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烟凝
在我成功的因非礼清涵引发众怒,而唐门唐方掌门赶到寒月山庄也依然无法解可莫身上之毒时,我便毅然决然的决定带可莫去药王谷找药王帮忙。
药王那个老头子脾气确实古怪,然则同师傅却还是有些交情。我初到寒月山庄便已飞鸽传书给师傅,请他想办法救可莫,而师父的回信中除了顺道附上的十二阁救命丹药玉露丸,另就是一封手书给药王司徒道邈的信件。
看到这两样东西,我就懂了。
然则我没想到清涵竟也决定同我一道去,想着前些日子的误会和各路女眷们杀人的眼神我极力推辞,却在清涵一句反问“你觉得凭你的能力能带他平安至药王谷?”后全面妥协。
也对,药王谷虽距离襄州不远,却地处一人迹罕至的峡谷,先莫说山路崎岖难走,要是路上万一埋伏个山贼匪徒那估计我就可以直接交代在里头了。更何况药王谷为了不负药王谷这个名声,谷里头到处都种满了中草药,其中毒药也不少,不会辨别的估计一个不小心也就交代进去了。以往我每次去都有晟皓开道,而晟皓又恰好是个对毒药颇有研究的人,从他身上时常携带的林林种种奇奇怪怪的毒药就可见一二。
想到这我不由感叹,如我师父、药王这等的世外高人好像总喜欢住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普通人找个八百十年都找不到。以前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比如为何十二阁非要在沧凌山巅,而且还要选那么一个漫山遍野长满毒草毒药的地方。后来我就这个问题深入的和晟皓讨论了下,得出一个结论——这就叫世外高人的气场,就好像皇帝一定要住皇宫一样,世外高人也一定要同猛兽毒药为伴。
我走的当天除了燕池清,燕池煜也前来送我,少年很是活泼,一路上话很多,走时还塞给我了满满一包袱金叶子。
我掂了掂,分量十成十的足,心想这孩子可真实诚。
而燕池清话则少了很多,大多时候只是默默的着我,偶尔说上个半句两句,又恢复到了我最开始见到他的模样。
不过他这样才是正常,话多了反而让人觉得奇怪,我也就没在意太多。安安心心同清涵、可莫,一行三人踏上了前往药王谷的路程,当然宁驰这位职业马夫也受燕池清所托一路跟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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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在我们出发后不久,又很快遇到了烟凝。
其实我一直在思考,烟凝为何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到了非要取我性命的地步。想了很久,最后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烟凝深为中意欧阳璟,这点在惠王府我是看的出来的,而其他人也大抵是这样说的。
我估摸着烟凝一直是对欧阳璟有心的,无奈欧阳璟心中却只念着一个林宛宛,而我恰好又同林家千金有那么几分相似,这便戳到了烟凝心头的刺。而惠王府的那些谣言,本该是让欧阳璟要了我的命,却没想到欧阳璟竟然顺水推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应了。想到那日我师父在场,孟迪菲问的那句话和烟凝复杂的眼神,我不禁叹了口气。所以烟凝才会铤而走险出府刺杀我罢,让我在失踪的过程中不明不白的就消失掉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后来在很久以后,我无意间晓得了,关于烟凝的推论,我其实只猜对了一半。还有另一半,是我想都没想到的,比如——烟凝是如何得知我的行踪的。
好了,后事暂且不表,反正在我们离开寒月山庄不久,一个月黑风高——不要问为什么又是晚上,话本子里的暗杀也大多发生在这个时候——我又遇上了烟凝。
彼时我们刚在客栈住下,闲来无事我便踱步到河边偷闲——后来我发现晚上一个人独自外出确实非常不安全啊,比如上次我就差点被清涵一剑穿喉,这次更是遇上了不会手下留情的人。
好吧,就在这个时候烟凝出现了,却只是漠然的站在河对面看着我,距离我几丈之遥。这次她没有穿夜行衣了,只着了平常女子的服装,她本是美人,这样在月色下一站,更仿佛月下仙子一般。而我却晓得,这个仙子是来要我命的。
我自认没有武功更不会轻功,若是转身就跑定然不出五步便会被她抓回,而清涵和宁驰此刻还在客栈,就算我叫破喉他们也听不见。可此时被她以如此仇恨复杂的目光盯着,我自然也是无法神态自若的朝她挥挥手打个招呼说“真是巧啊你也来赏月啊”。便也只得以无奈的眼光望着她。
我二人就这样隔河相望、对视良久,河间水面波光粼粼,两岸的树木被风吹过沙沙作响。我想在外人看来一定觉得很是怪异,月黑风高,两个女子隔河对望,还真是渗得慌。终于烟凝估计是稳不住了,越河而过,片刻间便到了我对面,神色清冷。
