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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醉 佚名 4852 字 4个月前

我,刚才抵着树的手,也滑到了我腰间,眸光隐隐浮上了些水雾,蛊惑在这夜色中,说不出的潋滟风华。

他这是个什么意思?我瞬间僵硬。此时夜色太好气氛蛊惑,虽说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可现在这氛围,被清涵这一个搂一个抱,整的着实有些怪异。

而这厮究竟是想要干什么,杀人灭口?天可怜见,我真什么都没听见,连想听的心思都没有。更何况,杀人灭口用得着整成这么个暧昧的样子么,此时这情形同那晚南苑可叫一个一模一样,让人警惕的心尖尖都抖了三抖。

“那,那个,我……喂!”眼见他俯下头,我赶紧抬手抵住他?他想干什么!

“眉儿……”他皱眉,眼神晦暗,复而又将头抵在我耳畔,低声道:“我不会伤害你,你别怕。”

我心中望天,大哥你这样的举止莫名我怎么不怕,不由郁结的叹了一句:“大侠,要杀要剐你来句实的好不好,你这样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你是在调情还是要灭口啊?”

说完我就愣住了,心想我这可真是找死。

清涵也愣了一愣,旋即便笑了:“眉儿想和我调情?”那眉眼里突然光华流转,淡淡的含着些戏谑。

我瞬间脸红,恨不得把自己舌头要掉,心里道没想到这厮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样。居然也会调戏人这种无耻的举动,南苑那晚的登徒子肯定是他了。

可抬眼对上清涵的眼,我却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眼里波光潋滟,似有水雾盈盈拂动,眸间清晰的映着我的倒影,在月华充盈夜里不知酝酿着何种情绪,让人觉得刹那安静和……熟悉。

夜风拂过,拂起溪流边的丝丝垂柳,潺潺溪水轻轻打着流动的拍子,淡淡的沉香和着丝丝白檀香侵入鼻尖。

“眉儿,怎么了?”清涵道,又皱眉:“想起什么了?”

我猛的回神,才发现清涵竟然捧着我的脸,两额相抵,唇于唇的距离尽在咫尺。

我咬唇,死登徒子!不要脸!

可同时也发现,自己的手赫然在人家的脸上,贴着那银质面具。

我也够不要脸的。

“眉儿想看我。”清涵眉眼间又有了些淡淡的笑意。

“没,没。”我慌忙收回手摇头,顺便掰开他捧着我脸的手。他既然带着面具,那必是不得让人见到真面目的,万一有个见我容貌者死的条例,那我不是完蛋了。武林中人不是常发这样的毒誓么,见我容貌者若不是我的命中注定之人,便杀之这类的。

“眉儿在想什么?”

“没。”我想回去可以不?被他挟制在这沉香树下,动也动不了,又回不去,也不晓得他想干什么。今晚太过诡异,清涵同平日里那副谦恭谨慎的模样又相去甚远,连我自己都中蛊了似的,我哭的心都有了。

“你要真想起,就好了。”清涵叹气,仿佛是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唇角,整个容颜也好似蒙上了一层薄纱般模糊了起来,下一瞬竟然拿起我的手,取下了那方银质面具!

我刚想低呼出声,却被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面具揭下,我便怔怔的看着那张脸,呆了。

这是这样一张脸呵!

修眉俊目,一副极其清俊的容颜。

也不见男人能长成这般好看的!

我也不是没见过帅哥,十二阁里可莫晟皓,哪个不是一副好皮囊,就连对着欧阳璟,我也没说失态过,今日我居然我头一回看一个男人看呆了,想来也够丢脸。

丢脸之后的事,我便记不太清楚了,只觉得那好看的脸越来越模糊,仿佛荡漾池水中的倒影般,晃得人想睡觉。

“我对不起你,你便将我忘了么。”迷糊中仿佛有人又说了这么一句话。

第二日我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倒是一夜好眠,却忘了究竟做了些什么梦,只记得梦中有个玄色身影一直拥着我,让我很是安心。

