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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 佚名 5186 字 3个月前

宇间是掩不住的疲惫:“哪里来的康泰。”

“武姑娘千万不要说,你不认得,就把人扣下了。”李强笑嘻嘻的提醒道。

“我认不认得,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千万不要和女人讲理,她总会讲到没道理却让你反驳不了。

常贵来之前,已经被很多下属这样提醒过。

这也就是李强不希望他来找武舞的原因,因为这女人根本不讲理。

“武姑娘。”常贵唇抿成一条线,剑出鞘一半,银光闪过,剑刃上映出她的眸色,那是失望的心灰意冷,“康泰怎么说也是敌军统帅。不是姑娘私藏的东西,若是王爷肯与我回京,那康泰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再管。此时既然是王爷失约在先,莫要怪在下跟你要人了!”

“要人?”武舞自嘲的笑了笑,“要谁?要八王爷还是要康将军?还是说,常帅两个人都想要?”

“自然是王爷重要。”常贵直言道。

“既然是王爷重要,那你不应该去找王爷,而不是这我这里要人了。”她笑了笑,身后的侍女服她起身,“忘了告诉常帅,康泰还站在靖州的城楼上想着怎么夺城池呢。该抓的人都没抓到,王爷怎么会见你。”

“那人根本不是康泰。”常贵觉得女人就是不可理喻,干脆真招见胜负。“听闻武姑娘也是一代武将命门,当年淮河之险能守住武姑娘功不可没,常贵在这里请教了。”

武舞缓缓抬起眼,看着他闪过的剑光,目光掠过李强,那双眯起的眼睛里,犹如蝮蛇一般的笑意,实在让她不舒服。取了墙上挂着的佩刀,一刀挡下了常贵逼来的剑气。

李强眯起的眼睛更见笑意,二人拆招正盛,忽而外面小将来报:“李将军,不好了,康泰带着人马杀过来了!”

“这又是哪一出?”李强哭笑不得,“夜袭不该是偷偷摸摸么,这么光明正大,反倒是让人觉得有什么圈套,本将军很是不安呐……”

话还没说完,常贵早已经收了剑,拖着李强就向外走去。

上潭城外,王木林指挥着王家军兵分三路,准备撞开城门,云初依旧是一身白衣,银质面具,夜光之下,有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起先她不着盔甲是借口肩上有伤。后来大战大捷,反倒是成了一种个性。王家军也从一开始瞧不起她瘦弱,到她虽然很瘦弱,但是咱家将军很强的集体崇拜。总之,因为她打胜了仗,做什么都是对的。

云初就在这样的盲目崇拜中,骑马立在月光之下,她并没有去看那久攻不下的城门,而是把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小树林。

她摸了摸系手腕上的玉牌。考虑是不是到了自己逃跑的时候了。其实刚刚包扎耳朵的擦伤时,她就已经察觉到,这根本不是什么敌军夜袭,而是不久将要到的大部队,假装的夜袭。若是换了真正的康泰,或者是军营里的任何一个戎马生涯的将军,铁定都不会去怀疑自己人的。因为战场上,所谓战友,就是把自己性命交给对方的亲人。可偏偏,云初不是一个军人,她可以无情,但不够铁血。她可以谋略,却没有信任。对她而言,古银也好,若金也罢,不过是场权力的制衡,欲望的掠夺。

正想着,已经不自觉的驱着马儿向那漆黑一片的小树林跑去。

她要活着。

只要活着。

身后王木林沙哑的喊声越来越远。撞城门的口号也渐渐听不出是喊一还是在喊二。

树枝刮过她的衣袖,马儿越跑越快,耳边风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天上,是一轮安静的皎月,眼前,是不知道穿向哪里的黑夜,夜那么深,若是个神智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会害怕吧。可云初知道,自己早就已经不正常了,这世上再也没有比黑夜更能让她安心的所在。

只有黑夜,才能隐藏,才能逃跑,才能生存。

“夜色疾驰,看来云姑娘很忙。”

隆隆的风声里,传来一句清晰可变的搭讪,云初下意识的勒马,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

“云姑娘的马不错。”又听他笑了笑,笑声略低,夜色之下带有几分迷离的魅惑。云初缓缓的驾马前行,没过多久,前方豁然开阔,竟是一汪湖水。

湖面如镜,黑夜中映着弯月,弯月在林间犹如白日,这湖面,就是一副绝佳的山水画作。云初坐在马上,看的有些痴,刚刚的急躁和不安在眼前这样的美景之下荡然潇洒。她扶着缰绳缓缓下马,走到湖边,看着倒影中的自己。

这双眼睛已经没了去年的痴恋,完完全全褪去了所有的希冀。沉默的让人窒息。她闭上眼,试图排除这内心的死寂。再睁开眼时,赫然发现倒影中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平安。”她看着倒影问道。

“云姑娘好记性。”若无奕缓缓走上前,一袭黑衫与夜色相容,也不怪云初根本没有发现他。“姑娘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云初听他这样说,不但目光没有逃开,反倒是向他靠近了一步,几乎可以感觉到他散发的体温:“这样看着,你的眼睛,和这湖水倒是很像。”

他闻言弯了弯嘴角,也蹲下来看着湖面:“这么说,刚刚云姑娘看得这样入神,是在想我了?”