真是个美人啊,她一走近,我便在心中感叹了一句,也终于问了一句:“为何你……”
我话还没说完,烟凝便开口道:“我也想问为何,为何你一定要缠着他身边。”月下美人薄唇亲启,却是语气寒冽,眼中火苗炽热,全身绷紧,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我心头一颤,完了,猜对了,果然是因爱生恨,我算是被迁怒了。
我这边还没来得及有动静,烟凝就走近几步,青葱白玉般的手指划上我的面颊,我登时全身绷紧,只听得她缓缓道:“他们都说你像她,可要说像,我也像她,可为何他偏偏只看得到你。”她的声线中含了几分哀婉,说道这里顿了顿,又添了几丝激愤:“我伴了他那么久,他不要我,你也不过只是个替身,为何就可以待你不一般。”说到此,烟凝已是红了眼,眼角隐隐浮起一层薄雾。
我吞了吞口水,深深的觉得长得像这个林宛宛,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啊。可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头明白,烟凝也不过是个活在林宛宛阴影下的可怜女子,她最大的悲哀,便是对欧阳璟动了情罢。而欧阳璟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对他动情,他本来就是个无情的,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一个林宛宛,用情还那么深,估计也就再难得看上其他什么女子了,烟凝是这样,孟迪菲是这样,我亦是这样。他心中除了那过世的太子妃,哪里还看得到其他人。
只是她们都糊涂,烟凝糊涂,孟迪菲也糊涂。
我心中叹一口气,却冷不防被烟凝扳住双肩,她双目通红,情绪有些激动道:“我什么都愿给他,什么都为他做了,他为什么不要我!”我双肩被她捏的生疼,不由心中倒抽一口气,往后生生退了几步,无奈下只得道:“他哪里只是不要你,他谁都不会要!”
“你骗人!那你为何要跟着他!为何要缠着他!”她步步紧逼上来,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和她长得像,便想要得他的另眼相看么!呵!你究竟凭什么!你说你凭什么!”
她情绪激动,声音越加凄厉,板着我的肩膀摇晃着,步步紧逼,全然没有了不食人间烟火美人的情态。我无奈,仙子般的美人怒成这样,我只得踉跄着后退,可后退的越快,她便跟的越紧。眼见着这阵式,我心头便有些慌乱,想告诉她我实在没有缠着欧阳璟,却又觉得多余,反正这个情况我说什么都是错了。于是我只得不停的往后退,想要将自己和她拉开一些距离,却正在这时,被她一把推下河中。
河水冰寒刺骨,汹涌的覆盖住我,我只觉得犹如万千细针密密麻麻的刺入骨骼,我赶紧闭紧双目和嘴巴,却能感觉到水从耳朵和鼻子灌入。在片刻的慌乱后冷静下来,我开始踩着水想要浮上去,却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一股大力将自己向下压,不给我半分挣扎的机会,直压着我往水底深处而去。
烟凝你是真要我的命啊!我心中暗恨,只得手脚并用开始浮水,却徒劳无功。
在水中挣扎许久,还是逃不过那股力量,而肺中的空气用尽,整个人想要炸开般。绝望下我只是觉得难受,难受,怎么会这么难受,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裹住全部的我——我无法呼吸,无法睁眼,无法呼喊,这种溺水的滋味让我四肢百骸都开始僵硬起来……
逐渐,我脑子也开始逐渐混沌、疲惫,慢慢地开始不想再挣扎……身体里仿佛灌了铅般,直直的往下沉……
我觉得自己好累,仿佛四肢都被套上了枷锁再也没有了力气……头脑愈加模糊……
我想,这次是不会有人来救我了,不如就这样罢……
最后,我仿佛看到那个玄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却再也无力抓住。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咯~~亲们~~辰砂也求个包养嘛~~害羞~~~~
☆、表白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白色的纱幔——很好,我竟然还活着。
眼睛再往外转去,看到的便是清涵清俊的脸。那张不管什么时候都很悠然的脸,此刻却有些煞白,瞳仁涣散。我盯着他看了半响,此人却毫无反应,让我不得不以为我床边端坐着的,是一具雕塑。
有些费力的撑起身,只觉得全身都痛,不由往身后的床框上靠去,刚靠上一半,一个靠枕递到了我身后——旁边的雕塑已经俯身做到了床沿上,正俯头看着我,面目依旧煞白,只不过眼睛里开始有了神采,眸子幽深漆黑,里头情绪翻涌。
清涵将靠枕稳稳当当垫在我身后,又为我掖好被子,回身端了一碗药水给我,同时哑声道了一句:“醒了?”
