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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醉 佚名 4777 字 3个月前

作者有话要说:发了n次,难道还是发不上~~~~~~

☆、险

“笨蛋!这池水旁连根草都不长,你还敢喝!”燕池清的话还回响在耳边。

话说刚才在那腐水池边,我是第一次在这九幻梅花阵中感受到生死和存亡的威胁,纵然这沙漠的气候极寒,偶尔也会出现一两处机关暗器,但都能在其生出危险前就被燕池清化解掉。

只有刚才,那怪物兀然出现在我眼前,与我面贴面的对着,那似若铜铃的眼猩红狰狞。衣袖处还有燕池清带我躲散不及而被溅上的一两滴池水,如今此处的衣料已烧成了一个边缘焦黑的小洞。

此刻,我才真真正正的感觉到,这魔教幻境的可怕。

而这并不是结束。

又行了几里地不到,我突然感觉到沙地上有些微微的震动,而燕池清则面色微变,一把牵起我的手腕。

难不成刚打跑了一个水怪,现在又要出一个旱地怪物了?我心下正疑惑,想着怎么应付,这震动却突然加大,远处的黄沙起伏如同水浪般,而近处不远方的沙地则直接大面积塌陷了下去,伴着风暴卷着黄沙袭来,瞬时间让人感觉天塌地陷。

“不好,是沙陷!”燕池清低声道了一句,便牵着我纵身跃起。

我被燕池清护在身前,在这狂风黄沙中朝前飞速前行,而身后大片大片的土地尽数塌陷,漫天的黄沙割裂般划过手上,腿上,脸上的皮肤。

一片浑黄的飞沙让人无法睁眼,由于是我们是顺风而行,我所受的正面沙暴较少,只能感觉到成片沙粒撞击在燕池清后背的震动。

思及此,我又有些感动,不由转头在燕池清耳边大声喊道:“若是我们这次能活着出去,我定想办法让可莫和你打一架!”

咳,顶尖高手最大的悲哀就是找不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我想我还是挺善解人意的。

燕池清听了我这话,将我抱得更紧了些。我有些呼吸不畅,又转头想告诉这孩子不用太感动,我快被他勒死了时,才发现顺风从后袭来的已不止是沙粒,不知从何方卷入的密密麻麻的大石块也伴随其中一同向我们飞来。

燕池清此刻正聚精会神的躲避这些由身后而来的暗器,我这一转头,这少年一个分神,一块很是有些质量的石头就正好砸在他后脑勺上,于是我们就这样华丽丽的被卷入了沙暴之中……

此时,我只能死死的抱着眼前这个孩子不撒手,然后任他东西南北风。

在这一片混沌的黄沙石块中,我同燕池清跟着黄沙一同下陷,唯一记得的就是,明明是这么纤细俊美的少年,被砸晕之后,怎么就这么沉啊!

******

在不知打了多少个旋,磕磕碰碰了多少次之后,一切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说实话,我也不晓得我们先下是在何处了,又或许是经历了之前的那么多困苦,上天总算怜悯,赐了我们这么一处沙漠绿洲。

现在这个地方,后方是无际的沙漠,而正前方,一条银白色河流正缓缓蜿蜒而过,河流两旁,竟是水草丰茂,绿植披覆,宛若天堂。

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河边,先学着燕池清的样子想扔个东西下去,无奈没有铜板,只得取下左耳的耳环扔了下去。

看着我的耳环直直的坠入了清澈的河水中,连个泡也没冒,我立刻后悔。幽怨的望着这河流旁茂密的绿植,想着燕池清骂我的那句“笨蛋”,叹息道我竟然脑子也会秀逗了。

我看着不远处躺着的昏迷少年,忙用树叶取了些河水想赶紧送去给那别扭孩子,还未站起来,便又听得一句:“大笨蛋!”

