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话不说的赶他出去。
不过此人好像是没有半分自觉,俯身看了看灶台上已经做好的菜肴,闻了闻道:“好香。”又抬头看我,眼中闪过半丝诧异:“你竟然还挺会下厨。”
“那是当然。”我挑眉,见他还赖在这里不走,旁边那两个帮我的丫头又都红了脸,还偷偷拿眼睛瞄他,便顿时觉得头大,立刻开口道:“闻够了就快出去,这里头烟大雾大的,仔细一会儿熏到你。”
清涵婉转一笑。我见他这样对我笑,心头不禁颤了颤,正打算再说话,谁知还没出声只听得连翘“哎哟”一声。转头看去,这姑娘竟然切到了手,此时正眼泪汪汪的捂着手指。
我瞪了清涵一眼忙过去帮连翘止血,见得姑娘委屈的捂着伤口,不由无奈的对她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去去包扎包扎吧,这里有我和灵芝忙就行了。”
“不,不用,我没事。”连翘红着脸低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还没事,流了这么多血,伤口还这么深,快去快去。”我仔细看了一眼那伤口,差点没一刀切到骨头上,正汩汩的往外冒着血,这血流的速度让我头都快晕了,也不知这姑娘有多走神,切个葱都能把自己伤成这样。
于是不管她怎么推辞都强行把她推出去处理伤口,想了想不放心又叫了灵芝去帮忙。
这俩姑娘同我扭捏了好一阵才终是拗不过我出去包伤口,我望着二人的背影,心头不由叹道,这不光红颜祸水,蓝颜也可怕啊。
那二人一走,我立马垮下脸瞪着清涵:“叫你出去不出去,害的人家小姑娘为了看你都切到手了,这下弄走我两个帮手,你说怎么办!”
清涵笑笑,对我的话不置可否,只是道:“我来帮您罢。”说话间已经撩起袖子站到了灶台前,又有些好奇的揭开锅盖看了看里头正在蒸着的鲑鱼,道:“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做饭,以前怎么没发觉?”
我立在一边看着清涵一身华服红衣清贵俊秀,袖子半挽着站在灶台前,感觉实在是不那么搭调,于是将他拉离了灶台几分,无奈道:“公子你就别来捣乱了,这种地方哪里是你来的,还是快出去候着罢。”
清涵看了看我,挑眉笑道:“你这是瞧不起我?”
我望天:“我哪敢瞧不起你……”
清涵勾了勾嘴角,眼眸中有清晰的笑意,走近几步到我跟前,俯身在我耳边说道:“那是你刚才说的怕熏到我,你是关心我了?”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此人是在调戏我,不知怎么就红了脸,道了句“随便你”便不再管他。
清涵见我不理他,也开始有模有样的接过灵芝和连翘的活儿帮我切葱切菜。
待忙活了一阵子,我实在不放心,便偷偷转到他身后打算看看此人究竟切了些什么东西出来。待我看清楚清涵的“作品”,却不由啧啧赞叹了两声:“看不出你这种娇生惯养出来的贵公子切菜还挺不赖嘛。”
清涵额上跳了两跳,扶额忍着笑抽了抽嘴角:“说得好像你生活有多艰苦似的,不过话说你这样娇生惯养出来的娇小姐又是如何会这般能下厨的?”
我愣:“我忘了……”
“……”
话说我在一旁看着此人切菜的认真劲儿,实在觉得这人要是皮相好,还真是干什么都好看,虽然这一身打扮同长相和这做的事情如此不相干,可人家就是能把切菜切出吟诗作画对弈的味道,这么个偏偏贵公子站在这厨房里,此刻竟然半分不和谐的感觉都没了。
想到这我不由拿起半块萝卜,比着清涵的样子刷刷刷刻了起来,半刻钟后,一个有模有样的人物便出来了。我看着这萝卜做的清涵,不由“扑哧”笑出了声,见清涵正抬起头来看着我,便兴冲冲的走过去拿到他面前显摆道:“来来来你看看,像不像你?”
