她——而她一直都只在为另一个男人黯然神伤,连她些许的示弱,都只为早一点逃开这出荒唐。

他望着她苍白的脸色,紧蹙的眉心,忽然有一瞬决然的快意,他想,这个女人竟也会有今天,她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心痛吗?

舞曲如海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响起,宾客纷纷结伴走到舞池,他捏在她的肩上,用力将她转过去,逼她看着舞池中央的那对金童玉女,“看到没有,看看你的妹妹,她抢了自己姐姐的丈夫,还笑得那样开心。真可笑,你的丈夫和你的妹妹,哈哈哈。”

她觉得一阵恶心从胸腹间升起,扑腾着涌到喉咙里,全身也漫上一层冷意,她不想让他发现,只好生生咽回去,拿咳嗽掩饰着。

手背死死抵在唇上,她咳得那样厉害,在舞曲飘荡的大厅里深深弯下腰去,若非他还拉着她,她几乎就要跪在地上,他钳制着她,粗暴的逼她抬起头来,孤疑的打量她,“你怎么了?喂!”

灯光下,她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连唇上都泛起了白,她微微闭上眼,嗫嚅着唇,“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他所有的快意在这一刻都没了踪影,只有一团说不清的郁郁闷在胸口,他狠狠皱起眉,摔开手大步离开。

晚卿被他带得一踉跄,扶着桌角才将将站稳,她绕开舞池,出了门厅,经过长长的走廊,来到花园。

夜空被灯光映的一片乌亮,中秋才过一个月,月亮仍是又圆又大,隐隐生华,那脉脉的月色里,站着一个英俊挺拔的绅士,微微一笑,堪比春时三月的曦光,“素小姐。”

她嫁给容止非已经很久了,可他还是这样称呼她。

她扶着大理石砌成的廊柱,轻轻喘息,忽然道:“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笑容很虚伪,很让人讨厌?”

赵之臣挑了挑眉毛,笑得更是开心,“谢谢素小姐夸奖。”

她勉强扯了扯唇角,手指紧紧攥在一起,“。。。你过来。”

赵之臣这才发现她的异常,快步走了过来,还差着几步远的距离,她便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腿一软就向前扑去,他吓了一大跳,飞快奔过去,堪堪把她接在手臂里,“素小姐!”

56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才是秋末,便已下了第一场雪,城南别墅建于山间,从窗前望下去,只见一片空阔的白,而庭院里种的苍松翠柏,便点缀如明玉翡翠一般。

容画吩咐司机停了车,从车上下来,在园子里折了一支半开的梅花,红艳的娇蕾上盈着剔透的雪花冰晶,怯怯不胜寒,分外惹人怜爱,她拿着梅花往门厅走,恰好方姐迎了出来,便问:“七嫂呢?”

“少奶奶在花厅看书呢。”

容画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笑道:“我拿来的那只小猫她还喜欢?”

方姐答:“七少说少奶奶怀了孩子,家里不适合养宠物,就拿去送人了。”

容画一听,不由皱起眉,“怎么我送七嫂什么都不行?花啊草的怕熏着,定要搬得远远的,送只小猫解解闷,他也给我送人了!”

“七少也是疼惜少奶奶,怕她和孩子出事。”

“少跟我胡扯!当我不知道吗?他要是真关心七嫂,怎么会一连这么多天都不回家,一门心思在外面鬼混?你们以为七嫂是个不争不抢的,她心里就不明白吗?”容画一把摔了手里的梅花,直往花厅走去,“真不知道七哥是怎么想的,猪油蒙了心也不至于这么糊涂啊!”

花厅里,晚卿斜靠在榻上,腿上铺了厚厚的毛毯,正在看一本摄影集,她听见响动抬起头,望着走进来的人笑了笑,“怎么看上去不太高兴?谁又惹到你了?”

容画瞧了她两眼,低声道:“没什么。你还好吗?我前段时间去了国外,一直没来看你。”

晚卿淡淡道:“还好。只是妊娠反应有些不舒服,等你怀了宝宝你就知道了。”

容画听她口气,便知她似乎不太开心,又瞧她面色发白,唇上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