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的宝贝女儿呢?我瞧瞧,怎样的孩子把你们夫妇迷得颠三倒四的,驸马给我是信,后来都写得不精细了,还满篇都是你的女儿,今天是会走路了,明天是会笑了,若不是知道她是小孩子,还当她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呢。”
正说着,奶娘抱了先凤进来,刚才给她把尿去了。
皇上看到孩子一愣,他狐疑地对着公主看了又看,禁不住问道:“不是驸马这小子对不起你,偷偷在外面生的吧?这和他家人也太像了。”
“肯定不会,我给驸马抬通房和小妾,都让他拒绝了,这次还碰上了一个色艺双绝的女子,驸马都没有动心,还嫌我自作主张,不高兴了呢。”
“你给是你给,他不想要那个呢?”皇上还是不放心。
“不会的,我给他说过,让他自己挑一个也行,我们成婚十年没有子嗣,他要是外室怀孕莫说他了,就是我,怎么也得接进家门。何况,就算我想拦也拦不得,搬出皇兄和母亲出面,他都是有理的。”
听妹妹这么说,皇上这才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在蜀中阄事的经过,馨儿不敢说实话,把自己去赌场的事儿摘出来皇上却不依,一个劲刨根问底,馨儿发现他知道真相,只好含混又快速地说了几句,刚好皇太后出去了一下,馨儿这才不好意思地说实话:
“是我惹的麻烦,我那几天也不知怎么回事,着了魔的想赌。驸马拦不住生气不理我,我憋了几天,自作主张带了徐常出去驸马不放心,追过来刚好碰上赌场在做老千骗我,就闹开了.
“等你生完孩子,给母亲磕头认罪吧,现在,先瞒几天再说。”皇上一脸恶作剧地笑,馨儿知道是哥哥逗她,这才放下心来。
皇上很忙,和馨儿在一起也没待多久就出去了,他现在疑心很大出门就安排人查先凤的来历,但偶然巧遇捡来的孩子,怎么查得到她的亲生父母呢?一直到先凤长大,变得越来越不像妞儿,他才放弃了。
皇太后又传来太医,给馨儿把脉。
梅太医年纪大了说话有点罗嗦,光发誓都说了三遍。
“太后啊,我敢发誓,公主现在身体很好。这怀孕着,比她去年没怀的时候脉跳得都有力,大概是出去游玩,少不得要走路,身体变得比以前结实了。”
“那就好,你每个月,都去公主府上一趟,为公主把脉,记住了啊。”
“记住了,记住了,我发誓,一定当心。”
馨儿看他花白胡子,一副糊涂模样,冲着皇太后只撇嘴。
“那你下去吧。”
“是!”
看馨儿有点不相信的样子,皇太后很耐心地给馨儿解释:“这梅太医一门心思在琢磨医术上,二十年前都是这样的,看着糊里糊涂,但一说起诊病,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很睿智的,那时宫里人不放心他,常常背着他又唤别人,一旦病情反复,最后还得吃他开的药才好,慢慢人们都只信他了。”馨儿这才收起轻慢之心。
辞别太后,馨公主返回府里,大姑子的帖子已经送来了,她要来看她,妯娌的帖子也来了,馨儿干脆吩咐云霞,安排她们一起来,一家人刚好也聚一聚。
廖家家大业大,妞儿又有三个孩子,每天是很忙的,但弟妹成婚十年,竟然带回一个女儿,现在又怀着身孕,让她再忙也要抽时间出来看一看,虽然弟妹身份尊贵,拥有女人该有的一切,但在她眼里,弟妹就是弟妹,比她小,她就得护着。
