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各种怪异的目光。唉,这种目光同寒月山庄那些女眷的目光简直一模一样,看得我心头直怨恨清涵,真是白长了那么一张招风的脸。
而以往晟皓来,那可是大众情人,谁也不得罪,把这一干女弟子哄得是服服帖帖,面上绯红霞心里小兔蹦的。这就福气了我这个晟皓的小师妹,一干人是拼了命的巴结,就希望我能帮她们传个信说点话儿什么的,宠的我都要飞上天了。
可这清涵,刚入谷就把我拖下了水。他现在倒是不用被一群女人烦可以一身轻松,而我就得处处接受着杀人般的目光和冰冷的待遇,同以往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就连今天早上我没吃饱想多要半碗稀饭就没能要到,只无端遭受了厨房小妹的两个白眼。
想到这我不由埋怨道:“你说你要有晟皓的半分自觉该多好。”
“晟皓?”清涵挑眉。
“我师兄啦,以往每年我都同他来送酒的。”我随口解释道。
却没想清涵却是冷笑了一声,道:“可是司徒前辈说的那个晟皓。”
我一抖,想到老头子那句“你男人?怎么换了?以前不是那个叫晟皓的么。”就晓得要遭。
果不其然,清涵刚才的脸色还是春风和煦的,现在转瞬就成了严寒冷冬了。
我望着清涵的脸,不知怎么竟然心虚了起来,张口解释了一句:“他就是我师兄,我和他什么都没有的。”解释完又觉得不太对劲,我心虚个啥!我同晟皓怎么有必要同他解释么!可虽然这样想,却还是垂着头偷偷的去瞄清涵的脸色。
嗯,好像和缓些了。我心头一松,刚透了口气就被清涵俯下来的嘴唇狠狠压住,还顺带咬了我一口。
“登徒子要死啊!”我推开他狠狠骂道,一边用手狠狠擦着嘴唇。却听得几声倒抽气的声音和一个尖细的叫声颤巍巍从背后扬起:“啊!苏眉儿非礼男人了!”
为什么是我非礼他?明明是他非礼我好不好!我怒,血气却瞬间全部涌上脸颊,顿时就红了脸。羞恼下我狠狠瞪了清涵一眼,见得那人却是含了笑静静的看着我,心头就更加郁结了几分——此人真不要脸!
一边郁闷着,余光中瞟见小四儿并了几个药王谷弟子正立在一旁看好戏,其中还赫然有几个面容纠结的女弟子。
待我回过头去,小四儿立马一手颤抖的指着我们张大了嘴巴,一手捏着喉咙做出一副抓狂又发不出半点声音的样子。果然是个好演员,我心头默了一句。
可待我看到小四儿旁边立着的冯章时,脑子瞬间炸开,霎时间只觉得天塌地陷,心头哀叹一声这下完了。
☆、古板冯先生
要知道,冯章可是药王谷最最古板,最最见不得任何一点点出格事情发生的人。药王谷能成为这么个门风严谨到极点,各路弟子整日灰衣布袍的裹着,一脸老成的装大人的门派,他可谓是功不可没。
我晓得,这晚上必然是要被冯章教训了,这个继萧老头之后的药王谷首席大弟子,可谓是我的噩梦。
我曾经就吃过他的苦头,比如“调戏”了哪个男弟子被他看到——天地良心,这里的男弟子都清纯的要死,说几句话都会脸红的,我一不小心就把他们说的面红耳赤了,而这样在冯章眼里,那就是调戏!再比如同晟皓过于亲近影响药王谷谷容——好吧那是晟皓经常同我开那些不着调的玩笑好不好,为什么最后受罚的却都是我!
反正在冯章眼里,我就是个调戏男人需要管教的恶劣女子,而冯章每次管教我的手段都是——抄书。这很让我感觉像是夫子在□不听话的学生,唉!
于是乎我开始一百零一次的问冯章:“大夫我不是药王谷的人你看这个《女戒》我能不能少抄几遍啊。”
“入乡随俗,入了药王谷,姑娘还是按我药王谷的规矩办罢。”冯章冷着脸说着重复了一百零一次的话。在药王谷,弟子若是犯错被罚抄书,一般都是罚抄医书药经之类的,唯有我,每次来都会被罚抄《女戒》。难道我就那么不贤淑温婉?唉!
