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的人事不知了,你还想再问问他吗?”
赵之臣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对我有很大的敌意?我又不是那位程小姐的小舅子,犯不着帮她和七少暗通款曲。”
“我只是觉得我七嫂已经很可怜了,你还帮着容夫人欺负她!”
赵之臣蓦地瞥来一眼,眸底有尖锐的光一闪而过,容画没有察觉,见他望着自己,便有些莫名其妙,“干什么?”
赵之臣盯着她看了半响,直看得她脸红的低下头去,他才缓缓笑了,“我先送七少回去了。”
他拉开车门,刚要坐进去,容画却又叫住他,嘟囔着说:“那什么。。。谢谢你了。”
赵之臣笑道:“你说什么?”
“就是你送我的那个礼物,恩。。。我很喜欢。”
“哦,每个人都送的,我不送,多不合适。”
容画诧异的抬起头来,望着他脸上的笑意,一时气得直咬牙,‘砰’地一声推上他的车门,喊道:“那还真是谢谢了!再见!”
59
赵之臣笑着发动了车子,回到城南别墅已经是深夜了。
容止非许久不曾回家,今日一露面,倒把大家吓了一跳,佣人们又是亮灯,又是煮解酒茶,热热闹闹的很是忙了一通。
容止非在大敞大亮的灯光下睁开眼,半躺半靠在沙发上,用力揉了揉额头,死皱着眉道:“吵死了!”
方姐赶忙叫人扶着他上了楼,佣人想到晚卿早已睡下,本打算将容止非搀去客房,方姐却拉着她们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走廊的南边,佣人便明白过来,走到主卧前,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的把他扶了进去。
晚卿孕期睡眠极浅,楼下方才的吵闹也听了个一二,她朦朦胧胧的醒来,知道大抵也是与自己无关的,本想继续睡下,却没料到佣人们竟将容止非扶了进来,她只得撑着胳膊坐起身,房里亮着一盏小夜灯,微弱的一点光亮,方姐服侍容止非上了床,望着她低声叫了句:“少奶奶。”
晚卿微微一叹,知道她也是好意,便道:“把毛巾和解酒茶留下,你们下去吧。”
方姐高兴的应了一声,忙带着佣人下去了。
晚卿在床了坐了一会,目光缓缓移到容止非身上,他醉的时候总是很安静,从不大吵大闹,倒头就睡,这一点倒是让人省了心。
他好像瘦了很多。
晚卿起身拿过热毛巾,给他擦了脸和手,又去解他的衣服,外套,领带,衬衫,他不胜其扰,皱着眉,不耐的挣动着,温热的毛巾顺着脖颈擦过,他软着胳膊推了两下,嘴里含糊不清的喊道:“程鸳。。。”
晚卿慢慢直起身,瞧了他半响,心里没由来的生了一股无名火,只把手上的毛巾摔在桌上,再也懒得看他一眼。
她从柜子里取了新的被子,抱着走到沙发上,屋子里很暖,可她方才只着睡衣站了半天,也还是会觉得冷,她在厚厚的被子下蜷起身,慢慢闭上眼。
她想她是太习惯一个人住在一间屋子里了,否则今晚听着另一个人的呼吸,怎么会全然没有睡意?
她数着钟表的滴答声,一直数了几千下,脑子里却越来越清醒。
天空里的墨黑淡了,渐渐通透起来,深蓝,湖蓝,浅蓝,天终于蒙蒙亮了。
晚卿披了一件衣服下楼,厅里只有几个佣人在,没想到她这么早就起了,都有些惊讶,“少奶奶要吃早餐吗?正好和赵先生一起。”
赵之臣昨晚送容止非回来时已经太晚了,索性就住了下来。晚卿朝着不远处那人笑道:“你起这么早?”
他正拿着一份报纸边看边吃,听此便道:“没办法,天生的劳碌命。怎么素小姐也精神这么好吗?”
“精神好,命却不好。”
赵之臣看了她一眼,垂头笑了笑。
晚卿奇道:“怎么?”
“您真是变了很多。”
“很多人都这么说,不过你说的最有份量。”
“哦?为什么?”
“你不是容氏第一谋臣吗?”
“看看,这就是很大一个不同,从前的你哪里知道这些事呢?”
“老实说现在我也不关心,只是这些话总是往耳朵里钻,不想听也不行。对了,说起来,上次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赵之臣自然知道她指的是哪一件,他把报纸叠起来,搁在桌上,淡淡道:“总不能由着你晕在地上不管,换了谁都会过去救你的。”
晚卿点点头,道:“好吧,算我多余说。”
赵之臣倒要被她的刺猬模样逗笑了,刚要开口,却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容止非踱步下来,已经穿戴整齐,不见丝毫宿醉的狼狈。
晚卿垂下头便要走开,忽听方姐道:“哎呦七少醒了啊,和少奶奶一起吃早饭吧!”