馨儿很理解大姑子的心思,每次她们见面,只大她四岁的大姑子,常常和婆婆的立场一样,她有回开玩笑说大姑子长了一颗老人心,大姑子也不着恼,下回对她,还是一副老母鸡的样子,把她当小鸡娃一样护着●‘曾经给母后说过这话:“母亲,人家都是一个娘,一个婆婆两人管着,我有三个呢,我的大姑子,活脱脱一个小婆婆。”
“这才对了嘛,民谚有云:小姑子多事儿多,大姑子多婆婆多,你该庆幸自己只有一个大姑子呢。”皇太后有时也会和女儿开开玩笑,她本就是豁达的性子。
“那我是不是该高兴小姑子远嫁啊?大婆婆想女儿的时候,我那大姑子一劝就好了,别人是一个儿子挑两房,她是一个女儿顶两个。”
想起和母亲扯得这些闲篇,馨儿便忍不住想笑,大姑子明天要来,她得好好休息,不然,说不定她该罗嗦了。
妞儿第二天早早就到了,和弟妹寒暄完毕,就对着一双和自己酷肖的眼睛发愣,这个小姑娘,比自己的女儿囡囡,还更像自己,一种亲爱之情立刻就溢满了身心,她从奶娘手里抱过孩子。
“小凤,我是你姑姑,乖,叫姑妈。”弟弟一回来,她就听到风声,说是他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起名叫先凤。
“她还不会说话。”馨儿笑。
“现在就教着,凤儿一开口说话,●`叫了呢。”妞儿解释。
妞儿非常耐心地对着先凤:“来,叫姑姑。”她很认真地做着口型,一遍一遍地教,先凤真的在学,她瞪着黑溜溜的眼睛,小嘴巴一张一张,嘴里当然依依呀呀根本不是要说的,就这已经让馨儿惊讶了:
“天啊,真的学了啊!我当她还小呢。”
“你当呢,咱们大人去外地,好些一辈子都不会说当地话,可是小孩子,一两年就会了呢,他们比咱们聪明,学得快呢。”妞儿又忍不住语重心长,馨儿这次并不觉得烦,而是很认真地听了进去。
陈振宇的妻子万氏,来的比大姑姐略晚,一进门便笑着告罪:“我来晚了。”
“过来坐吧。”屋里的两人站起来算是迎接了,谁要她最小呢。
看到大姑子怀里的孩子,万氏的眼睛瞪得跟个铃铛一样:“姐姐,这是—”
“这就是小先凤,咱们陈家的大小姐。”陈家这一代,虽然依旧人丁单薄,每房都只有一两个孩子,却都是男孩子,先凤竟然是第一个女孩儿。
“姐姐,没想到这么像你啊。”万氏伸手抱先凤,馨儿抿嘴笑。
她没有给其他人说过先凤是捡来的,没见人之前,肯定不少人怀疑,可这看到先凤模样的人,哪个不认为是他们陈家的骨血呢?
妞儿想仲手从万氏怀里接过先凤,万氏不舍:“姐姐,让我多抱会儿,我一直想要个和你斯像的闺女呢,让我抱抱,抱抱说不定就有了
妞儿只好收回双手。
“来,叫婶婶。”万氏学着大姑子的样子,也教先凤学说话,馨儿看到先凤很努力学习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急,虽然知道孩子学会说话还有几个月时间,但她心里莫名地惊慌后悔,唯恐先凤第一声真的叫了婶婶或姑姑。
“娘这次和爹爹出去游玩,少说也要两个月,她要是知道你带先凤回来,怎么也不会出去了。”妞儿和馨儿话起家常。
“就是,先凤好聪明啊,婆婆见了肯定非常喜欢的。”万氏抱着先凤,也插话道。
馨儿伸手,想要抱过孩子,万氏和妞儿都不肯。
“你别,小心累着。”
“那不许再教先凤叫你们。”馨儿真着急了,惹得这两位笑起来。
“好好好,不教就不教。”
“几个月了?”妞儿关切地问馨儿。
“三个多月。”
“下个月就能觉得他动了。”
馨儿便把手放在腹部:“那我就能觉得她蹬我了?”