我想,大约昨夜,我也是做了一个梦罢。

不过后来几日我都还是躲着清涵,估计他也察觉到了。

也不为其他,我只是觉得有些吃不透这人,或许潜意识里也不想去吃透。

他看我的眼神,总让我觉得这人认识我,还是认识了好久的模样,可我想破头皮,也想不到我曾同这么个人有过交集。

或许是有过的。毕竟,我的记忆,只从两年前开始。

然,大家都知道,我自出生便呆在十二阁从未离开过,却也是无从认得这么一个人的。

******

自从清涵同我们一道后,我们行路的速度便快了许多,方向也更加明确,不再是为了等可莫一路追来,而是真正的有了目的地。

那目的地,便是寒月山庄。

半月后,我们已经至襄州恒郡,距离寒月山庄,不到七日路程。

在恒郡,每年一度的夏日月神节是很有名的民俗节日。昨日我们刚到此地,便见得到处都挂起了红黄蓝三色丝缎所制成的彩编,而未婚男女子的家门更是挂了环佩,扎染荷包等物,已为今夜的欢庆烘托出浓烈的节日气氛。

月神节也叫月老节,是襄州的特有节日。这日商贩们可破例经营到亥时,而未婚男女则会在这晚纷纷走上街头,放花灯,拜月老庙,挂月老牌,以求得有缘人,运气好的说不定便能在这晚遇上自己的如意郎君或命中女子。已婚夫妻亦可挂上同心锁同心结向月老祈求白头偕老。

因着我们本来也打算在恒郡休养一番后直接回寒月山庄,故这晚大家便也跟着众人走上街头,去看看襄州有名的月神节是个什么状况。

☆、月神节

月神节的晚上很热闹,家家门口都挂起了三色彩编,衬着街市上的灯笼,非常漂亮。街道上充盈满了商贩小厮,卖栗子糕的,糖葫芦的,捏泥人糖人的,猜灯谜的,挂姻缘琐卖同心结的比比皆是。河中央停着襄淮河有名的行船画舫,画舫上娉婷曼妙的歌姬舞娘甚至倾出身子盈盈的同着岸边的俊俏男子招手,悦耳的丝竹浅唱从画舫传出,没入这灯火繁华的夜色。

河边更是少不了放花灯的青年男女们。这晚,恒郡的人们都盛装走上街头,大街上熙熙攘攘,大家都放缓了步子享受着这般美好的盛世繁华。

我们这一行四人,除了我犹如一个土包子外惊讶的感叹着这般热闹的场景,又兴奋的跑来跑去之外,其他三人皆很淡定。

此时鄙人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包栗子糕,嘴巴里还含着糯米团子,走在清涵和燕池清身后含糊不清的向着宁驰道:“襄州的月神节,比京都的上元节还有意思多了。”

宁驰看着我笑:“姑娘头一次见,而月神节素来是襄州最重大的节日,自是觉得热闹,但永安毕竟是都城,繁华还是非寻常城镇可比的。

“是么,可是我觉得你们这个栗子糕好好吃,你要不要来一个。”我从纸包里拿出一个栗子糕,递到宁驰嘴边。

宁驰面皮薄,竟然红了脸,纠结了半天才伸手拿下。

“对了,话说你上次受的那个伤,不打紧吧。”能从九幻梅花阵出来,也难为他了,听燕池清说,宁驰这次去掉了大半条命,武功也废得差不多了,要想再练回来,没个八年十年是难咯。

“谢姑娘操心,不打紧的。”宁驰又羞捻一笑。

看着宁驰黝黑发红的面颊,我心头不由好笑,此人明明是一副大男儿的模样,性子也粗犷,之前武功也是极好,在燕池清手下算是一员猛将,能万马之中取敌将首级的那种。却没想到面皮极薄,特别是对着女子,说不到两句话就脸红了。更重要的是,此人脸红的样子极为可爱,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眼睛也不敢正眼看人,像个害羞的小媳妇似的。这么一大男人能露出这么个我见犹怜的表情,我也算是见识了,便出言调笑他道:“你怎么这么爱脸红啊,我发现你一同女子讲话就脸红耶。”

我这话一出口,宁驰脸更红,就算现下是夜色如墨,他又是个黑脸汉子,也还是看得出那黝黑的肤色上镀上的猪血般的红晕。眼睛也是更不晓得看哪里的,垂眼望着地下,“我我我”了半天连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我心头有些笑翻了天,便故意又道:“宁大哥你这样,将来对着自己中意的女子岂不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样你怎么讨得到人家当老婆。”

话刚落音,便被人一把扯了过去,转头一看,清涵正寒了脸瞪着我,也不晓得此人是何时走到我旁边的。清涵冷着脸沉声道:“少胡闹!”一旁的燕池清带点诧异的打量了我们一眼,转过头去没说话。

我瘪瘪嘴唇,转头过去不理他。

半小时后,我们已经在襄淮河上最大的画舫里,坐的是最豪华的包间,要的是最娇美的舞娘和琴师。

看着一旁饮酒作乐的三人,我在心中呸道:“果然是男人的劣根性!”

