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我在惠王府就听说过,太宗皇帝只赐给过太子府。
清涵苦笑着看着我,我叹了口气仰在身后的靠枕上道:“你定是喜欢那个过世的太子妃罢。”
清涵面容动了动,我偏着头不去看他,继续说道:“知道我长得像她,可你也用不着说这种话来哄我啊。唉,我知道很多人都喜欢他,你是,太子是,欧阳璟也是。可是,可是我毕竟不是林宛宛啊。”所以便不要来招惹我罢。
清涵听了我的话,眼中凄苦更甚。
我见他如此,心头不知怎么就酸了酸,看来我果然还是心软的人,便又语重心长的出言安慰道:“话说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喜欢林宛宛,但是她毕竟是太子妃,咳,那个……你也是晓得的,所以何苦同太子去抢女人。更何况太子妃现在已经仙逝,该放下的也就放下罢。我看以你的品级,想必也算是欧阳烨的近侍,将来必定前途无量。所以何苦为了不属于自己的女人,咳,为了这些而执迷不悟呢?若真是惹怒了太子,到时候当了皇帝还不给你小鞋穿?嗯,就算是他还没当皇帝,想给你小鞋穿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你这是何苦呢?”
说完这些,我对清涵便更添了几分同情,看他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唉,想清涵也是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华有才华,结果居然同太子爱上同一个女人,这不是自找的伤情么。更何况,这种事,别说一不小心会搭上自己的前途了,保不齐小命都搭进去都是不好说的。这林宛宛,竟让这么多人中龙凤为她要死要活的,还真是不简单啊。
想到这,我不由摇摇头。抬眼却看见清涵正目光复杂的看着我,顿了半响牵着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你这样想?”顷刻间又缓了脸色,“你这是在关心我?”旋即便笑了。他本来长得好看,这一笑就有些话本子中万物失了颜色的形容。我心头狠狠的跳了两下,有些心虚的解释:“那个,我只是觉得,嗯,你看你各方面都还不错吧,因为看上太子的女人丢了前途,可惜了。”
“你觉得我好?”清涵的笑容放大了几许,又问:“你觉得她是太子的女人?”
我顿住,不晓得他究竟怎么了突然这么高兴,连刚才凝重的眉眼也瞬间活了,流转起来。可这么一来更显得这人清俊风流,我强压下心头怪异的感觉,却没办法强迫自己能淡然镇定,只得把手拢在被子里拽紧拳头。
清涵突然俯身虚抱住我,在我耳边低声喃道:“眉儿,不是那样的,我喜欢你,和你是谁无关。”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底狠狠的痛了一下。他口中温热的气体拂过我的耳边,我瞬间就僵硬起来,也没来得及思索他这话的含义便被封住了嘴唇。
唇齿相交,我却没有抗拒。
恍然间我觉得清涵仿佛对我来说有那么些不一样,而这种不一样仿佛已经存在了多年。至少,我真的不排斥这个人靠近我,嗯,这种靠近,或许还包括了那些我主动的也好、他主动的也罢的亲吻。
这种想法让我有些惊诧,我自认在我这么多年的生命里还没对那个男子有过特别的感怀,纵然晓得自己终归是要嫁人的。曾经在十二阁的时候晟皓总是喜欢出言戏弄我,比如做他的小媳妇儿,比如师兄师妹一家亲这样的话,弄得我都觉得要是以后嫁不掉干脆就委屈跟了晟皓也不是一件坏事。后来到了惠王府,便彻底没想过这类似的事情了。
然则今日,在这种缠绵而又细密的亲吻中,我竟然开始寻思起了这种问题。
当然,对清涵说的那些话,比如两年前的什么,比如青梅竹马的那些,我是不信的。但我却是开始审思我的回忆。
在以往的日子里我虽然知晓我失忆,却也并没有太多对往事的介怀,在我看来,那些往事也不过就是在十二阁的细枝末节零零碎碎罢了,终归不过是些平淡的生活细节。然而那些反复的梦境,时而纠缠在脑海的零散片段却让我慢慢开始怀疑我以为的那些曾经究竟是否真实。而两年前真实的过往,究竟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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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我的落水,我们便在临越多耽搁了一阵子,待到药王谷的地界,已是到了烈日炎炎的盛夏时分。
药王谷地处大武最南面,若说沧凌山以高而险盛名,终年白雪覆盖,药王谷则四季如春,百花盛放,特别是在冬天,完全是个避寒的好去所。但秉着凡事都有两面性的真理,这个地儿放在夏天,那简直就是两码事了,只能用火炉来形容。通俗的讲那就是——要热死个人。