灶膛中火烧的正旺,柴火不时的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清涵拿着菜刀保持着切菜的姿势看着我,眼神却慢慢模糊起来,好半天没出声儿。
“喂!你怎么了?”我见他半响没反应,推了推他道。
于是他眼中笑容开始慢慢凝聚,嘴角也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低声柔和道:“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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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残云,望着这一桌子残羹剩宴我只能如此感叹。
此刻,刚才还是满满一桌子的菜只剩下了空盘冷盏,桌子上是连半片菜叶儿都找不到了。
“小眉儿手艺渐长,明日打算再给我做什么啊?”老头子一边剔着牙一边道。
“明日?”我脑袋上顿时滴下几颗豆大的汗滴,还真是晟皓不在就打算把我当伙夫用啊。
“眉儿明日同我还有事,就不伺候前辈的饭食了。”清涵在一旁道。
我立马给他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却没想到老头子却马上不干了,白眼一翻委屈道:“以往每次来那晟皓拦着,都吃不到几顿你做的饭,怎么这次还有人拦。再过几日你大师兄毒解你们就走了,便是趁着这点日子多给我做几顿饭都不行?我什么时候在小眉儿心中这么没地位了?”说完便苦着脸胡子一抖就要生气,那烟杆子也马上要朝我头上招呼过来的样子。
看着那大烟杆子忽过来,我忙起身举起双手道:“好好好,我做我做,给药王做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唉,我就晓得这次逃不掉,反正也做不了几顿了,看着老头子这么辛苦救可莫的份上,就当体贴体贴老头子呗。不过要我说,老头子这一大把年纪了,撒娇的功力可是同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比也不弱。
听见我这般说,老头子才舒展了脸展颜一笑,收回大烟杆子。一旁小四儿压低声音欢呼了一句:“这么说明日可又能吃到眉儿做的饭菜了!真好!”又巴巴的抬起脸对我谄媚道:“辛苦眉儿了啊。”说完又问我:“不过眉儿,你这厨艺都是向谁学的,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些菜肴。”
听得他这么问,我也回神想了想,可搜索完这一遍记忆,最后也只得张了张嘴答出一句:“我忘了。”
小四儿愣了愣,装出一副无语的样子望了望天,又对着一旁的冯章翻了翻白眼:“连这都能忘,大师兄罚她抄书。”
冯章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
老头子看着小四儿和冯章,在一旁得意一笑,然后故意凑近我压低声音道:“上次你们来,我听晟皓说你这厨艺可是为了你曾经的心上人学的。”
我在一旁一抖,这是何时的话,我为何从来不晓得。
却见得在座的其他几人均是变了脸色,一脸诧异的看着我,连万年冰块脸冯章眼中都有些不可思议,清涵的筷子也抖了抖,掉了一半被他一把捞住。
而小四儿更是直接惊叹到:“眉儿,可是真的?!”又问我:“可是为晟皓学的?”继而恍然大悟道:“肯定是!我知道!”
我有些尬尴,咳了咳正打算解释,老头子又道了一句:“我估计小眉儿的心上人不是晟皓,据晟皓说那人其实一口小眉儿做的饭菜都没吃过,甚至根本就不晓得小眉儿为他做了这些事。这还是那日晟皓喝了点酒方才透露给我的。”
“哇哦!”小四儿低声呼了一句。冯章看我的眼神也古怪起来。清涵则是直接掉了筷子,这下他倒是没能一把接住了。
我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大家,目光转到清涵,见他正望着我,眼神朦朦胧胧的,不由脱口而出:“别问我这些哈,我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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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双拼狮子头、蜜汁南瓜、青椒裹茄子……这晚我想着明日的菜谱入睡,竟然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我一直在做吃的做吃的做吃的,好容易做好了端给别人吃,那人却根本不理我。我心头烦闷,又看不清对方是谁,只得端了一盘子菜站在那呆着,心想难道这就是我的心上人?怎么是个闷葫芦?刚想到这,那人竟然凑近我,简修的脸赫然出现在面前!
简少卿!天啊!!我心头一惊,猛地被吓醒。于是后半夜也没怎么睡好,加之后来外头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我手脚便如蚂蚁爬般难受,半醒半睡的过了下半夜。
第二日我一边在厨房里头忙活,脑子里就回忆起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来,脑子中浮出简修的脸,心头不禁又打了个寒颤。
正恍神间,听得清涵的声音传来:“今日打算做什么好吃的。”
我抬眼看他,一袭玄衣依靠在门边,姿态潇洒的紧。我叹口气,幸好连翘和灵芝刚出去了,要不然又得耽误我工程。
抬抬下巴指着那些还未打理的原材料,我道:“喏,这些呢,你今日又打算来帮我?”