容止非整理着袖扣,并未答话,晚卿小声道:“我昨晚睡得不太好,想再上去补个觉。”
方姐道:“少奶奶,您还是吃了饭再。。。”
“不要管她!”容止非冷冷的望着她,大步朝她走来,晚卿几乎下意识的想后退,他却只是急步和她擦身而过,碰也没碰她一下。
及至一月,正是b城的隆冬时节,北风刺骨,扯过枯树残枝,扑在玻璃窗户上,只听呼呼作响。
空气极干冷,呼吸间呵出的白雾只消一会儿,就慢慢化开了,护城河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被难得的暖阳一照,粼粼泛着光。
又因新春将近,整个城市纷纷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挂满了大街小巷,时常可见舞龙舞狮的热闹。
新春佳节在即,人的心情自然也敞亮起来,秘书瑞嘉沏好茶,在杯子上贴了个小小的福字,才端着走进容止非的办公室,她穿了一件红彤彤的裙子,笑嘻嘻的分外可爱,“七少喝茶。”
容止非从文件中抬起眼,难得笑了一笑,他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还在下雪,细细碎碎的,间或打在窗子上,化成小小的水点,“赵之臣什么时候回来?”
瑞嘉心里暗暗一笑,道:“那得看小晚小姐的心情了。”
正说着,只听小孩子的笑闹撒娇声由远及近,容止非忙转过身,眉梢眼角都柔软了几分。
赵之臣牵着小晚走进来,跟两人打了招呼,便低下头去问小晚,“滑冰好不好玩?”
小晚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马马虎虎。”
赵之臣小声道:“那你答应了我什么?”
小晚嘟着嘴,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终于慢慢走到容止非面前,仰着小脑袋看了看他,脆生生的道:“谢谢容先生。”
容止非沉下脸色,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小晚极怕他,忙又溜回赵之臣身侧,小手抓着他的袖口,赵之臣顶着容七少阴沉的目光,颇为艰涩的问她:“刚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耍赖皮?”
小晚细声细气的说:“是妈妈让我叫他容先生的。”
赵之臣额头都要冒了汗,只说:“他是你爸爸。”
瑞嘉在一旁道:“小晚小姐,要不是你爸爸同意,赵叔叔哪里是你说借就能借的呢?你可知道他陪你出去玩一会儿,要耽误多少大事的?”
小晚低头想了想,道:“那如果妈妈不在,我就叫你二爸爸好了。”
容止非大怒,心道我白白努力了这么久,却只能当个二爸爸,还得是偷偷摸摸的趁着你妈妈不在,他脸色难看的盯着小晚,狠狠一咬牙,好歹才忍下一口气,没有发作。
瑞嘉瞧在眼里,差一点就要笑出声,只道容七少真真是把这位小晚小姐爱在了心坎上,她轻声问道:“小晚想不想喝热橙汁?”
小晚立刻点头,笑嘻嘻的说:“谢谢瑞瑞阿姨。”
瑞嘉便要去给她拿橙汁,才出了办公室,却见一个人从电梯处缓缓走来,她微微一惊,叫道:“程小姐。”
那程小姐大约二十岁,眉目细致如画,气质温婉清华,举止言谈间又稍稍带了几分怯意,“你好。。。七少在吗?”
瑞嘉忙道:“您跟我进来吧。”
偌大的办公室里,容止非正和赵之臣商量公事,小晚蹲在地上研究那两站落地琉璃灯,瑞嘉敲了敲门,他们才一齐看过来,容止非盯着她身后的人,不禁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程鸳稍稍垂下头,柔声道:“我想来看看你。”
房里的灯光忽然灭了下去,是小晚按熄了开关,她歪着头,睁大了眼睛,瞧着程鸳不放。
程鸳微微一笑:“你是小晚吧?”
小晚咦了一声,指着她站起身,不由自主的朝她走过来。
程鸳弯下身子,在小晚头上轻轻一摸,拢了拢她的小辫子。
小晚仰着脸问她:“你是谁?你叫什么?”
