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7(1 / 1)

只怪时光太动听 佚名 5195 字 4个月前

聊些家常的趣事,容夫人忽然道:“我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吧。”说着便要佣人去请。

佣人片刻后就回来了,身后跟了个年轻女子,一身素色的碎花衣裙,身姿窈窕,一双眸子清幽如潭,脸上犹带了几分怯意的笑,容夫人让她坐在身边,道:“这是程鸳。”

众人还没说话,老夫人怀里的小晚先叫道:“程阿姨!你今天也来看祖母吗?”

程鸳微微一笑,拉过她的小手,道:“镯子还喜欢吗?”

“很漂亮,我很喜欢。”

那容家的九小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娇声道:“哎呀,也不知道这真假孙悟空碰了面,谁才会成为正主。”

几个女眷都跟着笑了,晚卿脸色苍白,咬了咬唇,深深的低下头去。

等到容家的各路亲友走动完,已是半个月之后了,静芷山庄总算消停下来。这日午后,容夫人午睡刚醒,照例给容沛安上了一炷香,在灵堂呆了许久,才慢慢走出来,正碰上苏嬷嬷,见她一身花农装扮,便笑道:“你又去糟蹋我的花吗?”

苏嬷嬷看了她一眼,叹道:“那两盆山茶您又不肯收,只叫人扔出去,我哪里舍得,就给搬了回来,您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多难得的两盆宝贝。万事错的都是人,与花有什么相干。”

容夫人沉下脸色,心里不禁有些郁郁。

苏嬷嬷道:“太太,您这步棋,是不是走的太险了?”

“难不成要由着那个陆家的女人骑到我们头上吗?”

“那位七少奶奶哪里有这样的本事。”

“她没有,可陆衍君有!我早就看出来了,他把他的女儿嫁给止非,不仅仅是要找个理由保住公司,更是安插个祸水进来离间容氏!”容夫人眯眼望着窗外茫茫的雪景,低声道:“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绝对不会。”

园子里的铁门一声轻响,缓缓向两侧打开了,佣人小跑进来说:“七少过来了。”

容夫人冷笑:“看到没有,我的儿子,这就来跟我兴师问罪了。”

容止非大步而入,带进一阵凉意,他在外间掸了掸肩上的雪,将外衣脱下交给佣人,这才走了进来,苏嬷嬷早已给他备好了茶,引着他坐下,笑道“怎么这么突然就来了?”

容止非应了一声,眼睛却只瞧着母亲,忽然道:“我不会再要程鸳了,您让她收了心思吧。”

容夫人微瞌着眼,“你的女人,来问我做什么?”

容止非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就决定了。我会让她打掉孩子,给她一笔钱,送她去国外。”他站起来,弯了弯身,道了别就要走。

容夫人怒道:“你给我站住!程鸳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最重要的是,她一心一意的对你,绝非胸怀叵测之辈!”

“那些我懒得去管,我只知道,我有权选择我想要的女人来给我生孩子,这就够了。”

“你不想要程鸳吗?你们明明在一起这么久了。”

容止非笑着转过身来,“母亲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才找来这样一个人,将她送到我身边,我哪能不给您几分面子。更何况晚卿怀孕了,各大股东必定心存不满,恐有异动,我在这个时候疏远她,也是给大家一个交代。”

“你既然都明白,怎么还敢让素晚卿留下那个孩子?”

“她想不想留下我不知道,但我是一定要留下的。”

容夫人大怒,只将茶杯摔在桌上,恨道:“我以为你发一次疯,将她娶进门也就够了,怎么还越来越糊涂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难不成你还要让素晚卿生的孽种来继承容氏?”

容止非目光一冷,低声道:“母亲,那不是孽种,那是我的骨肉,您的孙子。”

容夫人气得一时语塞,苏嬷嬷走到她身边,伸手顺了顺她的气,容夫人盯了他半响,道:“你若执意这么做,就别怪我不顾情面了。”

容止非猛地握紧拳头,道:“母亲,我向您保证,素晚卿所出,无论男女,我都不会让他们参与容氏继承之争。。。董事会,也不会有他们的席位。”

容夫人这才稍稍放心,想了片刻,缓缓道:“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

61

晚卿近来越来越嗜睡,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到了午后,拿本书躺在摇椅上才看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又会小睡过去。

