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没有认过他这个弟弟。”
李强吐出桃核,笑的呛声来:“你这叫什么?你这就叫做杞人忧天。要是八王爷真的想当皇帝,你是拥他这个夜帝,还是保当今正统?”眼见常贵眉头越来越紧,李强也笑不下去了,叹道,“什么都别想,我看八王爷也不见得想要那个皇位。只是崇王再逼下去,只能逼的八王爷跟他领回来的那只小老鼠联手了。”
常贵长叹一声,慎重的看着他:“我也希望我若金只有拓展疆土,保家卫国的战士,不会有相互残杀的悲剧。”
“呵呵。”李强笑了笑,将第二个桃核扔出城外,“庆幸吧,我若金皇室子嗣单薄,少有内斗,你看看这上潭城外。古银国的将士要是知道,他们的将军会卖国求荣,他们的王爷为夺皇位不息内战。真不知道,这么一个骨子里昏庸腐败到底的国家,是怎么能并立于六国的。”
常贵被他说的心情舒缓了不少,李强本是古银国卢安的一名守城,却是最终投奔了若金。这样的话,在他嘴里说出来,有几番讽刺,又有多少失望,只怕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至少,若金还是好的。国还是国,家还有家。
常贵想。
“你就这么把我带进来,刚刚要是常贵一时手快,你岂不是要给我裹尸了?”云初被他拉到一栋别院,若无奕刚刚关上院子门,手只是松开一下,云初就立马抓住机会,离他远远的。
若无奕渐渐收起人前那溺爱的笑颜,也不再去抓她,径直走进屋内。看着他的背影,云初略感有些失落,下意识的跟了进去。
“怎么?”若无奕的略带笑意的声音在前面想起,“我都已经带姑娘进城了,还要给云姑娘准备住处不成?”
云初点了点头,厚着脸皮拉住他的袖口:“喏,帮人帮到底。既然都来了,自然要安排个住的地方。”
若无奕转过身,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万一常将军来了,一时手快……”
“你定然会比他还快!”云初赶紧拍马屁道。
若无奕笑了笑,反手牵过她的手,烛光下,手上蜿蜒的疤痕上,不知何时也覆上了厚茧。“不过几个月,倒是有些怀念那双手了。”
“嗯,说来你也是最后一个,让我亲手上药的人了。”云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那夜初遇,画舫之上,她给他敷上的金疮药里,混杂着麻沸散。本不是什么毒药,只是,会让人失去知觉,行动迟缓,量足一些就是行动不能罢了。
“能让云姑娘亲手上药,还活着的,确实只能是我一人。”若无奕笑了笑,松开她的手。
“你到底想要什么?”云初握了握拳,掌心还有他的温度。
门外有士兵回报今日敌军已退,常贵约若无奕明日守城府相聚。武舞也派人来问何时回不夜城,都一一被上官竹月冷眼挡了回去。
若无奕很满意这终于得来的清净,倚在梨花木阔椅上看着云初:“云姑娘,只要你接手紫云山庄,你想要的一切都可以马上得到。”
云初看着他,缓缓的从手上解下那块玉牌:“可是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若无奕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任谁都打动不了的沉寂的黑眸,他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另一快玉牌,两块玉牌质地相同,只是云初的玉牌上刻的是个“云”字,而他手上那块,好像是个“八”。
“得知姑娘姓云的时候,我就知道,小七不会回来了。”他澄澈的眸子闪了闪,转而看向云初,“她选择了你,而我选择接受她的决定。”
云初赶忙收回手,避开那双终于流露出一丝真情的眸子,她低声道:“我不懂。”
若无奕笑了笑:“你不需要懂,只要相信就好了。相信你不管要欺骗我多少次,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绝对不会离弃你。”
闻言,云初摇头笑了笑。许久,缓缓抬起头:“我不信。”
第33章 二十二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凭白无故的相信与依赖。就好比买个包子就算没钱也要拿点东西去换,哪怕那是你高傲而又肮脏的自尊心,一方面单独的给予与付出,从来都是不存在的。
云初不相信东方澈,那是因为他真正想要得到的,是她永远都给不了的。无法平衡利益的盟友,迟早会成为他日的敌人。而若无奕,如果说东方澈是不能去相信的话,那若无奕就是不敢去相信。你看不到他的欲望,无欲则刚,他坚不可摧。云初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一切的一切,于他而言只是场打发无聊的游戏。想到这里,她不禁觉得一阵恶寒腾起,胃中翻腾,几欲作呕。
“呵呵,吃坏肚子了?还是……”
话音未落,云初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碗向门外砸去。房门应声而开,月光之下,那人眯起的笑颜,细长的下巴,消瘦的脸型,都让云初觉得厌恶。
“呵呵,张小姐,还是说康将军?”李强左臂一挥,挡掉茶碗。不由分说走了进来。
云初强作镇定,心中已经暗骂了若无奕无数遍,就算是一句不信任惹毛了他,也不至于把她丢入狼窝不管了吧。竟然大半夜的把她赶了出来,好在身上有几个银两,这才在客栈落脚。
李强反手关了房门,云初垂了垂眼,知道到了这一步还没人出来,就证明若无奕真的没派人跟着她了。
“你怎么不去死?”
