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叹,那林宛宛,得是一个多么玛丽苏的存在啊。
“你们要知道,只有在初七见过殿下的人,才可继续留在这惠王府。是非轻重,你们自己心中还是有个数罢。”
嬷嬷的话继续响在耳边。
唉,刚才还在说让我们无需紧张,现在马上就给我们加压,这还真是嬷嬷的风格。我在心中想到。
刚这样想完,一个貌似我忽视了的很重要的问题便立刻浮现在了脑海中:见过殿下的才可继续留下?而只有通过姑姑检阅,才可见得惠王……那岂不是……
我忙别过头去看她二人,染醉的惊讶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青枝一向淡定的表情也有了些复杂,而魅舞,明显的长大了嘴巴。
好吧,这个情况我也不是没有料到的,估计我能同她们呆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多了。
“你们不要看她,你三人是觉得自己很安全么?”见我几个大眼瞪小眼的相互望着,嬷嬷皱了眉头,不耐烦道:“前几日同姑姑谈起你几人,姑姑亦是有不满意的,若再继续这般不上进,我看倒是没一个能入得了姑姑的眼!”
此话一出,大家又都纷纷垂下头去。
唉,这是怎样变态的规定。
不晓得被惠王府驱逐的人,还能回到十二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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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嬷嬷宣布了那变态的规定后,魅舞便开始疯狂的督促我练习,并花费大量时间孜孜不倦的教我。
她这样,我很是感激,却也很是无奈。这段时间超负荷的练习,我已经有些吃不消,脚踝也开始有些肿,原本还能慢慢跳出来的舞步,如今力不从心。
嬷嬷那日那番话,其实已宣判了我不再有任何机会,但看魅舞如此费心,我也忍住手脚的疼痛陪她练着,所做这些,无非是不希望魅舞伤心。
记得前日我实在跳的气恼,愤愤的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比方说反正怎么练都没用,还不如不练,反正我是必定被淘汰的罢了这样的话。话刚出口,魅舞就红了眼睛,一把抱住我怒道:“她若真不让你留下,我便拆了这惠王府!”
她的语气很重,抱我的力道也很大,吓得我当时就闭了嘴。
其实,我会怎样,我们三人会怎样,谁也不知。
这几日青枝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温习课业,偶尔见到,也不是在练琴就是练舞,很是用功。就连染醉也开始拼命,仿佛是在和青枝比赛似的,卯足劲儿了的练习。
只有魅舞,整日里就围着我转。
说到染醉,前几日看到我的脚踝,瞬间就掉了眼泪,为此还和魅舞大动了一场干戈。
那日染醉怒气冲冲的就冲到了魅舞房内,也不晓得二人都说了些什么,反正我赶到的时候,二人估计已是动了手,屋子里能摔的东西都成了碎片。
只见得染醉倚着被削去一半的梨花木架子眼眶绯红,浑身气的发抖的恨道:“你以为你是为她好!你这是在为她好么!你晓得什么!”
而魅舞亦是怒火滔天,雪腮气的绯红,嘴唇似快被那牙齿咬得要滴血,破口就开骂:“呸!也不晓得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把眉儿弄走了你就高兴了!哼!还同门师兄妹,你到底打的是什么鬼算盘!”