“对哦。”
馨儿忽然想道,我若再生个女儿像了姑姑,那不是两个跟双胞胎一样像了?她不禁露出微笑,似乎眼前就站着一大一小长相一样的漂亮女儿。
接下来的日子,馨儿整天甜蜜蜜地提抗议,说是行动都由不得自己,早上,振声把她哄了又哄,让她在园子里散步,说那是太医特别嘱咐的,婆婆回来了,全力以赴调理她的饮食,说五个月吃核桃,有一头黑头发,还给她吃黑芝麻,吃水果,刚好是夏天,各式各样的果子都下来了,婆婆换着花样的给她买,后来,又经常给她炖汤,说孩子吃了骨头长得好,反正五花八门的道理,时间嗖嗖地到了八月中,先凤一岁了。
正文 第十七章 变故
皇后带来了一些补品,还有赏赐给小婴儿的珠宝、布帛,探墼了馨儿,叮嘱她好好休养,最后抱着先凤逗弄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这闺女看着就是一脸贵气。”摘下自己的碧玉手串挂在先凤的小胳膊上,便离去了。
陈老夫人默默地将手串取下来,交给身后伺候的嬷嬷:“收起来,孩子大了,能戴的时候再给她。”没有再提这回事。
屋里的女眷全都联想到先凤抓周的事情上,但她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啊,关于这方面的话题是不能多说的,便都找了其他的话题闲聊,皇后过来的风波不声不响地过去了。转眼便一个月了,陈家少不得大宴宾朋,庆贺又添新口。这次太后皇上都有赏赐,宫里的太监抬了来,摆了半个院子,羡煞诸多客人。
天气已经转凉,太后和皇上都要馨儿安心休养,不要进宫答谢,陈老夫人干脆等孩子过了百岁,这才和媳妇一起进宫。
当着馨儿的面,皇太后不好多说什么,趁女儿不注意,对陈老夫人说了一句:“你个老狐狸。”
“这可冤枉我。
我黑是心疼媳妇,不想让她作难。”陈老夫人神色有点惶恐。
“你就装吧,这边是外孙女,那边是孙女,你是一个都不想让进宫,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陈老夫人笑,最后说道:“媳妇太爱孙女了,我不得不体谅她的心情。”
陈老夫人已经知道先凤是抱来的,还肯这么维护,全都是看在女儿的份上,太后见她对女儿这么好,还能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
“罢了,我们娘儿俩的事情,自然不能让别人担着。”
过年时,皇宫盛宴·吴家兄弟几个,只有老三夫妇获得邀请,他俩他俩是吴家最老实的,吴老三更是京城里出名的书呆子·除了一门心思在诗词文章上,其他无论是敛财还是弄权,都一窍不通。
朝中有颜色的大臣们,都觉察到了什么,平时围着吴家转的人,一下子就少了。
出了正月,吴家的外祖鲁家·丢了皇商的身份,而且,在京城中的生意,也一落千丈。鲁家以前,不过是蜀中一个中等人家,靠着女婿的大才子名声,才有一些人知道,这十几年·家中暴富,不光是做主子的,就是下人说话都财大气粗·平日里更是银子流水一样使用出去,这忽然进项骤减,一家人很不习惯,为了争夺财产,家里闹起了内讧,几房之间互相拆台,很快就露出很多丑事。
御史挑出和吴家有关的事情上书弹劾,皇上震怒,说这个鲁家是祸害吴家的罪魁祸首,勒令他们搬回原籍·不经允许,不得进京。
吴家老大进宫求见皇后,无奈守宫门的怎样也不肯让他们进去。
“瞎眼的狗贼,知道我是谁吗?”
“国舅爷,饶了小的吧,上面下令·挡得就是你啊,谁要放几位国舅进门,立刻杖死,你就饶了小的吧,我们也是奉命办事的。”小太监一脸惶恐,非常无奈地给吴大国舅说道,无论吴家大国舅威胁利诱,他都是这句话,都是这幅样子。
想着这些人以前谄媚巴结的笑脸,拿了他赏银的欣喜模样,吴家老大吴建立这时才有点明白,自己的威风和权势,都是仰仗皇上的,那些拿了自己的钱,得了自己的好处,信誓旦旦为自己效劳的人,碰上皇上的禁令,立刻就翻脸不认人了,现在门前冷落就是明证。
吴建立非常倒霉的发现,他二弟吏部侍郎的官衔,刚好到了三年任期届满,皇上二话不说,派了翰林魏潇行接替,而弟弟的下处皇上却没说。他们好久都见不到皇后,不能让妹妹为家人说情,没了吏部这个王牌,他们家人说话的气势立刻就小了,没人巴结了,没人惟命是从,没人趋炎附势,自己的气焰从何而来?吴家竟然在一年之间,就从京城官员的视野中消失了,他们彻底成了一家勋贵,纯粹的靠宫里赏赐和微薄的生意收入养活着的没有权利、只有表面的尊荣的贵族,爵位还低得可
吴建立觉得人生真是一场戏,眼看着起高楼,眼看着宴宾客,眼看着楼塌了。他家楼没有塌,但现在和塌了没差别。
吴建立的二弟,不愧是做到二品官的,比哥哥的眼光长远多了:“我们还有外甥呢,先熬着。”
吴建立便有了底气。有了等待的希望。
事情终于出现了转f机,宫门守卫放松了,他们终于见到了皇后,皇后在两个哥.前苦求,让他们安分守己,千万不要给自己添麻烦。
“大哥,二哥,皇上是个重情义的人,他对本宫已是非常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