云初活了两回,觉得最狠毒的话,莫过于此。
李强笑了笑,摸了摸下巴道:“张家都没死绝,我李家可不敢先走一步。”
“你滚!”云初只觉得胃里十分难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冷汗冒个不停。
李强一把拉过她的手,捏的她手腕几乎要碎掉,云初的性子向来冷漠,骨子里却是常年养成的高傲,强忍着剧痛一声不吭,薄唇白的不见血色,那沉寂的眸子仍是不显波澜。
“几年不见,倒是更倔了。”李强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腕。
云初闭了闭眼,疼痛让声音颤抖,呼吸了几口气找回了平静的声调,才仰起头来问他:“你来做什么?李将军?”
李强不理也不答,在卧房转了一圈,看了看又站回到了她面前:“你又来做什么?为什么张勉死了,你活着?”
云初沉默半晌,缓缓抬起头,试图在他那双眯起的笑眼里看到一点真意:“你在自责?还是内疚三年前的今日,你那远在城外的驻军没动一步,眼睁睁的看着家父任由禁军侮辱,乱箭穿心而死?”
李强眯起的笑眼突然睁开,那是嗜血的狠戾,他冷笑一声:“那你活的倒也辛苦!”
云初看着他,不离一步:“我不懂。我只问李氏遗孤一个问题,家父死后,可遇明主?”
李强笑了笑:“我如今手握兵权,与你阵前交手,绝不会放水手软。”
这一问,似是没有答,却是答了。
云初点了点头,反而是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全都散了开,她坐下,抖着刚刚被他快要捏碎的右手试图倒一杯茶水。
李强看了一眼,也走到桌前,先她一步倒了两杯茶水,自己拿起一杯一饮而尽,眯着眼睛笑了笑开门走人。
走廊外,一名着青色衣衫的姑娘站在门外,李强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下了楼。云初抬头,正对上门口那面无表情的姑娘,倒是与上官竹月的清冷十分相近,却又没有竹月姑娘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听她略带不安的开了口:“坊主请云先生一聚。”
云初似是没有听到,坐在那里检查自己的手腕。
那青衣女子调高了音量:“坊主说了,云先生想要救的人,在我们这里。”
这下云初犯难了,她还真没想过要救谁,只是单纯的觉得,既然军营已经不安全了,那敌营还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毕竟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那女子见云初面色不改,好不动容,似是有了几分不安,声音柔和了些许:“康将军在坊主府上做客。”
云初检查右腕的动作顿了顿。
是的。她还有康泰。
她和康泰,才是互为可以依托的浮萍。因为他想保家卫国,就需要她欺上瞒下,从中周全。而她想毫发无伤,就需要他时时出手,杀敌求生。
这才是最平等稳健的利益联盟,所以这些人中,无论何时,云初的选择永远都是康家。他不是各方势力中最强的,却是唯一不会背叛她的。
“何时?”云初抬起头问道。
那青衣女子见她答话,显然是松了一口气道:“现在。”
云初看了眼那还没喝到口的茶水,水面之上,她看到自己张了张嘴,说了个“好”字。
靖州城内,一大早张煦和林向南就同太子的监军一起到了城门之下。只是,城中并没有大战告捷的欢庆,也没有夹道相迎或是那傲慢的康泰来立威,反倒是,沉默到寂静。
林向南比起张煦,年轻气盛沉不住性子。他虽不喜云初,却从未想过要她战死沙场。更何况这是打了大大的胜仗,他心中向来坦荡,本该是敬佩于她,可捷报传来的那刻,他心中却是十分压抑纠结。这些他从来没有过的纠结缠绕了他太久,好不容易可以见到这个系铃人,可此人,却没有如意料中的出现。
“康帅人呢?”林向南上前一步,随手抓过一个小将问道。
王二狗被他拎的发憷,但听到“康帅”二字却又满腹委屈,眼看就要哭了出来,压着嗓子道:“不,不知道。”
“不知道!”林向南只觉胸口闷的要炸掉,一把甩开他,想要去抓另一个人,却被另一只厚实的臂膀拦下,林向南转过身,看着这陌生的汉子,满天胡茬,一开口还带着一股宿醉的酒气,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就是帝京来的京官儿,官儿大着呢,不把咱们弟兄当回事。”说着,王起故意打了个饱嗝,“更没把康帅当回事!”