清涵笑了笑,走几步到我跟前,却并没有要帮我的意思,而是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看的我心头都有些发毛了才出声道:“你学做饭都是为了心上人?”
我拿铲子的手一抖,一个没注意锅头的油溅出来烫得我倒抽了一口凉气。清涵见状忙拉过我,把我的手捧在手中细细看了一遍,一边皱眉道:“烫伤了没?怎么这么不小心。”
其实我倒是没被烫的怎么样,不过是痛了下而已,不过他这么一紧张,把我的手一握,我顿时就红了脸。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只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没事,你放开我。”
清涵握着我的手顿了顿,眼中含了一丝笑意:“不好意思了?”
他嗓音低沉,好似带了某种蛊惑,我吞了吞口水抽回手道:“哪,哪有不好意思。”想到他刚才问我心上人的事,心头便一阵乱跳,解释道:“那些不过都是晟皓胡乱说的,我哪有什么心上人。”就算有,也是两年前的事了,早忘了。
清涵听见这话笑了笑,表情却有些模糊,一时间让人觉得仿佛隔了江南三月的烟雨般。只听得他低低的说了句“是么?”便反手将我拉住,与我十指相扣,随即俯头缓缓对我道:“眉儿,便是有,我也很开心。”说罢垂眸看着我,长长的睫毛扫在我额上,一阵酥麻。
他缓缓道:“那时我不知道你曾做了这么多……可知道你做这些,我很高兴……虽然晓得以前……呵,是我对不起你……”
什么叫即便是有他也很开心,我迷茫的听他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只能睁大眼睛望着他。
可就这么一会儿子,我心里头却居然心猿意马起来,这人真好看,眉飞入鬓,眸子漆黑如墨,嘴唇凉薄干净,他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呢,我想。
此刻他握着我的手,手指指节修长,掌心温暖干燥。淡淡的体温贴着手心传递过来,我的心嘭嘭嘭跳着,竟完全失了节奏。
我到底是怎么了,发觉自己口舌有些干燥,我吞了吞口水,努力瞪大眼睛看着他,却只看得他好看的嘴唇张合,竟全然不晓得他在说什么。
“眉儿。”他唤我,嘴角擒了一丝笑。然后俯下头和我唇齿相交……
厨房的光线昏暗,有丝丝袅袅的烟雾腾升,烧开的酱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淡淡的饭菜香溢满整个房间。
对方唇齿温热,怀抱温暖。在这逐渐弥漫的烟雾间,我仰头望着清涵,片刻的惊吓后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这股情绪居然生生催得我想落泪。
于是我仰着头迎合着这个吻,双手缓缓攀上他的脖颈。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可的确,我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排斥这个人,不抗拒和他这样的亲近。
许是得到我的回应,清涵的手覆上我的腰将我抱得更紧了些,舌头也开始挑开我的齿冠探入口腔。
“唔。”我被他缠得有些气紧,不由伸手推了推他,却被他拉得更近。
此刻,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整个房间猛然亮堂了不少,片刻的透亮间,我看见清涵紧闭的双目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慢慢收回了抵在他胸口的手,我柔顺的仰头靠在他身上任他攻城略池。
顷刻间,天上闷雷滚滚,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下了下来,砸在窗外的树叶和房顶上,噼啪的声音响成一片。大雨顷刻便成倾盆之势,浓烈的雨气穿过窗棂涌入房间,弥散在食物腾升的香气中。
我被清涵抱在怀里,骨头开始一点点发痒、难受,七经八脉犹如虫蛀般慢慢疼痛,脚也逐渐使不上力,连站都无法站稳,只得一边仰头迎合着他,一边拽着他的衣襟不让自己滑下去。
这究竟又是一个什么鬼情况,我这几日怎么了!我心头怒。不过片刻间,我全身都开始剧痛起来,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骨头肌肉。模糊中我听到清涵的惊呼“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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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晕便晕了七天。
我醒的时候冯章正在为我拔掉身上最后一根银针,感觉到疼痛的我“嘶”了一声,然后就看见冯章凉悠悠的眼神。
“发,发生什么事了?”被冯章盯得有些发毛,瞟到他身边的医袋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银针,又想到刚才他给我拔针的样子,感情这些银针之前都是插|在我身上的?
被脑海中的画面迟刺激得往后缩了缩,我问道:“我是生病了?”我现在对之前唯一的记忆也就是全身蚂蚁啃噬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