不过不管怎样,我都只有深深叹一口气,埋头去抄那一百遍女戒。
我想今晚我是不用睡觉了。这个古板的小老头,也不知道为何司徒道邈就那么信任他,把药王谷上上下下的大事都交给此人了。唉!同时又深深的反省了自己一番,以往不是躲他都躲出经验了么,怎的今日又被他抓了个现行,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正一边在心头暗骂冯章一边抄着书,听得窗户哔哔啵啵响了几声,清涵便从窗户外头翻了进来。
“你都不晓得走大门的么。”我默。
“走大门多没情趣,我是来和你幽会的。”清涵将折扇往手里一搭,撩起袍子坐下。
我心头翻个白眼,只觉得此人脸皮已越来越厚,同晟皓快有的一拼了。
“你被冯章训没?”撇开他刚才调戏我不谈,我很好奇如清涵这样很是有些威仪的人,冯章会如何教训他,要晓得,晟皓可都是被冯章训过的。
“他来找过我,宁驰把他打发走了。”清涵拿过一张我抄写的女戒,一边看着一边漫不经心的道。
“也就是说他连你的面都没见到。”我默然望天,哀叹了一番世道不公。
“你的字还是很漂亮,这点倒没变。”清涵看了一会儿我抄的书,缓缓笑道。
“那是当然。”我忽略他话中的其他含义,接受了这番夸奖,难得有人夸我一次好,能得瑟便得瑟下罢。
清涵望着我浅浅笑了笑,眉眼流转,说不出的温和。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推了推他道:“你快回去罢,我还得抄书呢,一百遍,没时间和你浪费。”
清涵笑:“你就赶我走了,亏我还想帮你抄几份呢。”
我瞪大眼睛:“你真的要帮我?”
“刚才想来着,现在不想了。”清涵眯眼,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竖眉:“稀罕!”
清涵走后我抄书实在抄的有些累,迷迷糊糊就趴在案几上睡着了。半睡半醒间只觉得好像下雨了,又好像有人在唤我名字,手脚也开始有些凉,四肢甚至有些酥麻起来。这种感觉已经许久没有,只在两年前我刚醒来时出现过一段时间,多半是因为下雨罢,以前下雨时,我手脚便会冰凉,四肢也会发麻。
蜷了蜷身子,然后就觉得自己被抱进了一俱温暖的胸膛,四肢瞬间暖和了许多,白檀香的味道渐渐在四周散开,我蹭了蹭,终究是安心的睡着了。
这次,我没再做那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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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把一百遍女戒交给冯章时心头恨不得把他那张千万年不变的冷脸撕烂,要晓得姐昨晚可是熬了一个通宵!
冯章冷着脸翻了翻我交上去的一沓纸,抬了抬眼皮道:“都是自己写的。”我瞪眼:“当然!你看我的手指,都磨出茧了。”说着便挽了袖子伸出手去给他看。
冯章眼也不瞬道了一句:“谅你也不敢作弊。”我就焉菜了。
我确实不敢作弊,谁敢在冯章眼皮子底下作弊!
我第一次被冯章罚抄五十遍《女训》时,想着这还不简单,找人帮忙就是了,当晚便拉了小四儿晟皓并着几个弟子一个时辰不到就抄完。结果第二日冯章看着这些字迹不一、鬼画桃符般的《女训》,只淡淡的道了句:“你们一共五个人抄?那好,每个人再抄五十遍,我看着你们抄,抄不完就不用吃饭了。”
而当我后来又被罚抄书时,我深刻的吸取了第一次被罚的教训,找了最能模拟人字迹的晟皓同我一起抄,两个人炒了大半个晚上终于搞定。结果第二日冯章拿着这些写得工工整整的字,连表情都没有动一动,道:“晟皓帮你写了二十九遍吧,他字还写得不错,让他到百草阁帮灵芝抄药经去吧,反正百草阁也缺人手。你今天也不用吃饭了,再抄一百遍女戒吧。”
灵芝是百草阁专门负责抄写药经的弟子,自晟皓第一次来药王谷便苦恋晟皓,那简直是第二个菁菁姑娘,其传奇色彩不亚于晟皓最恐惧的那段菁菁单恋史……
自那次以后,晟皓打死都不愿再帮我抄书。而那天,我确实一天都没吃上饭……
所以冯章此人,在我心中是留下了深刻而痛苦的回忆的,而面对此人如此惨无人道的摧残,我们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开玩笑,他可是药王最为器重的大弟子,各种毒药也好草药也好还是什么要命的药也罢全全精通,是唯一一个可以在司徒道邈治病时留在一旁协助的人。又掌管着全谷大大小小各项事宜,就差没封上个少谷主称号了。更何况,此人连十二阁少阁主都一视同仁,但罚不误,这是怎样一种铁面无私的情怀啊!
