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能不听么,欧阳璟是何人物?本就手段果绝,无情凉薄。于欧阳璟眼中,我们大概都不过是棋子或工具而已,若是废棋,在他来说是自当弃之。
而师父既然明明白白把我四人送了来,那便是惠王府的人。入了这惠王府,还有回十二阁的路?
我将这话讲给染醉,本想告诉她我三人如今都是人家案板上待宰的羔羊,往后会怎样,不过欧阳璟一念之间,所以,我们都只能努力的去争取那个好的结果。
没想染醉听了,那眸子中的忧虑更深了,望着我那表情像要把人融化似的,看的我心头一颤一颤的。
我不知我学这些究竟有何不妥,亦不知为何她会如此忧心,就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她,却并未得到回答。
也不晓得这姑娘在愁啥,唉。
☆、蓝衣帅哥
对魅舞,我是有些小小的抱歉的,这些日子的练习,我并未怎么长进。
我知道魅舞替我着急,但我实在已经很努力。其实我以前也并不是偷懒,只是我真的没有这样的天赋。
我现在是跳舞快一点点就会乱了脚步摔倒,转几个圈人就晕了。
至于弹琴,不到十个音符,便完全失了节奏,手指总是跟不上节拍。
若是在十二阁,晟皓见得我这幅摸样,估计又少不了一顿奚落。
先天条件导致的落后,我也很无奈,但也并未因此放弃,依旧起早摸黑的练着。
估计到时候欧阳璟见到我这幅德行,立马会将我扔出惠王府大门,也不晓得那时候晟皓会不会可怜我把我重新收回十二阁。
算了,就当是搏一把了罢,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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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我早早的就起了,没有去吵醒她们,一个人去了靠近秀湖的一块空地上习舞。
自来惠王府以后,我们三人一直被安置于偏院,这地方人烟稀少,除了严整把守的侍卫便再也见不到其他人。
我知道,在惠王府一般人不可随意入这偏院,而我们,更是不得离开半步。
整日在这种被封闭和监视的感觉下,我是很不那么习惯的。
好在我偷偷寻到了这么一处好地方。
地处这偏院角落里的秀湖,是唯一一处没有侍卫把守的所在,且水清天朗、亭台楼阁,很是美丽。
初春的清晨依然有些微凉,我却在不知摔了几个跟头后身上竟然起了一层薄汗。跳的有些微热,再瞧见四下无人,我便除去了外头的锦袍,仅留下里头的儒衫纱裙。
缓缓的踏着舞步,心中不由感叹,平日里看魅舞一舞跳的山河失色,穿着一身大红的纱衣若红蝶翻飞,轮到自己时,恐怕就是鸭子走步,嗯,山河估计也会变色。
连染醉都说,我这哪是在跳舞,分明是现下都城中四十岁以上大妈正流行的一种组团休闲方式——夕阳红老年太极团里头的典型步子。
可我有什么办法,这样慢慢的,一个步子一个步子稳稳的踩下去,至少还能完整的跳完一曲,不会中途摔倒。
想到这,不由又想到下月初七,惠王见了我这打太极般的跳舞,不晓得会作何感想。
想想都觉得好笑。
心里笑着,这嘴上竟然也笑出了声,脚下也开始不听使唤,刚才还踏得平稳的步子,突地就乱了起来,人也再掌握不了平衡了,直挺挺的就要朝地面扑下去。
哀叹着果然是跳不出一曲完整的曲子啊,我干脆闭上眼睛等待身体与地面再次接触的那一刻。
可等待了许久,我却并未同大地做再一次的亲密接触。反而仿佛是窝在了那么一个温暖的物什之内,腰间也多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睁开眼,上方是一双琥珀色明亮的眸子,嗯,高高的鼻梁,唇色很淡,五官轮廓分明。
一张很是好看的脸。
眨眨眼再往下,宝石蓝的袍子质地柔软,袍子下的身材貌似也不错。
嗯,再往下,那个,咳,环住我腰的手指节分明…….
嗯,多亏此人把我接住了……
嗯……不对!有问题!!!
问题一:此刻我正在一男子怀中,这姿势貌似很是暧昧!
问题二:此男子贵气十足,颇为俊美,俊美啊……啧啧。
脑中一道闪电炸开,什么俊美啊!这分明就是晟皓那厮嘛!
