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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醉 佚名 4836 字 4个月前

上。

“哼,我看今日之后,你还如何使那狐媚的招数。”孟迪菲上前几步蹲下,右手捏住我的下颌,用力抬起我的脸,手头捏着一柄古怪的刀具冷笑道。

我心中绝望,万般无奈下只得紧闭双眼,不再看她那凌厉扭曲的脸。

孟迪菲突然的大笑刺破耳膜,就在我感觉那冰冷的刀锋就要贴上脸颊的瞬间,只听得一声巨响,我便被一阵大力拖拽开。

睁眼之时,屋内已站满侍卫,孟迪菲被可莫反绑双手制住,口中却是破口大骂:“你放开我,你算什么东西,胆敢对我无礼!子安哥哥,你快让这个奴才放手!”

屋内很静,之前在屋里的所有人都被侍卫制住,没有一个人答话,只有孟迪菲大声的呵斥回荡在暗室之内。我见可莫长眉微皱,朝我看来。

我这才感觉到此刻一双手正由后环抱住我,宝蓝色的水缎广袖盖住了我大半个身体,广袖下紧紧抱着我的双手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耳边有轻微的吐息声,低沉克制:“你没事吧。”

“没事。”我回头,对上欧阳璟琥珀色的双眸,里头慌乱的情绪一闪而过。

******

躺在南苑的厢房里,额上已被上了药,面对着床边垂眸望着我的人,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自上次竹枝屏风那事儿,我便极少再看到他,后来在秀湖遇到他那次,也是极为尴尬的,当时他喝的酩酊大醉以至于认错了人,希望他不要记得才好。

“你…..还好吗?”欧阳璟立在床头半响,终于道。

“嗯,今日多谢殿下了。”我移了移背后靠着的软垫,垂首道。

“你今日受惊了,好生休息下,有什么需要,吩咐满月去做便是。”欧阳璟靠床边坐下,帮我掖了掖被子。

“劳殿下费心了。”我有些受宠若惊。

欧阳璟微微抬了抬嘴角,仿佛是扯了一个极为清淡的笑,却并未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我。

我极少见他如此柔和的目光,便也不回避,亦回望向他,等着他说话。

“我把悠悠送过去了。”看了我许久,欧阳璟说道。

“啊…..谢…..谢殿下。”我有些惊讶,没想到欧阳璟会直接和我说这事,悠悠是王府帮厨,亦是厨艺颇好的女子,看来这次是悠悠替我去了太子府。

“那你休息,我先走了。”欧阳璟拍了拍被子,笑道。

说罢又摸了摸我的头,仿佛是道了句“要乖”便起身欲离去。

“殿下,等等,魅舞呢,魅舞去了哪里?”我见他要走,扯住他的袖子。

欧阳璟回头,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却还是答道“她被明郡王要走了。”

******

第二日我便去了墨玉阁伺候。本就没什么大伤,也不需要娇贵的养着。

墨玉阁的桃花,如今开得如火如荼,灿若朝霞,在太阳的照耀下很是漂亮。

见得今日阳光甚好,我便坐在欧阳璟的位置上看书,其实我真没偷懒,只是清宁每日将这书房打扫收拾的很是妥帖,连灰尘都找不到半粒,我想整理都无从下手,而自宴会以来的这段日子,欧阳璟都几乎没来过墨玉阁,故而我很是清闲,每次来都是找些欧阳璟的书籍看看打发时间。

我却没想到,欧阳璟就那么了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墨玉阁,后知后觉的我还全然不知,捧着书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的很是入神。

直到我看的眼睛发酸,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才惊觉到对面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人。

外面的阳光明亮,照进书房微微有些晃眼,我再揉了揉眼,目光触及对面人身上水蓝色的锦袍,瞬间一个机灵跳了起来。

“殿……殿下。”他到底来了多久了,我站在椅子旁,手上还捧着书,有些无措。

“怎的不多休息几日。”对方好似并未介意我的逾矩,缓步走到了我面前,从我手中拿过书,看了看封面后放于书桌上,回首垂眼看着我。

“也没受什么伤,在屋子里闷着,也挺无聊的。”我老实答道。

他眼中好像划过一丝笑,垂眸看着我,不再说话。

欧阳璟比我高出许多,这样近的站在我对面直视我,却并未让人有压迫感。此时他目光如水,同昨日看我的样子一模一样,我只得抬眼看着他,不知他有何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背手转身走到左方墙壁上悬挂的山水画前停住,缓缓道:“我七岁时第一次见到她。”