“这水没有腐蚀性,也就没么毒么?”少年鄙夷的看了我一眼,取出一枚银制小针,从我手中的树叶中沾了少许水,见银针并未任何异常,才从我手中取过树叶,将水一饮而尽。

我跺脚:“你才是笨蛋,你全家都是笨蛋!”我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喝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伤患,结果还被人家鄙视。

“话说,你怎样了?”毕竟是个伤患,我也懒得和他再计较。

“不打紧。”燕池清眸光闪了闪,超前望去,低低的道了一句,“我们到阵法尽头了。”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前方绿洲的尽头竟是泛着隐隐蓝光。

“魔障边缘皆如此。”估计是感觉到我的惊讶,燕池清平静的解释道。

“那好啊,我们也算快要出去了。”我笑,却不理解燕池清突然的阴郁和沉静是为何而来。

少年摇头,眉间神色复杂:“九幻梅花阵,还没人能走出去过……”

“可我们不是已经到尽头了么?”我奇怪。

“纵然到尽头,又如何出去,度河而过,走到边缘,再往前走也不过是我们刚来的地方罢了。”

我心中哀嚎,这是那个缺德人做出来神一样的阵法,竟然是个死循环。

“九幻梅花阵,最令人可怕的地方并不在于阵法里有多少暗器机关,而是只要进入了阵法,便进入了一个首尾相接的环,开始就是结束,结束就是开始。周而复始。”燕池清淡淡道,却无端让人感觉沉重。

“也就是说我们反正都是走不出去了。”我颓然道。

燕池清没说话,只是皱眉不语,表情复杂,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叹气,本以为还有一线生机,哪知道费了要命的劲儿最后却是个死结局,不由心中有些黯然,估计这次是要交代在这儿了。想想又有些可惜。

见他不语,我也没再说话,只是抱着膝坐在地上努力思索着能不能有一丝走出去的希望。

就在我脑细胞无比挣扎纠结的时候,前方边缘处的蓝色荧光突然明亮,瞬间强烈到刺眼炫目起来,我忙用手挡住眼睛,背后却被人一把扯起,拉着我踩水而过,朝那瞬间爆发的强光深处纵身而去。

“燕池清你找死啊!”我怒,那强光深处是无尽的灼热,仿佛是靠近了巨大的火球般难受。然而脑子里却瞬间有一丝清明袭过,我终究是闭着眼抓紧了燕池清,不让自己在如此激烈的速度下掉落。

******

等到一切的颠簸喧嚣都安静下来后,我才缓缓睁开眼睛,四周已是漆黑一般的夜。

我们出来了?

我仰头去看燕池清,见自己手还环着人家的腰,忙放开后退几步。

环顾四周,我们现下确实已在客栈门口,而此时正是月朗星稀,寒风微过的夜晚。

而站在我们对面的,是一袭玄衣,衣炔飘飘御风而立的俊朗男子,一枚精致的银质面具遮住右脸,确依旧让人觉得清俊无比,难掩风华。

男子指节修长,握一柄青霜长剑,几滴殷红的血珠儿沿剑身滑下。

“我不会感谢你。”燕池清同他对望良久,偏头道。

“你拼了命的往尾界边缘赶,不是就等着我破了那魔物,你好循着这机会出来。”银面人倒是不计较,只是取了一方丝帕轻轻擦拭剑身,勾起嘴角笑道,“你进客栈前,便知道我一直跟着你们未走罢。”

“哼。”燕池清无言,只拂袖道,“那些魔教残余呢?”

“跑了。”

“你何时如此无能?”燕池清嗤鼻。

“只是不想再造杀孽,那里头倒是有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却内力极强,估计之前曾强行催动圣物造出这九幻梅花阵受了大伤,否则我也没这么顺利救你们出来。感觉那女子像是魔教圣姑,不过她能有比同六十年的内力,倒是奇怪?”银面人说着,微微皱了皱眉。

听这话,我也懂了是人家银面人破了魔教圣物救了我二人,而燕池清在幻境里头,也是晓得外头还有着这么一个人在替他卖命的,故才带着我拼了命也要走到那尾界尽头。

九幻梅花阵,若催动阵法的圣物被毁,整个幻境便会消失,而里头被困的人,亦然会随着这幻境消失而消失,只有在首位相连的尾界边缘处,方可在这幻境消失的前一秒寻得与外界相通的罅隙,险中求生。

而这,也不是银面人说的那般轻巧,说能出来就能出来的,若时机地点把我的不准,也就是一个灰飞烟灭。

这等信任和了解,加之心有灵犀的配合,虽说看似别扭,但燕池清同那银面人,怕不是一般的交情。

想那些被困在客栈里的人,除了我和燕池清,也是没一个能走出来了。

擦拭完剑身,那银面人走到我身边,低头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目中光华流转,竟是难掩风流。