云初点了点头:“想你,也不想你。”

若无奕笑了笑,后仰倒在地上,看着她俯下来的脸:“比我上次见你,要长大了一点。”

发丝滑落在他脸上,云初毫不避讳的伸手拨开,冰冷的手指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有那么一瞬间,云初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个人其实是温暖的。

“不知道云姑娘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他问道。

对上他无波的眸子,云初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那荒唐的错觉。这样的人,只会是冷血的。她定了定神,淡淡的回道:“差不多了。”说罢,挪了挪位置,离他远一些。温暖这个东西,里的太近,是会贪恋的。

若无奕淡淡的笑了笑,鼻息里发出的笑意懒散不屑,让云初不由得侧目。

“云姑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的脸看。可是有什么新的发现?”他笑问。

云初摇了摇头:“没有。”

风吹树林,叶影随风摆。

“云姑娘。”

“什么?”

若无奕坐起身来:“上次云姑娘说的话,我还记在心里。不知道云姑娘是怎么想的。”

“我自然是没有忘记。”云初生怕他没了耐心跟她玩下去,随手杀了这个几次骗他的女人,赶忙伸出手去,手腕上那白玉牌凌空挽了一个花,划了出来。

若无奕笑着点了点头:“云姑娘记得就好。”说着站起身来,转身要走。

“你一直在跟着我?”云初换住他。

若无奕也没否认:“这么重要的东西,总不能随便给人的。一时半刻我手上也没可用的侍卫调给云姑娘,也就跟了姑娘几日。”

云初心中划过无数个念头,她早就觉得她的命大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这些日子来连日征战,哪一个不挂点儿彩,可她却分毫未伤。想到今日城墙之上,那一箭射偏,是不是和他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云姑娘若是再这样看着我,那我就要认为云姑娘爱上我了。”他笑着提醒道。

“我早说过,爱上你也不是不可以。”云初一面睁着眼睛说瞎话,一面十分镇定的跟上前去,拉住他的衣角,“带我进上潭。”

若无奕低下头,对视她的眸子许久,笑道:“好。”

第32章 二十一

上潭自古出能工巧匠,建造堆砌的工艺更是古银国一绝。云初幼时虽然在古书典籍上看过记载,然而真的站在上潭城门之下,又是另一番感觉。火把骤燃,云初下意识的伸手摸过城墙,据说这墙面砌砖时并未用胶结的材料,工匠们称这样的手艺叫做“干摆”。书中看到与真实摸到实在有太多的不同,单靠石壁的冰冷厚重,远远的就可以感觉到一骨庄严之气。

只是古银国的能工巧匠门,若是他们还活着,知道自己亲手建筑的城墙成了围护敌人的壁垒,他们要如何瞑目?

常贵佩剑巡视城楼,身后跟着笑眯眯的李强。

“将军,王爷回来了。”

城墙之下,一人黑衣黑马,本是要与夜色相容,却又显得与夜色如此格格不入。身后还跟着一匹白马,细看之时,才发现白马上坐着一瘦弱的男子。

“呵呵,早就听闻八王爷不喜女色。对十五六岁长相阴柔的男童十分偏爱。原来是真的。”李强探出头去,看着城墙下的二人。

也许是目光太过锐利。云初拂过城墙的手顿时收了回来,抬眼看向了城墙之上,那个眼睛眯成一条线的男人。

“李强?”她淡淡开口。

城墙之上的这人似是也很诧异,虽然黑暗中看不清她说了什么,却对那双大而无情的黑瞳狠狠的撞击了一锤心脏。

“王爷的娈童,很是……”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常贵拎到了后面,李强笑了笑回过头,看着一脸寒霜的常贵,“常将军,板着脸做什么?”