故而每次陪着晟皓到药王谷,我们都会选在秋冬二季,权当旅游疗养了。而每次到这里我也都会疑惑,药王的这帮子榆木脑袋徒弟,据说在夏天也是要穿灰衣布袍的工作装的,女子也不例外。若果真有那么热,不晓得这些孩子会不会悟出痱子。
如今同清涵这么一路行来,果然是热的我不行。于是乎立马想到那些在如此大热天还要捂得严严实实的药王弟子,我心头不由顿生同情,想来萧老头离开药王谷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话说这些日子我同清涵一道行路也还算得和谐,那次他的表白确实骇到我了,也让我开始反思,同时也有那么些一点点说不明道不清的思绪。
可我想自我下山一来也着实遇到不少骇人的事,归结下来只能怪我这张长得像林宛宛的脸。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这种小纠结小暧昧的情绪中,我们总算平安到了药王谷。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更了n次没跟上啊,不晓得今天可以不~~~~~~
我要哭了~~~~~~
☆、药王谷
在我看来,药王这个老头子,果然是有点心理变态的。
用晟皓的话来说,那就是古怪又严肃,脾气跟石头一样臭。
说他古怪,是因为没有谁能知道这位老人家下一秒要做什么,比如半夜三点突然集合让弟子们一起来个操练,比如随便道山上挖几株野草让弟子们做药引配药。或者对他那些徒弟来说,吃下的饭菜中可能就含有某种奇毒,你要能辨认出来便好,辨认不出来吃下去了要想解?自己配药去吧。
如此种种举不胜举,反正药王谷的弟子就是这般练出来的。
而严肃则完全体现在药王谷的规矩上,比如现在我终于证实了在如此盛夏,这帮药王谷弟子们果然穿着厚重的长衣长袍,裹得严严实实,还真是忍耐力极强啊。
同时在我们入谷时,我明显的感觉到无数道幽怨的眼神朝我们飘过来,确切的说是朝清涵飘过来。我数了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来自药王谷的那些女弟子。
对这种现象,我完全可以理解,你说平日里那些师兄师弟都被司徒道邈摧残得一脸小老头样子,好不容易来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却非要被迫整日素衣布袍裹成个粽子似的面对人家帅哥。一点女子的线条和颜色都没有办法展示,怎么不哀怨。
而说道司徒道邈的那个脾气……
唉,不提也罢。
反正我是感受到了。
所以当我把昏迷不醒的可莫抬给司徒道邈看时,是做足了心里准备的。
但是,此刻我依然只想谁来一棍子打晕我就好了。
现在我们的药王大人正怒气冲冲的差点没跳到桌子上,花白的胡子气的一抖一抖的,拍着案几,烟斗一点一点差点戳到我鼻子。而那震怒的吼声,我只觉得房顶上的瓦片都有裂开的趋势:“苏眉儿你究竟给他吃了些什么东西!!他中的可是千花散!千花散!那是与百药都相克的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我心头一惊,忙道:“没,我没……”天地良心,我哪敢随便给可莫吃什么东西,况且就算我想给他吃,也喂不下啊。
“那是谁!”老头怒气冲冲的一挥手,我一个不小心,脑袋上已挨了一烟杆子,老头子可真下了狠手,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可莫一直昏迷,在寒月山庄,我和萧……萧……”我捂着脑袋上的包唯唯诺诺的解释,又不好把萧老头出卖了,只得吞吞吐吐的犹豫着。
“是那个萧老头那个庸医!我就说!不过你怎么让这个兽医胡乱医治他!”司徒道邈说着手上的烟杆又朝我挥来。
萧老头对不起了,我没出卖你,是你师父自己猜出来的,对了他还叫你兽医来着。我心头对萧老头哀叹了一声后忙捂住头,想着这下铁定又得挨一下。萧老头的烟杆子,我和晟皓都没少挨过,估计这药王谷的所有人,都曾被他敲打的满头包。
可这一烟杆子却迟迟没有落下来,我斜眼偷偷往上瞧了瞧,只见清涵正稳稳接住了老头子要挥下来的一烟杆。
朝清涵投去一个感激的笑,我忙上前去拉住老头子的袖子:“药王爷爷,我们就是晓得全天下只有你才解得了这毒,所以才来找你嘛。你也晓得的,那些个毒圣医圣,还不都是你徒弟,你才是药里头的祖宗,医里头的泰斗嘛。”
一番甜言蜜语一讲,老头子的怒气终于收了收,我忙示意清涵赶快放了他的烟杆子。又对着司徒道邈道:“药王爷爷,我师兄这毒。”
“放心,死不了。”老头子淡淡的瞟了一眼躺在那边的可莫,目光转向清涵,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对我道:“小眉儿,你男人?怎么换了?以前不是那个叫晟皓的么。”
我咕咚一口口水卡在喉咙里,呛得弯下腰去咳得眼泪流。
清涵忙上前替我拍背,一边做自我介绍:“晚辈清涵。”
我终于顺过气来,只见得司徒道邈并未理会清涵,而是抬了抬下巴偏头望向我,好似在等着我解释。
我刚要张口,便又听得清涵道:“未婚夫。”
“什么!”
