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的,而一年半载以后的事,就一年半载以后再说罢。
可不料,那日后我在这惠王府的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我只是墨玉阁伺候的丫鬟,整日里也是清清闲闲,下棋看书习字便罢了,也没得人会来叨扰。
而如今,唉!
就在欧阳璟走了的第二天,我身边就多了两个小侍女。
晏喜刚带着她们来时我差点笑出声来,我本来就只是惠王府的一个丫鬟,哪里又听说丫鬟还要丫鬟来伺候的,再加之本来满月如今也整天围着我转来转去的,于是想也不想就要拒绝。
却无奈晏喜竟然本着伺候准王妃的心坚定的将她们留下了,弄得我很是受宠若惊。
同时,这院子里亦是多了大大小小不少的侍卫。明里就有好几个,那些暗卫,就更不知有多少了。
一时间,我成了王府国宝级的人物,走在哪里屁股后面都跟着一群丫鬟护卫,实在烦恼得很。
本来这些安排,我就觉得纯属多余。平日里一个人来往惯了,如今多了这么些人,我委实是束手束脚不习惯。
而有了这么多人的保护,我反倒是被劫持了。
作者有话要说:清风卷完,下周第二卷——归晚卷开启~~
希望各位亲多多支持,谢谢~~
☆、劫持
那是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话说我这几日被这么一群人看的实在有些压力颇大,趁着这晚两个小丫头和满月都不在也就想出去走走。
刚一出院子便发现今日这院落好像是空了不少,大小侍卫一个不在,让我不禁以为又回到了刚来南苑的日子,心下顿觉轻松。
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只觉得身心舒爽,看着银白色的月光透过层层树叶洒下来,在树干上泛着模糊的光,竟无端想起欧阳璟设宴那晚的陌生人来,思及此不由伸手碰了碰嘴唇,仿佛都还有些微疼。
突然出现这种奇怪的思绪让我有些懊恼,又一边情不自禁的在心中将那看不清容貌的登徒子骂了个百千遍。
正腹诽的欢快,突地背后一只大手捂住我的口鼻,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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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醒来的时候已是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迷蒙中只感觉有一道冰凉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睁开眼睛,一双不带丝毫温度的双目正细细的打量着我,目光的主人是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华服少年,单手支额,面容清冷。
迅速的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又将对面那少年打量一番,我顿悟我这是被人劫持了。
感叹下这年头果然劫匪行业走俏,这么俊的孩子也来当了劫匪,更何况连我这种没名没头的小角色都会有人来劫持。而这劫持也做得有些忒不专业,比如现下我既没被点穴,手脚也颇为自由,连根捆着的绳子都没有。
望着对面冷眼沉默的少年,我开口问道:“不知公子这是要带小女子去哪里?”
对面的少年见我醒来,眸光闪了闪,却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坐在软榻之上,对我的问题也没有半点想回答的意思,面容上划过一丝淡淡的轻蔑后便扭头撩起帘子望向帘外。
真是个无礼的孩子,我心下有些气愤。不过现在自己是在人家手上,目前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将我掳走目的何在,只得忍下愤慨又试探的叫了几声:“公子,公子?”
许是被我叫的有些烦了,那少年皱了皱好看的眉头,道了句“你真聒噪。”便转头对着马车外唤:“宁驰。”
马车骤然停下,一名模样憨厚的黑衣男子撩开车帘,垂首问道:“少爷有何吩咐?”
“把她扔出去!”少年指着我道。
嘎,什么?