程鸳蹲下来,平视着她,笑道:“我姓程。”
小晚也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声道:“你身上好香啊。”
容止非在一旁看着她们,微微有些恍惚了,他手上还拿着文件,也顾不上看了,目光似是凝在她们身上,又像是飘在了不知名的远方。
60
天还蒙蒙黑着,容宅里的佣人便纷纷起床了,因为是新春,习俗讲究扫尘,方姐吩咐着把各个厅里的窗帘和地毯都卸了下来,换上新的,又叫老王把他新种的两盆茶花搬出来,一会儿一并给容夫人带过去。
很是忙了一通,她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走上楼去。晚卿已经醒了,身上还穿着睡衣,正站在床边,瞧着衣架上的衣服发呆,方姐心里高兴,笑道:“少奶奶别看了,您穿什么都好看,何况是七少特地吩咐人送过来的。”
晚卿只是微微低下头,前几天容止非打来电话,告诉她除夕那天的家宴要带她和小晚一道去静芷山庄,没过多久又把礼服也送了过来。容夫人一向忌恨她,不知这回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她满心疑惑,却又不敢去问容止非,接连几天都一直惴惴不安。
她听了方姐的话,换好衣服,随她下楼去吃早饭,“小晚昨天玩到很晚,让她多睡一会儿吧,等我们快出门的时候再去叫她。”
方姐笑道:“这可不行啊少奶奶,小姐不上学时,作息时间都是七少定好的,咱们可不能违背。”
晚卿也就不好多说了,只得在餐桌前坐下,方姐又上楼去叫小晚,不一会儿就领着她下了楼,小晚身上还没有换衣服,头发也没梳,睡眼朦胧的走过来,腻在晚卿身上,晚卿笑着将她扶起来,一眼瞥见她手腕上的镯子,许是睡觉时没摘的缘故,已经在细嫩的皮肤上硌了几条印子,晚卿心疼的摸了两下,道:“怎么睡觉也不摘下来呢?”
小晚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笑道:“这是程阿姨送给我的。”
晚卿微微愣住,慢慢的重复道:“程阿姨?”
方姐忙道:“少奶奶,快点和小姐吃饭吧,一会儿车子该来接您了。”
却没想竟是容止非亲自来了,见她们还没收拾妥当,便坐在一旁静静的等,也不开口催促。
方姐连连给晚卿使眼色,她想到总归是新春佳节,再不能和他太僵的,便小声问道:“你。。。吃过早饭了吗?”
容止非翻过一页报纸,低着眼淡淡嗯了一声,晚卿便不再多说了。
容止非叫了两辆车来,他们一家坐在第一辆,先开走了,另一辆车装了一应带给容夫人的物什,并两盆茶花,跟在后面。
城南别墅和静芷山庄离得不远,只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开上专用的山间马路,车子反倒多了起来,是容家大大小小的旁系,赶着来给容夫人拜年的。
晚卿跟随容止非走进去,琼廊玉璧的主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几个五六岁的孩子正围着容夫人撒娇,容斯鸾是长女,她笑着招呼了一句,孩子们便纷纷跪下来,给容夫人等一干长辈拜年,待孩子们收了红包,容止非才走过去,叫道:“母亲。”
大厅里一时静了静,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目光意味不明,连小孩子都不再吵闹,直盯着晚卿,眼里有几分好奇。
晚卿低着眼,心脏急促的跳着,不敢说话。
容夫人忽然道:“小晚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容止非便将小晚抱到她身边,小晚毕竟是个孩子,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害怕,又见容夫人慈祥的望着她,更是放下心来,于是甜甜的叫了一声:“祖母。”
容夫人笑起来,拿过一个红包,放进她衣服胸前的小口袋里,“真乖。”
众人见老夫人如此,也便明白过来,虽然心里都觉得古怪别扭,也只好故作坦然了。
吃过午饭之后,到了下午时分,容家几个世交家的小辈一起过来玩,其中就有白娉儿,晚卿依然有些怕她,只躲在人群后,唯恐又多生事端,那白娉儿却像没看见她一样,只腻在容夫人身边,也不知说了什么笑话,逗得几个长辈哈哈笑,容家的女眷都极喜欢她,此时见了她活泼灵巧的样子,少不了要抱怨几句,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聚在一处聊着,“你们瞧瞧娉儿那丫头,多讨人喜欢。”
“人家可是真正的千金闺秀,那样貌脾气,一万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来,难得的是还会讨老人欢心,对人也大方。”
“行了四嫂,你不就是还记挂着娉儿送你的那条项链吗?”
“哎呦,那可是限量的,全球只有十条,我记挂着怎么不行了?九妹妹你还好意思说我,娉儿少对你好一分了?你马厩里最得宠的那匹马,还不是她送的?”
“我又没有忘,只是可惜,这样得人心的千金小姐成不了我们容家的人。”
“你可别又扯远了,这种话咱们七少是最听不得的,回头治你一个搬弄是非的罪,你今年就别想去澳洲了。”
“说得我真是怕死了,难不成这容家还真让他一手遮天了不成?他做得出来,就别怕别人说是非,娶一个那样的女人,哪里拿得出手呢?”
两人又聊了一阵,便去找白娉儿了,晚卿这才从角落里出来。到了晚些时候,园子放起了烟火,大人们稍看了会儿就回来了,几个孩子意犹未尽,容夫人便叫佣人带他们接着玩,只把小晚留在自己身边,和几个女眷围了一小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