“别说你没看出来那是谁。”常贵冷眼看着士兵已经开始放行的两个人。

李强又爬在城墙上看了两眼,笑了笑道:“不好意思,人进来了,看不着了。”

常贵皱起眉,大步走下台阶,向城门处走去。李强笑了笑翻身一跳,跃下六层台阶,正好跟上大步流星的常贵:“常帅何必生气,你要是真想挥剑砍了那娈童,王爷说不定就清心寡欲跟你回京了。”

常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分明就是……”

“常将军。”云初开口道。

本来云初以为若无奕会很体谅的带她偷偷摸摸的入城。可是她完全忘记了,这人就是明知道别人要杀他,还会光明正大到处跑的主儿,估计他这一辈子也不知道偷偷摸摸这四个字怎么写。云初正想婉转的表达一下敌我不两力,应该暗中行事的的时候,正好就看见常贵一脸严肃的挡了前路。这才开口。李强笑眯眯的从常贵身后走出来,眯着眼睛打量着马上的人。

常贵看了云初很久,才转过目光看向若无奕:“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人气急了,也就不管地位尊卑了。更何况还是昔日的好友。

若无奕看了眼云初,翻身下马,却是问常贵:“认识?”

“只是有几分眼熟,我倒是希望只是长得相像。”常贵仍是压着怒气。

若无奕笑了笑,将缰绳递给他,转身报云初下马。云初却是坐在马上不动:“我自己能下。”

若无奕笑了笑,那平静无波的眸子瞬时荡漾出满满的溺爱,让云初不由得一阵恶寒,下意识的抖了抖。

“还在生气?”他笑道。

“生什么气。”云初强作镇定,跟这么一个权力财力能力都在自己之上的人生气,纯属是有命没处造。更何况她却是没有生气,只是一时还不知道,若无奕这是要演的哪一出。

若无奕却不理她的强辩,大手覆上她的手,揽过她死抓的缰绳,看似轻柔实则面上带着威胁,手上用了三分力道的掰开她紧握缰绳不放的手,最后不容分说的将她从马上拉,云初身子失衡,恰好倒向他怀里。于外人看来,却像是她主动要求若无奕将她抱下来一般。

常贵的脸色又青了几分。不知怎的,云初反倒不怕这个常贵,而是下意识的对上了他身后那个,笑的不知在想什么的李强。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回去!”常贵不由分说,挡住了两人的去路。若无奕将云初放下来,却没松开她的手。云初暗中试图挣脱,无果之后只能面目表情的看着常贵,心中却万分期待他赶紧砍过来,这样她就可以逃脱魔掌了。

但是,云初显然高估了常贵的愤怒,低估了他的理智。只见他缓缓的将剑移了开来,略显失望的低下头,剑锋入鞘,转身离开。

“呵呵,让小公子失望了。”李强突然开口笑道,“小公子希望的事情,可不会发生在这二人身上。”

云初这才注意到,一直在盯着她看的李强,故作无知的看向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强微微一怔,随即仍是笑眯眯:“不知今夜火攻,会不会有老鼠趁机溜进来,末将先去巡视了。”说着转身跟上已经走出好远的常贵,不时间还能听到二人谈话的声音。

古银国的将士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退了兵,因为王木林终于察觉到了:他们的康帅不见了!身经百战的王木林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有一点他十分肯定,那就是没了将帅的军队,必然要损兵折将,于是擅作主张带着两万人马回了靖州,回程的路上,还不忘留下几人打探康帅下落。

这边常贵站在城楼上,看着王家军退兵,眉头越皱越紧。

李强抱了两个桃子,扔给常贵一个:“看开点,既然老鼠都进来了。自然不能再放回去。”

常贵看了眼桃子:“这个季节哪里来的桃子?”

李强笑了笑:“我若金四季如春,种出几个桃子来有什么稀奇。总比堂堂八王爷带回敌军来正常的多吧。”

常贵看了他一眼:“这么说,是崇王来信了?”

李强抓了抓耳朵,笑了笑道:“你说皇上封自己亲哥哥的这个‘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常贵皱了皱眉,却是坚定道:“不管什么意思,如今皇上行踪不明,八王爷又不愿意回京,崇王主持各项事宜,也并无不妥。”

李强无所谓的笑笑:“是没什么不妥,只是崇王终究只是崇王,不是皇上托孤的摄政王。”

常贵闻言也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道:“哪里来的摄政王,吾皇唯一的儿子,还是从崇王那里过继过来了,崇王若真有心夺位,就算平安回去,也平安不了。”

“这就对了。”李强见他不吃桃子,就把他手里的桃子拿了过来,用衣角擦了擦啃了起来,“既然八王爷不想趟这浑水,你又何必非让他回去呢?”

常贵皱了皱眉:“崇王与皇上不同。皇上说不定还能容下夜帝,可崇王,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