屋里人稀声静,又是隆冬,天凉意冷,满心疏达,她这一觉倒也睡得踏实,只是酣眠虽好,沉梦却惹人心烦,各种人各种事走马观花似的,逼得她仓皇四顾。

一时惊醒,耳边只听见钟表低闷的报时,像是古代行刑前的信号,只消下一刻就会身首异处。

屋里很暗,所见一切都是发灰的,她有些闷,便起身推开窗子,凉意霎时涌进来,吹散了灼热的空气,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房门一声轻响,被人缓缓推开了,立时便传来一句嗔怪,“少奶奶,您怀着孩子,怎么能站在风口呢?吹病了,可要出大事的。”

她心里厌烦,便没说话,也没有动,依旧临窗站着,那佣人走过来,也不说一句,伸手就将窗子关上了。

晚卿有些不痛快,望了她一眼,竟是个陌生脸孔,她见桌上放了一碗药,便知道是她送进来的,“以前来送药的都是方姐,我怎么没见过你?”

那佣人大约四五十岁,长得倒是和蔼,听此便笑道:“我是老夫人派过来的。”

晚卿微微一怔,便也不敢多问了。

佣人将药端过来,道:“少奶奶快趁热喝了吧,凉了对身子不好。”

因她孕期反应严重,宋医师便开了些安胎凝神的药来,晚卿极厌恶中药的味道,却也没办法,只得恹恹的接过来,忍着苦涩喝了。

到了黄昏时分,主园里远远传来一阵喧闹,巧慧忙到房里来请她,笑说:“少奶奶,七少今儿个回来了,您一道下去吃饭吧。”

容止非不常回来,乍然露一次面,能把宅子里的人都惊动起来,晚卿模糊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不好的预感,她慢慢下了楼,只见容止非坐在桌前,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想是在等她,晚卿更是不安起来,惴惴坐在他身边。

容止非解开袖扣,望了她一眼,低声问:“身体怎么样?”

“还好。”

“需要什么跟方姐说。”

“我知道。”

容止非还想再说什么,可一对上她那一脸的惊慌失措,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她就这样怕他,他能够带给她的,只有恐惧。

容止非不由沉下脸色,别过眼,再不看她。

一旁的佣人略低着眼,大厅里静的只听见象牙玉筷布菜的声音,一顿饭吃的人人自危,而晚卿更是胆战心惊,她匆匆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见容止非并未理会她,才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我先上去了。”

她出来时没有关窗,晚风从大敞的缝隙钻进来,吹得暗色窗帘呼呼作响,房间里是挟着梅花香的冷意。

她轻轻抖了抖,快步过去关了窗子,帘底的流苏在小腿上滑过,冰凉的像是翻飞的雪花。

时间还早,她却已经缩进了被子里,她觉得那样难熬,与他有关的一切,都让她如临大敌。

窗外冷风呼啸,枯叶滚在地上,沙沙作响,她朦朦胧胧的醒来,只见床前坐着一个黑影,正一动不动的望着她,晚卿平复了喘息,按亮了夜灯,暖橙色的光芒宛若小小的太阳,映的他仿佛也多了几分温柔。

容止非静静的看着她,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却也终于丰腴了些,不再是初来时的病弱之态,好像吹口气就能化了一般。

她缩在床上,间或紧张的望来一眼,那目光里的警惕让他看得一阵胸闷。

何必如此。他想,早晚都是要说的,恐怕她也希望他能早些离开吧,有他在,她连睡梦中都是惊惧的。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晚卿小小的应了一声。

“孩子现在越来越大,你照顾小晚又太伤神,所以,我想把小晚送去静芷山庄。”

墨蓝色的绸被在灯光下如一弯小溪,幽幽泛着光,几乎让人握不住,她惊恐的盯着他,声音都打了颤,“不。。。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让小晚离开我的。”

容止非皱起眉,“我是在通知你,由不得你选择,明天我就把小晚送过去。”

“我能照顾过来的,真的!不是还有方姐吗?求求你。。。别抢走小晚。。。求你!”她欲泣的双眼逼得他生生别过头,胸腔里仿佛淤着一口气,让他只想逃开,他站起身,不耐道:“你休息吧。我走了。”

晚卿吓得魂飞魄散,猛的扑了上去,扯着他的袖口,“容止非!你要我怎样都可以,只有这个。。。只有这个我不会答应你,永远不可能!”

“我是为了你好!”他没有办法,容夫人既提了出来,就决计不会善罢甘休,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她们,他别无选择,可他没有办法跟她开口,而她,也永远不会明白,“你放手,别再无理取闹了。”

到了此时此刻,竟然是她在无理取闹,他这样颠倒黑白,生生将她往绝路上逼,他真的当她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是为了那位程小姐是不是?”她可以不争不抢,不要任何东西,可她豁出命去爱的小晚,他们还要夺走,她一生没说过重话,如今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我知道她喜欢小晚。。。我知道,可你也不能用自己的女儿去讨情人的欢心啊!”