燕池清眼神瞟来,旋即露出了然的表情,估计是兴致来了,凑近我道:“女孩子家就要有点女孩子家的样子,居然调戏男人了,活该刚才挨骂,”又抬起下巴指了指台上媚眼如丝的歌舞姬妾,“看见了没,那才是女人,弹个琴跳个舞什么的,妩媚温柔的多好。”

我内心望天翻了一个白眼,随口道:“我不会那些。”

“你不会?开玩笑!你们十二阁的女人不就是学的这种迷惑男人的招数么?”燕池清又道,表情轻蔑,显然不相信我的话,说完又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道了一句:“不过你就算是学了那些招数,怕是也勾引不到什么男人罢。”

我无语。此人在九幻梅花阵救过我后便不再如开始那般寡言,却依然傲娇毒舌,可现在我却觉得他还是继续当锯嘴葫芦的好。

燕池清的声音不算大,却依然可以让清涵和宁驰听得个一字不差,他这话说完,宁驰轻轻抬手捂了捂嘴角掩盖笑意,清涵则淡淡的瞟了一眼过来。

“十二阁的女人哪有迷惑过男人!”我咬牙。当然魅舞那种奇葩不算。

我实在对燕池清无语,却在感觉到清涵的眼神时,内心却突然生出一种空茫来,不由皱眉道 :“我不会那些有什么好稀奇的,大武也不是每个女子都会这些好不好。”

然而燕池清却还不死心,继续道:“你是十二阁的人居然还不会这些,恐是你资质愚钝罢。”那表情纯然是高年级优等生看低年级小白的表情,或许那轻蔑的眼神中还暗含这一丝同情。而后又嗤笑着道:“来来,我给你看看,看看你是不是资质愚钝得不行了。”说罢覆手搭在我手腕上。

我怒!小子你不懂男女有别吗!居然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把手扣在我手腕上!

刚想抽回手,却见得燕池清脸上有复杂的神情一闪而过,旋即又恢复到刚才不屑的表情道:“果然是个资质愚钝的,怪不得学不会,你不还当过欧阳璟府上的舞姬么,对了,他还想去你来着,也不晓得看上你什么了。”

我更怒:“你!”

眼见得此人还要再说些更无耻的话,一只鸡腿飞过来瞬间塞住了燕池清的口,清涵在一旁端着酒杯凉悠悠的道:“瑄儿可是饿了,都说起胡话了。”

燕池清拔下口中鸡腿,怒道:“你!”

旋即口中又多了一块绿豆糕。

我:“……”

宁驰:“……”

听了一会儿子曲子,台上的美人们退了,但见得方才引我们进房的妈妈进来,带着一个粉色衫子的姑娘。姑娘腰身纤细,身姿娉婷,整个人灵动婉约,让人一见就挪不开眼。面上蒙了一方白色纱巾,只露出了额上光洁的皮肤和一双含秋目,目光中碧波荡漾,仅是这双眼就不晓得可以让多少人失了心魂,更遑论那面纱下,必是一幅绝色容颜。

我环顾一圈,这屋里头那三个,俱是怔愣成了呆子,果然是男人本色!

“几位要看最有名的歌舞,那算是来对地方了,我们宛宛姑娘可是整个襄州最有名的舞姬,排得上天下第一的,不知道多少人慕名而来,就是为了我们宛宛的一支舞。今晚宛宛姑娘也是百忙里抽时间来给各位大人跳上这一曲的……”妈妈一边拉着那姑娘进门一边摇着手绢笑道。

“放心,少不了你银子。”燕池清抿一口酒挥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下去。倒是清涵,看着那女子,嘴角微挑,若有所思的道了一句:“宛宛……”

那女子听见,便立刻垂首道:“奴家赛宛宛,见过二位公子。”

啧啧,果然伶俐,一眼就看出那二位才是正主儿,我和宁驰不过是伺候两位大爷的小子丫鬟。

“哎哟,奴家知道二位爷阔气。不过我们赛宛宛,那是人如其名,跳这一曲晚风醉可是不输当年名动天下太子妃的。”那妈妈此话一出,我几人皆愣了。我心头想,赛宛宛、林宛宛,这画舫也还真是有心,竟同拿原太子妃林宛宛打起广告来了。

不过,这已经不晓得是我第多少次听得这个女子的名字了——林宛宛。

世间传说才貌双全、名动天下的女人,嫁给了这个世界上最尊贵、且是所有女子都梦寐以求的良人,却不到一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