故而,面对此人,我只能老老实实抄书,半点小心思都不敢有。
这个冯章,那可是天王老子都不怕的人。这种人,放在朝廷里当个御史言官,估计这朝堂也就安静太平了。
嗯,若说这冯章唯一搞不定的,这世上应该只有一个人罢……不过那个人的消息我现在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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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吃完晚饭便看到药王老头子一身灰布袍子坐在躺椅上抽着大烟袋儿在荷塘边纳凉。我一看到他就乐了,想趁机问问可莫的情况,于是乎三步两步的蹦过去,喜滋滋的叫了声:“药王爷爷。”
老头子瞟了一眼是我,从喉咙管儿里发了一个“嗯”字便自顾自的去看荷花。
“药王爷爷吃完晚饭啦?”我在他旁边蹲下,赶紧套近乎。
“嗯。”老头子应了一声,转过头来看我,皱了皱眉头道:“我说小眉儿啊,你这几日怎的不下厨,吃不到你做的水晶排骨,糖醋鲤鱼,老头子我很没胃口啊。”
“人家被冯章哥罚抄书嘛,昨儿个我可是一个晚上没睡成觉呢。”我趁机告冯章一状,又问道:“我师兄怎样了,药王爷爷。”
“小章子又罚你抄书了?那准是你又顽皮捣蛋了,该罚!你这性子不收敛点,小章子铁定还得罚你。”老头子抽了两口烟,瞟着我笑道。
我嗤鼻——就晓得维护你的小章子。
司徒道邈见我瞪着眼不说话,又笑了笑:“不过你师兄那边是没事儿了,这几日小章子帮着我,你师兄身上的毒都清的差不多了,再过几日千花散的毒应该就都可以解了。到时候我开几服药给他养着,你们只消等着他醒过来便是了。”
等着他醒过来……我心头一寒。
“千花散以吞噬人心志盛名,毒药入体后首先漫入的是脑部……然而此毒一入体便会立刻随经络走向脑部……防不可防,若是真的毁了神智……那中毒之人纵然是侥幸清除毒素活了下来……也只能是终身昏迷……”
我想到燕池清的话,忙问:“那我师兄何时可以醒来。”
老头子听了我这话一怔,皱了皱眉头吧嗒吧嗒抽了几口大烟,望着湖面不吱声儿。我看他这摸样便急了,拉着他的袖子摇了摇,急道:“药王爷爷……”
“他的毒性没伤到脑袋,放心,不过醒过来还要些时日罢了,少说也要三个月……嗯?你哭什么哭,傻丫头。”司徒道邈许是被我摇得烦了,回身解释道,看到我这副模样,又有些好笑的揉了揉我的头发。
“谁叫你刚才不说清楚的,再说了,我哪有哭。”我揉了揉眼睛,辩解道。
“嘁!”老头子嗤了一句,又回首开始抽他的大烟杆子。
夏日荷花开得正盛,红莲朵朵开遍池塘,大朵大朵肥厚的荷叶并着莲花随风起伏。此刻夕阳西下,正应了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景。
我在一旁陪他呆了一会儿,眼见得天色渐渐黑了下去,便起身要走,却被老头子一把抓住手腕。
“你受寒了?”老头子眉头紧拧,道。
“嘎?”想到之前在来的路上是落过一次水,我点了点头:“嗯,来的时候不小心掉到河里去过一次。”
“一次?”老头子斜眼瞟了瞟我,“四月前应该还受过一次寒罢。”
“四月前?”我想到在惠王府跳水救欧阳璟那次,红着脸点了点头。
“最近可有什么不舒服?”
不舒服?我想到最近这段时间每到下雨四肢便痒得难受,便老实道:“倒也没,就下雨的时候四肢有些痒。”
我这话落音,便见老头子面色黑了下去。
☆、厨艺
五谷八宝饭、桂圆莲子百合藕羹、栗子糕、龙眼桂花糕、水晶绿茶蒸饺、龙井虾仁、香酥尖椒呛茄饼、清蒸鲑鱼、腊烧鸭……
老头子抱怨没吃到我手艺的第二日,我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以往每年来药王谷,老头子都会缠着我给他做几顿好吃的,这次也不例外。我想若是以往没得晟皓拦着,老头子估计是巴不得我干脆就兼职做药王谷的伙夫天天在这厨房扎根算了。
“灵芝,把茄子切成半寸厚的片、连翘切葱……嗯?你怎么来了,出去出去,这里头烟大……”我正在厨房里头忙的慌,见清涵挑着笑施施然进来,一身绛红色袍子全然不同平日的沉稳,清贵中倒有了那么几丝风流,还真是穿什么都好看。我心头抖了抖,摇头赶走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