二人都气的不轻,谁也拉不住,最后还是嬷嬷叫人来把这二人分开的。
也就是这事,最后还关了她俩七天的禁闭。
唉!我晓得染醉其实很关心我,见不得我哭,见不得我受伤,每次看到我因为跳舞摔倒,眼底就是盈盈的泪水。
可我若不这样,便是注定被淘汰。
我想不通,染醉为何不愿我能留下来。我问她,她也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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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我趁着她二人还在关禁闭,偷偷溜去了秀湖。
怀里抱着我的七弦琴。
倒并不是完全是为了习琴,还为了清净。
我虽不善弹琴跳舞,却也并不讨厌,听得别人弹出那些曲子,也晓得如何来欣赏。
寻了一处亭阁,将七弦琴至于石桌之上,又扯了块白绢铺在凳子上,坐下徐徐的弹了起来。
秀湖其实风景很美,亭台楼阁设计的也颇为精巧,看得出来主人在修建之时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的。只是不知为何这里却鲜有人到来,亦是长时间无人打扫,我第一次来时,石桌上都是厚厚的一层灰,更甚,这里连个把守的侍卫都没设。
一曲《青衫隐》,前半部分还能磕磕绊绊弹下去,到了后面,节奏起伏、曲调骤快,手指倒是全然跟不上了。只听“砰”的一声,我竟齐齐断掉了三根琴弦。再看看我的手指,食指和中指已被划了整整齐齐四道口子,血丝隐隐渗出。
唉,我三月来断掉的琴弦无数,却始终未能弹完一首曲子。
也难怪嬷嬷最后都看我不惯,王府的七弦琴,个个都是用了上好的桐木请名师精心制作而成,琴弦亦是用的雪蚕丝缠弦,听说,光是那么一根琴弦,便值得十两黄金。这些日子,也不知我弹断了多少根十两黄金。若下月走的时候,欧阳璟同我来算这笔帐,我便是一辈子也赔不起了。
正打算收了琴回去,却见得前方不远处好似有响动传来,抬眼望去,确又什么都看不见。想是我最近太过辛苦于练习,竟连幻听都出来了。
回院子的时候,见得染醉同魅舞房中灯还亮着,她二人这几日的禁闭关的很是辛苦,不能离开房间半步,一日三餐也只能是小厮送了过去。
而我听这偏院的丫鬟说,那些个送餐的小厮,也是不负责任的,偶有个那么一两次忘了,也便罢了,反正都是受罚的人,也没人会怪他们。
虽知道这是违了规矩的,还是不自觉地走近了去,刚踏上屋沿台阶便听得里面隐隐有琴声传来。我便顿住了脚步。
我一直晓得染醉很是努力,这几日被关禁闭,竟然也是一丝一毫没有疏于练习。
想想也对,毕竟不被选上的后果,太过不可预测。
她三人中,魅舞才色双全,青枝琴技一枝独秀,唯有染醉无论什么比她二人都要弱上几分。
想了想,我还是转身走了回去,不过不是回屋,是去厨房。
染醉和魅舞,都极为喜爱我做的冰糖莲子羹。
所谓人各有所长,这句话放在我身上,也是有那么些道理的。
论跳舞弹琴那些事儿,我不擅长,但要说到下厨,整个十二阁,估计没人敢说我半点不好。
十二阁里,但凡吃过我做的点心的人,均对其他的任何点心产生免疫。并非其他,实在是苏眉儿牌的点心,美味无双。
当然,我会做的,不仅限于各色点心。
故而同样,十二阁里但凡尝过我做的菜的人,都不会再想尝其他人的手艺。
连师父都说,我的手艺,是可以同大武厨神,永安醉茗居首席大师傅——刘一刀相媲美的。
这自然是我的骄傲。
在厨房里倒腾了半天,加之手上又有伤口,这操作起来,就吃力了不少。正在我埋头举着根竹管呼哧呼哧往灶膛里吹气之时,厨房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笑声。闻声抬头,我便骇得跌坐在地上。
门口那斜依着门,抱着双手屈起一只腿站着姿态潇洒的紧的,不正是那日秀湖边被我踢了一脚的护法大哥?!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来了多久了?不过这人此刻脸上不知为何正带了一丝轻松的笑容,倒不若那日般清冷了。
但此人莫名的出现在这,也足够引起我的警惕,难不成是回去想来想去想不通,来找我算账的?
我不由又往后缩了缩。
许是当时我的反应有些大了,那人见我如此之怂,微微皱了眉头走上前来,在我面前蹲下。
宝石蓝的缎面下摆覆住我的脚踝,修长的手撑在地上,刚好环住我。
那时我的样子应该是极为狼狈的,半跌在地上,抬了双惊恐的眸子看着他,猜测他下一步会拿我怎么办。
可就在这种时候,我望着他琥珀色的眸子,细长的眉,脑子里竟然还能想着这厮长得可真好看,就连这么皱着眉头沉默的样子都好看的要命。比那晟皓不知道有味道了多少倍。
纵然这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好看的人就拉了我的手过去,看了两眼,又放下,一边扶我起身一边道:“怎么,见到我这么激动,站都站不稳了?”语气轻松,微微有些戏谑。
我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见他此时好像心情还不错,心下放松了几许,问道:“护法大人深夜来这,可是……饿了?”