我心中一抖,向少年望过去,除了少年微微皱起的眉头,再也看不到其他表情。
“少爷……这……”那名叫宁驰的青年面容有些犹豫,却并未动手。
我吞了吞口水,趁着那华服少年再开口前忙到:“不用劳烦大哥动手,我自己出去。”一边说一边往马车外走。心想这年头的劫匪还真是二百五,劫来了人还有主动放了的。看来行业泛滥了后难免有些来滥竽充数的。
还没走到马车门口,一个冰凉的声音响在背后:“这里方圆十里都了无人烟,连个可投靠的人家都没有,你要是想在这个时候跑,请便。”
此话落音,我刚想要踏出车门的脚硬生生的收了回来,咬牙道了一句“不会再扰公子清净了”便瑟瑟的退到马车角落抱着腿不再吭声。
待到到了城镇,再跑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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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前行,这锦衣少年一直鲜有说话,除了我刚醒来发现他盯着我看了半响,这一路上都没再看我一眼,仿若我是空气一般。
而对我的任何试探或疑问,这人也都采取了无视的态度。
不光是他,连他的那个贴身护卫,宁驰,亦是个口风严实的主儿,看来想要知道这二人的目的,简直比登天还难。
于是这几日,我都过得很是郁结。
好在马车没多久便驶入了城镇之中。
这日,那锦衣公子吩咐宁驰寻一间客栈住下。
我心下暗喜,前几日的赶路实在太难熬了,且莫说在外头吃住行都是一个不方便,连洗个澡都找不到地方,让我很是痛苦。更何况,如今到了这人多事杂的地方,寻个时机逃跑,或许还不是难事。
这样想着,数日来郁结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看着宁驰正牵了马去后院的客栈,便一路小跑的过去帮他。
快跑几步跟上去,从草垛子那边抓了几把料草喂给的马儿,抬眼看见宁驰脸上颇有些诧异,便对着他笑了笑,道:“看你在忙,过来帮你。”
宁驰黝黑的脸红了红,低下头去没出声。
他一直寡言,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又很欢快的去井边提水。刚跑几步便被宁驰拦住了,有些拘谨的说:“姑娘还是回房休息罢,这些事儿我来做就好。”
我笑,道:“不碍事,我又没其他事儿,看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帮你搭把手呗。”
宁驰张了张口,顿了一会,低低的道了一句:“姑娘还是别想逃了,激怒了少爷,对姑娘、对谁都不好。”
这句话像炮仗在我脚边炸开,我站在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吞了吞口水,明知道得不到回答,却还是问了一句:“宁大哥,你家主子把我劫出来究竟是为什么,现在你们这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我这话落地,那锦衣公子的声音便从背后飘来:“你还真是烦人,你若好生呆着,待那人来了以后我或许还会把你放了,你若再打些小算盘,你以为到时候我还会留着你?”
“等人?你抓我来,是为了引人出来?”我惊讶的回头。
锦衣公子脸上明显的划过一丝不耐烦,却还是继续道:“如今你失踪也半月有余,你那大师兄也该是在找你的途中了,我倒想看看,是他的剑利,还是我的刀快。”
说完拂袖而去。
可莫?
“你是燕池清?”我一边对着锦衣少年的背影大声问道,一边飞似的想跑过去拦住他,谁知刚跑了几步,便狠狠的栽倒在地,一阵剧痛从脚踝传来,估计这下是扭着脚了。看着燕池清逐渐远去的背影,我心中真是怨死了我这协调能力失衡的宿疾。
见我摔倒,宁驰忙放下手中的干草扶我起来。我有些尴尬的冲他笑笑,理了理弄皱的衣裙。
宁驰扶着我,黝黑的脸上略有些抱歉,道:“姑娘不必担忧,我家少爷只是想借姑娘引你大师兄出来而已,公子从小被娇宠惯了,还请姑娘担待些,若不惹公子生气,公子是决计不会伤害你的。”
“他同可莫有仇?”我问。
宁驰怔了怔:“怎么会?只是如今江湖上皆传十二阁余可莫武艺天下无双,无人能出其右。还有人道若非十二阁不问武林之事,兵器谱排名的头把交椅恐怕早已易主。
我家公子向来自傲,此话入耳,自是十分的不服气,无奈十二阁规矩严整,余大侠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公子的战帖,故公子才出此下策,冒犯姑娘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估计是见自家主子已然开口,宁驰也不再瞒我,一股脑儿将燕池清的目的都告诉了我,估计也是想打消我的疑惑,让我先安心跟着他们。
可宁驰这话却让我不知说什么好,心中只是泪流满面,不禁叹道:“拿我要挟可莫,还真是下策中的下策,也亏你家主子想的出来,你就是找十二阁里任何一名弟子也比我要强啊。”
自从我酒后失德调戏了人家,我同青枝可莫便形同路人,极少说话;而这件事也直接导致了青枝可莫之间的裂痕,又在某种程度上说间接破坏了人家的一段情缘,估计可莫是恨死我了罢。
那我当诱饵,也亏燕池清想的出来。
宁驰听我如此一说,很是有些惊讶,不禁道:“姑娘何出此言?”