“什么!”
我同司徒道邈一同惊呼出声,连宁驰都长大了嘴巴。
清涵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抬手拉过我,道:“我是眉儿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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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我在药王谷过的还算轻松。看老头子那天的表情我就晓得可莫有救,老头子虽然脾气古怪,干起老本行那确实是一等一的好,那个药里头的祖宗,医里头的泰斗确实不是在拍他马屁。当今毒圣萧老头是他的首席大弟子,医圣——如今皇宫太医院的首席太医亦是他的门生。
所以我这次是真的放下心来——幸好师父肯帮忙,全天下都晓得药王脾气怪,皇帝老子都请不动他看病。也只有师父出马,这老头子才能给几分薄面。
然则药王这老头子不像萧老头行医治病时喜欢有个人在他旁边打下手,司徒道邈是最讨厌人家在他治病的时候在一旁碍手碍脚,故而我就彻底闲了下来。
不过说实话,我是不讨厌这种清闲的,特别是对着一干苦瓜脸的药王谷弟子时。
每日清晨,看着一脸苦逼相灰衣布袍的孩子们拉长了脸在谷里头跑圈圈;或者在荷塘边赏荷花时望着池塘里头一身泥水还要潜水挖荷塘里头莫名其妙的药草的同学,我只觉得自己又好似回到了十二阁的快乐时光。
要晓得,在十二阁里,我可是最最惬意最最轻松的人,咳,好像在惠王府和其他地方时,我也不怎么辛苦。
虽然师父同着司徒道邈那老头子性格上是天壤之别,可在对弟子的训练和塑造方面,十二阁同药王谷那可是惊人的一致。
什么早起练武这些都不说了,那些各种莫名其妙的生存训练,比如扔下悬崖然后自己想办法爬回来呀,丢到丛林只剩一把短刀然后自生自灭啊这类的事更是数不胜数。
唉,对十二阁种种磨砺人的方法,我实在不想多做赘述。
但是在我来说,在十二阁的日子顶多就是陪师傅对弈玄谈,要么再陪他作作画写写字,然后给他做些点心,他就心花怒放了。
也就是这样的闲,所以每日清晨我实在睡不着早起了的时候,最大的爱好就是去十二阁四下里看看苦练的众师兄弟们,然后就会在他们幽怨的眼神中突然感觉到幸福膨胀满心房,人生是多么美好。
而在药王谷,我同样能找到这样的感觉。
比如现在,我就悠悠然在长榻上吃着水晶葡萄,摇着团扇,一边欣赏荷塘红艳的荷花和几个在里头扑腾的药王谷弟子。
真是一幅和谐的画卷啊。
可是和谐的画卷中也会出现某些不和谐的因子。
比如我正在自在中,冷不丁手上的葡萄就被某人抢过。抬首只见得清涵修长的指尖擒了一颗碧玉色的葡萄,正逆着阳光对着我笑。
他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衬的那刻碧玉般的葡萄更加诱人,我情不自禁就吞了吞口水。
“眉儿这几日可是悠闲。”清涵在长塌边坐下,望着我笑。
我看了几眼他手上的葡萄,白了一眼道:“你过得也不赖嘛,还有闲心来调戏我。”
清涵噎了噎,低低笑了几声道:“这几日,你倒是有几分以前的模样了。”
我望天,晓得他又要说那一套我曾经是他未婚妻的说辞,只得提前打断他道:“打住打住,我还被你害的不够惨么。”
要知道,这几日我在药王谷行走,处处都会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