“护法?”他微微皱起了长眉。
“嗯,您不是欧阳璟身边的护法么。”我见他疑惑,忙解疑道。
见他面色有变,方知失言,又赶快改口道:“惠王,是惠王身边的护法。”
“哦,你怎知我是他身边的护法?”他斜睨了我一眼,背手开始打量起这厨房的摆设。
“看你穿着,不像是个公公。”我如实答道,这府里的男子,除了侍卫、杂役,便是太监,杂役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偏院的。
而一直让我好奇的是,这亲王府,竟然也还有太监,真是难得啊。
那人脸色黑了黑,抱起了双手,看着我冷笑道:“你怎的不猜我是惠王?”
“咦?”我当即一惊,赶快摆手道:“那日,那日我就随口夸夸。”要是传到惠王耳朵里,知道我把他同他身边的侍卫相提并论,估计下场很难看。
见那人脸色又黑了些,我自知失语,又忙解释道:“惠亲王风华无双,大人您也是人中龙凤,不过亲王贵为皇子王孙,自是有那么几分高不可及,大人则是平易近人,亲切许多了。小女子当然不会把您和亲王认错。”说完心中不由叹息一声,这亲王府的人,果然都不是那么好相与啊。
那人抽了抽嘴角,神情古怪的看了看我,眼睛里仿佛凝了那么丝丝的笑,接着瞥了瞥锅里,淡淡的道:“水沸了。”
“嗯?”我呆呆的看了看他,一时还没能快速的将思维从亲王转移到厨房。直到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才发现锅里早已煮的是翻天蹈海!
“哎呀!我的银耳莲子羹!”我脱口而出,慌忙上前揭开锅盖,将银耳羹盛起来。也不知是否煮的过了,这样想着,又趁热放了几颗冰糖下去。
刚端起盛好的羹,那人便接了过去,帮我放在灶台边上,淡淡道了句:“小心烫。”又问道:“你很会做饭?”
我这人,平时老被人说笨手笨脚,在厨房里,却实在是被无数人夸赞过的,听他提到此,便展颜笑了,扬眉傲道:“什么叫很会做饭,这叫厨艺,那可是一门艺术,小女子恰好擅长此艺术。”
见他挑眉,我憋嘴:“不信就算了。”
转念一想,又有些胸闷,看着对面这张脸,不由想到晟皓曾经也是那样挑眉看着我,颇为怀疑的道:“做糕点,可是精细活儿哟!”
就是这种看不起人的样子,我至今都记得,不由低声抱怨道:“我是笨手笨脚,是那种跑快了就要跌倒的,可谁说这样就不可以有点自己擅长的事儿了……再说了,我也不想笨手笨脚啊。”
说罢抬头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却见得那人眼中仿佛有某种来不及收回的情绪一闪而逝,快的让人无法察觉。
接着那人扯着嘴角笑了笑,顺手端过那碗银耳莲子羹,道:“你会不会做饭,我尝尝不就了然了。”
我略有些诧异的看他喝完莲子羹,然后很温柔的拍了拍我的脑袋,道:“嗯,其他的我不敢说,这碗冰糖银耳莲子羹确实天下无双。”
“那个……”
“怎么?”对方见我吞吞吐吐,惑道。
“你不觉得烫么?”
瞬间,对方稍微温和了些的脸又立马黑了下来。
这日,我总觉得我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完,等到最后都回了房间了还是没想起,干脆洗洗睡了。
☆、见
时间过得很快,转瞬二月初便到了。
这日,我早早的就被人唤起,接着一路丫头鱼贯而入,接下来,我便被好好的伺候梳洗打扮了一番。
看着那些丫头们忙忙碌碌,红得绿的黄的各色衣裳摆了一床,光试衣服都试的我满头大汗。却在有那么一秒恍惚间竟觉得这个场景是十分的熟悉,也不晓得是不是梦里头梦到过。
好容易换上了一件大家都满意的,一个大眼丫头叹道:“姑娘果然好相貌,略作修饰,竟是同迪小姐有那么几分相似了。”我方才回过神来。
“迪小姐?”来这府里时间不长,又身处这闭塞的偏院,这名字倒是没怎么听过的。
“姑娘不知道么,迪小姐可是咱们这府里最得宠的人。”小丫头道。
“你家王爷不是没有姬妾的么?”难道传言有误,欧阳璟并非守身如玉,而是姬妾成群?
“姑娘有所不知,王爷虽无妻妾,却独对一名女子极好,就是这迪小姐。王爷对她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反正到现在,还没见过王爷有拂了迪小姐意思的时候。而迪小姐喜欢王爷,那是众所周知的,所以现在大家都在猜测,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