我拍了拍他的肩,叹道:“你要劫持,好歹也劫持个他中意的啊,比如前几天去了太子府那位,想必以你主子的能耐,也是该晓得了的。劫持人质,也要专业点嘛。”
宁驰有些疑惑的张口,还未来得及说话,燕池清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立在不远处的回廊上凉悠悠的道:“也不知当今惠王,他主上的准王妃,算不算一个值得要挟的筹码?”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
☆、又遇
我实在是没想到燕池清原来还是一名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更没想到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竟是如此一个心思缜密,武功高强的人物,当然,还有些别扭和王子病。
江湖上传闻的燕池清,一直在兵器谱稳坐第一把交椅,三年前接任寒月山庄庄主,第二年便用计一举击溃困扰江湖几十年的南疆魔教星月洞,成为江湖第一奇人。
而就是这样智勇双全、享誉武林的高人,却原来是这么一个冷漠、坏脾气,对什么都挑剔的要命,又极为小气的冷淡少年。倒让我很是不解。
不过自从知道了劫持我的人是燕池清,我也断了要逃跑的念头,一来是确也逃不掉,二来宁驰并未骗我,看的出来燕池清并没有要伤我的意思,如今我只消好好的等着可莫来救我便是。
燕池清说的对,可莫纵然再讨厌我,也会来救我,不光是因为欧阳璟,还有同门师兄妹的情分。
而到了城镇,还有一件让我值得高兴的事便是总算可以好好的洗澡了,在那荒郊野外,要沐浴很是痛苦,如今总算可以好好泡一泡澡,我自是不会放过。
于是在这住下的第二晚,我便向店家讨了热水。
话说泡在浴桶中,被蒸汽熏得微微有些头晕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怀念。
正当我懒洋洋的趴在浴桶旁边,外头却是突然喊声四起,灯摇影晃,似还有点点火光和烟雾腾升起来。
我在室内听得外头不知什么物什乒乒乓乓的掉落声和杂乱的呼叫声揉在一起,还有凌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楼板被踩的咚咚直响。
不一会儿,寥寥烟雾便顺着门窗的缝隙漫了进来,屋里头亦开始有些呛人。
着火了?我心下疑惑,又有些慌乱,忙撑着浴桶起来,拿起一旁擦身的白绢裹住身体想赶快到外屋穿好衣物跑出去。可足尖刚踏出浴桶,便见得一人飞身而入,捞起我便跃出了窗外。
那人轻功了得,抱着我足尖轻点,几纵便跃出了好远,进入一片树林。
我被夹在他胸膛于手臂之间,看不清此人容貌,又因着这御风前行的速度极快,只得抱紧了此人的腰免得一不小心滑下去。
这入了夏的夜风依旧很凉,只着白绢裹身的我手臂上已一粒一粒的冒出了不少鸡皮疙瘩。趁着这人速度缓了些,我赶紧我拉了拉他的衣服,道:“大侠。”
那人低头,英俊的面容暴露在我的目光之下。
“啊啊啊!怎么是你!”我心中一惊,抱住他腰的手一松,整个人便滑了下去,“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简修纵身下来将我接住,停在一棵树上,垂头似笑非笑:“苏眉是吧,我们又见面了。”
被此人楼着腰,目光所及对方金线暗绣祥云纹的紫色衣襟,我不禁吞了吞口水,说出了现下最要紧的一句话:“那个,简大人,能借你件衣服穿不。”
简修垂眸往我身上一扫,耳根立马绯红,忙放开我别过脸去。
我脱离依靠,一时有些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自己也觉得很是尴尬。
我估摸着简修掳我出来时也没估计到当时屋内的情况,现下我仅裹了方白绢在身上,赤脚立在这半空中,委实有些不像个话。
一阵凉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下一瞬一件紫色外袍便兜头而下,将我裹了个严严实实。
“那个,谢谢哈。”我裹紧袍子,抬眼看到简修仍别着脸站着,白皙的面皮发红,全然没有了刚才似笑非笑时的气场。
心中不由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