这下站在一旁的张煦已经听出了他们对当初让康泰渡江当先锋的不满,看了眼骑在马上一直未开口的太子。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自己也就闭目养神了起来。
古有承勒马,福乐很有眼色的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大军被这不男不女的声音咳的静了下来,纷纷看了过来,古有承翻身下马,走上前去:“不知康帅人在何处?”
这一声问的十分恳切,关怀备至,就连想要找茬的王起都说不出来什么,只能挠了挠头皮,硬声道:“康帅他,昨夜夜袭,康帅他行踪不明。”
古有承略微皱了皱眉,又追问道:“行踪不明?”
“是。”接话的是刚刚出城寻人回来的王木林,也是这些人中,唯一和林,张两位将军见过面的正规军。相比大马寨的没规矩,王木林可以说是规规矩矩,双手抱拳,拜了下去。
“快快请起。”古有承赶忙托住他,十分关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木林看了眼林,张两位将军,将昨夜的事情一一回禀。张煦微微皱了皱眉,并没什么表态,只是看了眼福公公,就被林向南的声音打断:“张将军怎么看?”
张煦沉默半晌道:“此事应当是我军所为。”话说一半,反问林向南,“林将军怎么看?”
“风亲卫呢?”林向南自然也是这样认为,不过他又一个更不好的预感,他觉得,云初是逃跑了,如果昨天没有放走她的亲卫,她也就没胆子逃跑了,想到这里就有些懊恼。
“林将军是说昨日入城的康帅亲卫?”王木林确认道。
“正是。”
提到风菱,王木林眸中露出赞许:“风兄弟昨夜听闻康帅行踪不明,已经初去寻了。现在应该还在城外的林子里。我与风兄弟不熟,也不好劝他,昨夜已经是连夜奔来,如今又是许久没睡,再好的身子骨儿也吃不消。还请两位将军……”
“他没走?”林向南显然很意外,风菱没走就意味着昨夜的事情不是云初自导自愿逃跑的戏码。刚刚的愤怒却是多了一分不安,“到底是谁干的?”
张煦避开他的目光,继续闭目养神。
众人商议之下,分出四百人继续寻找康泰。剩下的人驻军靖州,随时准备出征,张煦自太子来了之后,便隐有不发表任何意见的势头,自然而然的,军中势力都集中在了林向南身上。众人在林向南书房商议完毕之后,太子喊住了张煦,两人一同离开。
“张将军近些日子似是没什么精神。”古有承关切道。
“劳太子挂心了。只是年纪大了,如此长征,总是要乏的。”张煦回道。
“不知张将军对昨日火攻一事……”
“康帅用兵如神,命人攻城自然是有攻城的理由。”张煦四两拨千斤,只说了昨夜康泰出征的事情,并不提一开始的火攻挑衅。
古有承迎送了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卧房。
“太子殿下……”福乐走上前,替他更衣。
“行了。”古有承挥了挥手,让他闪开点,“你说康泰去哪了?”
福乐摇了摇头道:“太子认为呢?”
古有承沉默片刻,照了照手,福乐附上耳朵:“把东方家的影卫调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可是太子殿下。东方家那是皇上的暗棋。咱们可不方便这么明目张胆的调啊。”福乐慌道。
“你懂什么,没看见今日张煦的态度吗!他显然知道是本太子做的了,难保那康泰真的反了!”古有承烦道。
“可是太子殿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他康家人还在帝京呢。”福乐低声提醒。
古有承想了想,觉得也对,是自己被张煦那老狐狸引的沉不住气了,不由得气起张煦来:“东方澈在干什么呢?”
“听影护卫说,皇上下了密旨,要追杀夜帝。东方家的公子在找人呢。”福乐得意自己的消息来源。
“还没找到?”古有承对这个传说中的人物也有几分好奇。
“听说是逮到了一回,又让他给跑了。”福乐极力回忆帝京见闻,“后来不知怎的,澈公子说,上回逮的那个不是夜帝。所以跑了就也没再追。”
古有承倒是觉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