我点头,接过药碗,还是温的。
清涵给我递药碗的手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我心头奇怪他今日的状态,却也不便相问,只得闷头喝药——真苦。
在清涵的注视下喝完药,将空碗递给他,只见他回身有拿出一个精致的糖包,一块杏子糖就递到了我嘴边。
我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的接过糖。
一边咬着糖我心头更加疑惑,这人今日怎么如此贴心,真是少见。同时心上又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泛开,搞得我全身不自在。
也对,此人今日这么无声的盯着我,目光又这么直接,在这样的目光下,纵然我脸皮再厚,也有些觉得尴尬。
我心想难不成我落一次水他就看上我了,又赶快挥手将这种胡思乱想挥开,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是你救了我罢。谢谢你。”无奈昏迷了太久,嗓子干哑,发出的声音竟也嘶哑不堪。
清涵闻言皱了皱眉头,又给我倒了一杯水,盯着我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我的道谢。
此刻他面色好了许多,只是依然过于严肃,让我误以为他仿佛是要有巨大的重要信息要向我传达,不由正了正身子打算听他讲下去,却听得他道:“今日已经是十二了。”
我一惊,一口水差点呛出来。清涵忙接过我手上的碗放下,又体贴的帮我拍着后背。
连端午都过了?我竟然睡了三天!
我心头正在惊讶,清涵却突然一把将我抱住,嘴唇抵在我耳边低低的道:“对不起。”
我本来还在惊讶中,被他这一抱更是整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得条件反射的道:“什么?”却感觉清涵抱的更加紧了些,将头伏在我肩上继续道:“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
我心头一松,想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了,便很大度的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没关系,你看我这不没事儿么。”话刚说完却感觉清涵又紧了紧手臂,我呼吸都有些不畅了,只听得他又道:“眉儿,相信我,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嗯,我相信你。”我点点头。
于是乎他终于放开我往后退了几分,双手搭在我的双肩上目光沉沉的看着我。他的神情有些不同往日的平稳淡定,半响后道:“眉儿,两年前的事,你可记得些许?”
我瞪眼,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有些疑惑的摇摇头。
“那我呢?”清涵缓声道。
什么?难道我两年前果然认识他?
“不记得。”我压住心头的诧异,干巴巴的继续摇了摇头。
清涵苦笑了一声,低头抵住我的额,目光突然转柔,缓缓道:“眉儿,两年前,你是认得我的。”
我盯着他不说话,心头却是仿佛涌起了巨浪般,我两年前便识得这么个帅哥了?
“那时,你差点便要嫁给我的,眉儿。”
“什…….什么?!”我心头一凛,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们自小便认识,我一直喜欢你,你长大后我便上你家求亲……你父亲,你父亲答应了,可是在我们成亲前,我却找不到你了。”
“你胡说!我一直呆在十二阁的!”何来自小便认得他一说,可我心却开始跳的有些慌乱。
清涵目光伤痛,将我拉近了几许,声音有些凄凉:“眉儿,我说的,都是真的。”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黯淡,清涵的面目突然间有些模糊,玄色的身影仿佛同记忆力某个影像重叠,我皱眉摇了摇头,盯着被面上刺绣的的团花锦绣往后移了几分,同他拉开一点距离,而后抬首道:“你是太子府的人吧。”
清涵眼中闪过诧异,长眉微拧,却还是点了点头。
“你剑柄上的银芒宝石,是只有西域王室才有的。”他不是胡人,怎会有这种东西。这种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