我有些愕然,一个“嗯?”字脱口而出,随即便知道他是在说谁。

他未回转身,而是继续道:“她很会弹琴跳舞,我便想搜罗到全天下的名琴都送给她,她定是会开心。”说完有些自嘲的轻笑了一声,又道:“可她还是喜欢上了其他人。”

是太子?我心下疑问。见他沉默了一会儿,嗓音开始有些低沉:“后来,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她终是嫁给了他。却并不开心……只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无能为力。最后……最后也没能救得了她。”说道后面,声音竟是有些微微发颤。

我沉默的看着他的侧影,那刻阳光极好,隔着窗棂洒他身上,他英俊的侧面便被镀上了一层金色,水蓝色的袍子反着微微的光。我那么看着,一时竟是有些呆了。

而后他突地回转身来,我眼光躲避不及,直直的看进了他的眼里,琥珀色的眸子里面,有什么东西支离破碎。我想,民间传说风流冷漠的惠王对那林宛宛,是真真动了真情的,一点不假。

那些碎裂的情绪顷刻便被掩藏,他挑起嘴角笑了笑,有些黯然的道:“那竹枝屏风,便是我闲暇时画了托人制好送她的,却在她大婚时,被送了回来。”

我愕然,想起那日他的怒容,心中不由涌上了许多歉意。

他说的平淡,而我知道,竹枝屏风堪称饰物之最,是当年画神的倾力之作,整个屏风面上有一千枝竹,每枝都不一样,各有特色,千竹千态。这屏风本是画神赠与开国高祖皇帝的,只可惜真迹后来毁于一场大火。

后来坊间逐渐开始模仿伪造仿品,却因得这一千种竹的姿态极少有人能画出而稀少珍贵,而就算有这样的画工,要画出整套屏风,最少也要花三年的时间,可以说一笔一划都是心血。

故这竹枝屏风便成了极品屏风的代名,不管是王公贵族、官宦商贾,还是书香门第,都会想尽法子弄到这么一幅哪怕是仿品的屏风,可就算是仿品,都稀有罕见,几乎无人可得。

欧阳璟为了林宛宛,竟然亲自执笔做出这么一幅精品,可见其用情之深,可后来林宛宛终是成了太子妃,还将他费尽心思作的屏风退了回来,也无怪乎那日他见了这幅屏风会如此生气。

想到这里,我不由歉意更深,顿了半天呐呐的道了句:“对不起。”

听到我的道歉,欧阳璟表情略有些奇怪,眼中微光闪过,下一刻居然伸手将我纳入怀中。低声唤了一句:“眉儿。”

我俯头贴在他胸口,听他唤这声“眉儿”,一时间竟有些迷茫,可恍惚间又觉得这一幕竟是无比熟悉。

☆、谣言

此后没多久,欧阳璟便受召入京,名义上是前去探望太宗及贤妃娘娘,却在宫中住了很是有一段时间。

当粉色的桃花大片大片开满惠亲王府邸,姑娘们的衫子也越穿越薄了的时候,欧阳璟才终是回了府。

欧阳璟回府的第二日,圣旨便急匆匆的到了,帝念亲王思过数年,谦恭温良,如今贼寇犯我北疆,特许其将功折过,御封为大将军王,奉命北征伐寇。

圣旨一下,整个亲王府便如同这盛开的桃花般喜气嫣然了起来,都倒是自家的主子沉隐了两年,终是又重获圣心再度出山。

这几日,连扫地的小厮干活时都是哼着小曲儿的。大家都在传,这次惠王凯旋归来之时,亦是亲王府搬回六安胡同的时候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关于惠王很是喜欢我,要纳我为姬妾的谣言也开始在这惠亲王府大肆的传播。就连走在路上,也开始有不认识的人向我问好,满脸都是讨好的微笑;抑或是来自某婢女一道饱含妒意的目光,和几句“野鸡也敢肖想凤凰”的讽刺。

而更多的,则是些意味深长的眼神和私下的窃窃私语。

我知道,有时候这样的谣言,反而是祸。

而关于这样的谣言是如何传了出来,我也只听说了个大概,大抵是欧阳璟从皇宫回来那日的事罢。

说那日欧阳璟带领一干随从意气风发的自帝都回来,刚到门口晏喜就带着几个仆役迎了上去,而骑在骏马之上的亲王却并未下马,而是垂头将门口等候的人扫视了一圈,最后淡淡的道了一句:“眉儿怎的不在?”