我一时被美色诱惑,吞了一口口水,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只得呆呆的到了一句“没事”。

“哼。”一旁的燕池清轻声嗤了一句,皱了皱好看的眉,却并未表现出反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提前更了吧~~

☆、夜如水

自那晚救了我们以后,银面人便一直同我们一道了。

而燕池清对银面人的抵触,也逐渐少了许多。我虽不知他们间究竟生过何等罅隙,却也看得出来,燕池清对银面人,也不过是别扭而已,骨子里却待他如兄如父般。

在我第一次当着银面人的面叫他“银面人”时,他嘴角抽了抽,道:“你唤我清涵罢。”

这估计也就是个化名,武林中人,大都以神秘作为骄傲的,说道某个门派很厉害,大都是神秘而孤绝做形容词,说道某个人厉害,大都是神秘而冷漠做形容词,说道某个功夫厉害,大都是神秘而变态做形容词。而这银面人,估计也是“神秘”的推崇者。

我点点头同意了,便唤了他一声“清涵”。

那人嘴角便勾起了一个弧度,眼中也似有笑意,薄唇一张,吐出两个字:“眉儿。”

我心中便是一抖,想起在十二阁里大家都如此唤我,只是如今从银面人口中听得这两个字,却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心中又想起那日欧阳璟设宴款待太子,晚上在我屋外发生的事。

说老实话,这清涵我不晓得是个什么角色,同燕池清交情应该是匪浅的,而又出现在欧阳璟设宴款待太子的晚上,多半也是个人物。

不过此人自跟着我们以后面对我时是无比自然,仿佛真是与我初遇于此,相处交谈皆是进退有度,举止谦谦有礼,完全就是教养良好的世家公子,让我一度甚至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直至那晚。

话说我这人一向睡眠很好,就算被燕池清绑架一路离开永安,也并未半分能影响我的睡眠。可这几日却开始总做些莫名其妙的梦,常半夜里便被惊醒好几次。

正想着过几日到了城镇里头便去寻个大夫开几副安神的药,这晚便又被莫名的梦惊醒,后来便再也睡不着了。

透过窗棂看的外头月色极好,便穿好衣服推了门出去散散。

甫一出门便觉得自己是做对了。

入了夏的夜晚已并不能算凉,丝丝微风拂在脸上颇有几分惬意。窗外是流水般泻下来的银白月光,透过密密的枝叶斑驳的撒在地上,偶尔能闻见一两声悦耳的蝉鸣。倒是一个清雅之极的夏夜。

沿着客栈的院落时走时停,几步路便出了客栈,再往东走蜿蜒着一处溪流,潺潺流水声在安静的夜晚隐约可闻,点点银辉洒落在水中,细细的溪水也有了波光粼粼之感。

停在溪边站了好一会儿,也未见得有困乏之感浮上,想今夜恐怕是睡不着了,便听得前方花树中隐约有人声传来。

我一向不是个爱听墙角听悄悄话的人,听得此处有人,自己也出来晃荡够了,便抬脚要走,哪知还没来得及迈步,便被一个大力猛的扯到后方一株沉香树下靠着,咽喉间瞬间便多了一把银柄匕首。

我倒抽一口凉气,抬目只见得对面挟持住我的男子双目幽暗,眉头微皱,黑夜中虽看不清面目,却又隐约的白檀香和着身后的沉香味儿侵入口鼻。

是清涵。

我屏住呼吸,垂眼偷偷看了看那匕首,刀锋犀利,在银色的月华下泛着点点银光,锋利无比的刀刃紧贴我颈项,仿佛下一秒就会就入了我的喉。

清涵见得是我,目光闪了闪,浑身煞气收敛,抵着我咽喉的那把匕首也收了回去,却并未放开我。

“眉儿。”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暗哑,“是你?”

“那个,我什么也没听见。”我张口道,话落音又有些后悔,这简直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清涵眼眸暗了暗,竟低了头抵住我的额,同我四目相对:“刚才,吓到你了?”语气温和,不像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

“没,没。”我忙道,又不由往后退了退,这人着实诡异,也不知是正是邪,还是离远点的好。想了想于是又举起三根指头严肃道:“大侠,我真什么都没听见。”

听了这话,清涵拧了拧眉头,并未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我心头一提,他不信我,咋办,难道要我切腹明志?

“眉儿。”他又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