这厮什么时候来的惠王府!
来了怎么不告诉我!还这么一副欠扁的表情!
最最关键的是,竟然让这厮看到我如此糗的样子!!
怒火攻心之下我顿时狠狠踢了这家伙一脚,又猛地一把推开他,指着他开骂道:“死晟皓你老实交代,你躲在一旁偷看我多久了!”
面对我汹涌的怒气,晟皓眼都不眨一下,立在对面气定神闲的看着我,长眉微皱,整个人淡定沉稳,同平日里的一副风流相截然不同。
今日的晟皓,好像,有点不一样。
不对,这人,是晟皓么?
长着同晟皓一模一样的脸,却是一双琥珀色的眼,和完全不同的气质。
遭了!
怒意顿消,一丝凉意从脚底板心窜起,指着对方的手缓缓放下。
我好像,认错人了。
锦衣华服,气度不凡,可以自由出入偏院,绝不是普通侍卫家仆。
这人是谁?为何同晟皓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见我气势渐弱,对方那张八风不动的脸才有了些表情,俯身理了理被我扯皱的袍子,袍摆下方还有一个醒目的白色脚印。
看见那脚印,我心中一抖。
好在对方好像也未甚介意,直起身背了手,嘴角隐隐牵了牵,淡漠道:“姑娘的舞姿倒有些特别。”
我一怔,顺势想到刚才正是此人搂了我的腰,很是亲密的抱着我。
被陌生人非礼,而这人竟还奚落我!我瞬间又有些炸毛。
可想到来这之前,师父曾特地劝诫过我们,在惠王府,万事皆需谨慎,对任何人、事,务必礼让三分,凡事三思而后动。
我还是压住了怒意后退几步,瞪圆双眼戒备的看着他。
见我如此警戒,对方轻微嗤了一声,表情瞬间闪过一丝不屑继续道:“不过姑娘怎的会独自在此,难道不知这秀湖是乃王府禁地么!”话道最后语气瞬间凌厉,眼中也划过一道狠戾之色。
听完这话我心中又抖了三抖。
难怪师傅说,此地复杂,若不慎走错一步,也恐万劫不复。
唉……想来是大意了。
看此人气质清贵,威严大方,身份定是不俗;腰间佩青霜长剑,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必为长期习武之人;而从我摔倒到被他接住,中间不过一瞬,在整个习舞过程中,我甚至没有任何有人靠近的察觉,想来亦是高手;一直听说惠王身边有着一支暗卫队伍,为首的四大护法个个神通广大皆非凡人……对方必是其中之一了。
思及此,我立刻福身道歉道:“误闯王府禁地,还请大人见谅,小女子这就马上离开。”
只盼望眼前这位大爷能高抬贵手,不要同我这小女子计较才好。
不过对方仿佛并没想要高抬贵手。
“见谅?”大爷略有些嘲笑的重复了一遍我的话,轻轻哼了一声,把那陈述句变成了问句。
在对方强大的气场威慑下我低着头吞了吞口水,心中那是无比的忐忑与懊恼。
看吧看吧,让你刚才踢人家一脚,这下被人逮着把柄,活该了吧。
今日看来是必有一劫。
未待我说话,那凉悠悠的嗓音又响在我头顶上:“我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我如何见谅?”
我哑然抬头。啊!果然是……这个小气男人!亏得长了这么幅好相貌,却是个心胸狭窄的!
好吧,好女子能屈能伸!
我咬了咬牙,扯出一个笑容,“小女子刚才不过是一时情急,多有冒犯,这里向您陪不是了。大人您出手相救小女子,让小女子免遭……嗯……免遭那皮肉之苦,小女子自是感激非常。大人您是这惠王府有分量的人物,大人有大量,别同小女子计较,您……您……看行么?”
一口气说完这许多,那人却并未马上回应。我只得微微抬了眼,偷偷看看对方的反应。
其实这能屈能伸,我一向还是用的很有水平的,以前在十二阁,拿这套对付师父,就很是有用。每次犯错,我总能安然逃过惩罚,让其他的师兄弟很是羡慕嫉妒,亦让晟皓无比鄙视。
当然,对他们的羡慕嫉妒,我还是很享受的。至于鄙视嘛,我通常都是直接忽略。
可现在,对方只是析然立于对面,淡淡的盯着我,神情冷漠,琥珀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流转。而我对着面前摸不透心思这人,也无法再说出什么哄人开心的话。
就在我哀叹一声,想着听天由命之时,那人却道了一句:“你怎知我是这府里有分量的人物?”