瞬间,所有人俱是一愣。

至此,谣言便四下散播了开来。

可这谣言能传的如此离谱则实在是让我心忧,纵然当时欧阳璟是提到了我的名字,却和喜欢我,纳我为妾又哪里有半点干系。

而在惠王府,这样的谣言,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很是喜欢,纳为姬妾”,这些谣言也曾是有过的,仿佛也是一名同前太子妃有些相似的女子,当时好像还是颇有些得欧阳璟欢心的。

不过后来在传言和众人的艳羡中被捧得仿佛是有些得意忘形了,也不知在哪里就触怒了欧阳璟,下场很是悲惨。

而仿佛,那女子的悲催下场,同孟迪菲也少不了干系。如今虽说因着上次的事,欧阳璟禁了孟迪菲的足,却并不代表他真的就喜欢上了我。

我知道,欧阳璟不缺女人,纵然有一两个有些偏爱的,也容不得她们恃宠而骄,更轮不到说纳为姬妾。在他心目中,长得再像,也终究不是林宛宛本人,所以也没得可迁就或是包容。

只是女人,太过容易被表面现象迷惑,也太过容易自我麻醉,总想着自己或许能成为那么一个例外。

殊不知,欧阳璟这样的人,一生得一例外已是奇迹,而这奇迹,只有林宛宛一人。

所以我知道,那些意味深长的眼光和我背后的窃窃私语,都是摆着看好戏的心态。如今我的情况,就好似曾经那女子的翻版。

只是他们不知道,我并不是她。

我只是苏眉儿,而苏眉儿,不过是一名笨手笨脚,只想活得快乐的小女子而已。

从不会肖想。

记得满月最开始听到这些谣言,是很是气愤的,她本同我交好,自魅舞走了后,更是和我走的更近了些。

她本是单纯的女子,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把这些都很坦然的告诉了她,无非是想她不用担心我,我并不是曾经的那名女子,自然不会落得同她那样的下场。而满月却是皱了皱眉,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正经严肃,有些无奈的道:“眉姐姐,你说这些我会不知道?我担心的,是这谣言究竟是偶然,还是故意。若是故意,又会是谁?”

若是故意,又会是谁?

关于满月的担心,我并未想太多,或许我本来也就是没心没肺的人,那些越传越离谱的事,郁结过一阵子,也就不再放在心上。每日去墨玉阁伺候时,也没觉得有何不同,许多事,确实并不值得深究。

更何况,欧阳璟很快便要出征了。

不过除了那些大家传在口中的有的没的,最近可莫的情况,倒是让我有些在意。

那日我刚从墨玉阁出来,迎头便碰到了可莫,很是憔悴的模样,黑眼圈乌青乌青的一片,整个人落寞的紧。

我想青枝去太子府的事,确是让他伤情了。本想着安慰他几句,酝酿了半天,却仍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他和青枝之间的事,我亦是有些责任的。

若不是那晚我酒醉失态,也不至于会如此罢,只是我实在想不通,平日里我对可莫真的是半分心思也无,怎的一喝醉酒竟会如此豪迈了,居然非礼人家。

无奈那晚的事我想破头皮也记不起半分,只得归咎于酒后失德,至此以后都不敢再喝酒。

其实对这件事,在我内心深处,到现在依然很是愧疚。纵然是知道,就算当时没有这样的事发生,青枝还是会选择现在这条路。

晟皓曾安慰我说,青枝和可莫,也不过是大家传的热闹而已,话说到头,他们还是不可能。

记得当时晟皓眼神略有些恍惚,淡淡的叹了一句:“这世间之人,有谁是可以自己掌控命运的呢?”也不知是在说青枝可莫,还是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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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皓的那句话我并未听得很懂,却让我想起了师傅曾对我说过的另一句话,他说眉儿,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并不是你自己可以做主的。

而十二阁尊主,人称天机老人的楴烟,是连当今圣上都会礼让三分的人。

而没过多久,我就再见到了他。

那日我正在房里看书,就听得有小厮来报,说惠王让我过昭吉园一趟。昭吉园是王府一处风景很好的庭院,就在距离欧阳璟居所不远处。

我略有些诧异,在惠王府,我除了在墨玉阁伺候,还没被召到过其他地方。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