容止非勃然大怒,他费尽周折都是为了她好,她竟然这样看他,“素晚卿!你不要不知好歹!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把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

她满心绝望,只觉得像是站在悬崖边,恨不得一头倒下去才干净,也好过被他这样折磨,忍不住嘶声喊道:“我从来都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不想,我不想!是你逼我的!”

容止非倏然回过身来,目光冷厉森然如恶鬼,直勾勾的盯着她,“你说什么?”

她冷笑:“我说我后悔了,我不该留下他,还有小晚!当初我连小晚都不该生下来!”

容止非反手便一掌打在她脸上,直将她跌倒在床上,“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动我的孩子,我有一千种方法教你生不如死!”

眼泪簌簌淌下来,湿了满脸,晚卿撑起身子,望着他阴鸷的脸,她没有办法,她没有任何办法,只砰地一声跪在他面前,哽咽道:“别抢走小晚。。。求求你。。。我求你。”

容止非惊的小退半步,狠狠握住拳头,“你这是做什么?”

她几乎瘫倒在地,双肩微微打颤,容止非打开房门,高声叫道:“方姐!方姐!”

楼下传来一声答应,方姐忙小跑着上来了,一进屋,立时便吓了一跳,“哎呦少奶奶,您怎么坐在地上啊。”

她扶起晚卿,打量她的脸,心里明白了几分,忍不住暗暗一叹。

容止非道:“照顾好她。”他心绪纷乱,扭身便要离开,晚卿软着身子靠着方姐,此时忽道:“你站住。。。”

她眼里还剩下最后一抹希冀,哀求的望着他,“别。。。我求求你。”

容止非的目光在她身上定定一望,转瞬又移开了,“明天我派人来接她。”

62

容画刚从国外回来,一听到消息,立刻就赶到了容宅,是方姐迎着她进门,容画没心思和她寒暄,张口便问:“七嫂怎么样了?”

方姐脸上的笑容顿时隐去了,叹道:“刚吃过药。”

她急步上楼,进了屋,只见窗帘四掩,光线昏暗,床上侧卧着一个人,不时传来几声咳嗽,容画在门上敲了敲,轻声叫道:“七嫂。”

晚卿缓缓回过头来,脸上尽是病容,淡淡道:“你来了。”

容画见她动作吃力,忙过去扶起她,目光扫过她的手背,苍白的肌肤上,遍布着营养液的针孔,青色的脉络几乎要凸现出来,容画心一酸,“你还怀着宝宝呢,不要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

晚卿靠在软垫上,目光静静的移到窗边,轻道:“今天天气怎么样?”

容画微微一怔,“还好,是个暖阳天。”

“帮我把窗帘打开吧,我想见见阳光。”

容画起身过去,一把将窗帘拉开,大片大片的日光如烟雾般涌进来,晚卿几乎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而后才慢慢睁开眼。容画看了她一眼,对方姐道:“你先下去吧,这里我来照顾就行了。”

方姐有些犹豫:“这。。。”

“怎么我陪着七嫂你还不放心吗?有什么事我会叫你的。”

方姐便无奈下去了。容画见她走远了,才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晚卿,“是赵之臣偷偷塞给我的。”

晚卿接过来,打开一看,不消几秒,眼圈便红了,那是几张小晚在静芷山庄的照片,有走路的,有吃饭的,有练钢琴的,严肃的像个小大人,晚卿的指尖在那张小小的面孔上轻轻摸了摸,像怕惊扰到她一样,轻声问:“小晚过的好吗?”

容画哪里敢说不好,忙道:“很好,她很乖,老夫人很宠她。”

晚卿总算放心了几分,见容画一直瞧着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忙把眼泪擦掉了,笑道:“总是让你看笑话。”

容画道:“七嫂,你身体要紧,不要太伤心了,再说了,你不是每个月还能见到小晚一次吗。。。”到最后,她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容画哪里不明白,把人家骨肉生生拆离,他们容家也太欺负人了些。

果然晚卿冷下目光,“我是不是还该感谢容止非,施舍我这样一个机会?”

“七嫂,我不是这个意思。”

晚卿笑了笑,“他是怕我死的太快了。”

容画怔怔的瞧着她,一时间,只觉得心上发冷,当年她亲眼看着他们恩爱情浓,而今却成了一对生死不容的怨偶,情爱这种事,竟然狠毒至此,轻易就能让人生,让人死。

容画知她心情不好,便时常来陪她,有人在身边开解聊天,晚卿的病也渐渐好了,加上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