“大人你英俊潇洒、举止高雅、风流贵气、气度不凡,一眼就知道非同常人。”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我敷衍道。
“哦?”对方声色一凛,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却无端染上三分寒意。
我顿时一个机灵,再也不敢敷衍了事,抬起头煞有其事的正色道:“大人您衣着华贵,腰配和田暖玉配,指腹有长期用剑留下的茧,这都不是普通侍卫小厮该有的,嗯……那个,那个大人又很好看,一般普通侍卫小厮都没有大人长得……好看?……漂亮?…..英俊?”
说道最后我实在说不下去了,只得噤声,也不晓得这话会不会惹他发怒。
哪晓得那人看了我半响,最后勾了勾嘴角,转过头去竟是笑了。
这一笑,把我看呆了,原本清冷的气质配上这突然而来的笑容,仿若三月桃花开。
不过,我立马从美色中清醒,顿悟道现在是个拍马屁的好时机。于是我又道:“以大人气度,若不是惠王不可能出没在这偏院之中,小女子甚至都会以为您是惠王本人了呢。”听说欧阳璟周围的人都很是崇拜他,甚至还出现过那种狂热崇拜分子,从穿着到动作都以模仿他为荣。这样的马屁,这人听了,应该是很开心。
“你说什么?”没看到想象中对方的笑容,那人反而怔了怔,而后眼神似有似无的望着秀湖,也不知在想什么,最后低声道:“呵,你怎知?”话道最后,竟像是自言自语。
遭了遭了,弄巧成拙了?
正在我左思右想之时,一股凉风袭来,我不由打了个冷颤。
才猛然发现,我现下这幅样样子,委实有些不雅。
此刻我只着了贴身的儒衫纱裙。因着微微出了些汗,薄薄的一层纱衣贴在身上,里面粉色的抹胸隐隐可见。
心下一惊,不由抬眼朝对方看去,那人被我的惊慌疑惑,目光往下移了几分,瞬间了然,眸光微微幽暗。
一把火瞬间从我的脸上烧到心底,这下是丢人大发了!
却见得那人貌似微微皱了皱眉,快走几步从台阶上拾起我的外袍,替我披上。
见到我因震惊痴傻的表情,嘴角竟展了丝揶揄的笑:“刚才,我是骗你的。”
轰!闷雷炸开。
在我的极度震惊中,蓝色析长的身影翩然而去。
真是,真是,太可恶了!!!!
后来我一边往回走才突然想到,晟皓难道有个孪生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伤心啊~,都木有人喜欢么~
☆、天下无双
回到琴台居,青枝、染醉魅舞正垂了首规规矩矩的立在院落中央听嬷嬷训话。
见我来,嬷嬷淡淡的瞟了我一眼,继续她口中的话:“下月初烟凝姑姑会来检查你三人这几月的成绩,也无需紧张,只消将平日所学尽数展示出来便是,优劣好坏,姑姑自有分数。若能得过姑姑的考试,那初七便可去见殿下。”
说罢斜斜的瞟了我一眼。
我扯了扯嘴角,自是明白她口中优劣好坏的含义。
而烟凝是这三月来主管我们课业的老师,在这王府中也算有些地位,一般的丫鬟仆人都得唤她一声姑姑,纵然她也只是刚二十出头。
烟凝并不常来偏院,偶尔来看看我四课业的修习情况,也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
话说烟凝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以前我一直觉得魅舞已经美的够魅惑人心了,但同烟凝比起来,那绝对不是一个段位上的。
烟凝的美,美到举手投足都是风情万种,眉目顾盼都能惹人遐思。,绝对可堪称绝色。记得第一次见到烟凝的时候,我就不由自主的想,欧阳璟居然能藏了这样的绝色在王府,也不晓得世间多少男人会羡慕嫉妒恨。
可转念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欧阳璟天性凉薄,除了对那林宛宛上过心,也没见再对其他女人有过半点心思。
纵然因着他的身份地位,身边的女子也是不少的,却无一能入了他的眼,据说现在欧阳璟身边是连个侍妾都没有的。
每每想到此,我都会不由自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