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有了你们在外面的威风显赫。可你们太过分了,御史弹劾的奏折,都有好几斤重,皇上那天让太监抬给本宫看了,他虽然没有斥责,但比责打一通还要让本宫羞惭,现在若为你们求情,皇上震怒,本宫非但不能满足你们,还会给整个家族带来祸患,你们切回去吧,过上几年,等事情平安,本宫在为你们谋划吧。”
“皇后,你害怕了?想当初若不是哥哥拼死读书,颇具才名,先皇对咱家青眼有加,这才有了你嫁给皇子之事。你现在是皇后了,母仪天下,两个外甥也是尊贵无比,我这个当哥哥的再无用处,你可以翻脸不认人,把我们扔到一边不管了,对吗?”吴建立激愤难耐。
“大哥,任何时候,你都是我的大哥,大哥为咱家所做的一切,本宫是不会忘记的,可眼下,我们必须谨慎小心,切不可意气用事。”
看到妹妹脸上的恳求之色,吴建立不好说什么,他略停了一会儿,说道:“大舅家的鲁云明,咱们的小表弟你还记得不?他自小喜欢练武,现在在军中,你能帮他一下吗?我到现在,就剩这一个愿望了,没有大舅资助,哥哥也不可能读书,也就没有咱们的一切,你看着办吧。”吴建立扔下话带着弟弟退出了,吴皇后哭了一场,好几天都神情恹恹,没多久就病了。
吴皇后毕竟是皇上的结发妻子,他们曾经同甘共苦,诞下两个皇子,这份夫妻情分还是很深厚的,皇上听太监禀告,特地过来探视,那些天,皇上除了处理国家大事,便是陪着吴皇后说话。
得知吴建立威胁吴皇后,皇上叹了口气,他埋怨妻子:“国家大事,不是你我两家的,也不是我的给了他这么简单,有时看着非常琐碎的一件事,最后引发的后果却是不可小觑的。
吴皇后还是那么抑郁难安,皇上只好答应了她。
本来,皇上的旨意,是让鲁云明担任一个级别不低的闲差,但这道圣旨一出宫,就让某些人误解了,皇上天天陪着皇后,现在又授权给皇后的表弟,吴家大有重振旗鼓的意思,鲁云明的官职,没当多久,就换到了一个实缺。
时光荏苒,御史弹劾吴家的奏折,又开始多起来,皇上皱眉,再让太监把这些送给了皇后,皇后非常自责,在太后跟前请罪,搬到一个僻静的宫苑礼佛去了,从那以后,她轻易不肯踏出宫门,一般也不见外人,包括家里的哥哥弟弟。
鲁云明当上了元帅,镇守西疆,他哪里懂得怎样带兵?只懂得怎样养肥自己的腰包。吃空额克扣军饷这些龌龊的事情,他是无师自通,不到一年,便引起手下的士兵哗变,虎视眈眈的鞑子趁机入侵,边疆一下子便让他们进来了五百里,西疆战事吃紧,皇上在天坛跪了一夜,发了责己诏书,同时,下令废后,但他还是念在和皇后同心相守十几年的份上,没有杀了吴家人,只是把他们流放了。不过,流放地就是西疆,鞑子入侵的那个州,让他们体会弄权误国带来的可怕后果。
廖明玉还是进宫了,成为新后。她的婚事,一而再再而三被拖下来,刚开始时因为廖老太君过世,接着,男方奉旨去了西疆战场,大家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便死了,有人说廖明玉命硬,克夫,接着又传出谣言,说她命格太贵,只能侍奉皇家,不是寻常百姓人家可以婚娶的,男家竟然在儿子已死的情况下提出退婚,京城里的人议论纷纷,没人见过这么退婚的,但事情就那么蹊跷,前方战线上,救回一批被俘的将士,其中便有廖明玉的未婚夫,这下事情太热闹了,不仅是男方要退婚,廖家也要退,他们家什么时候出现过被俘的人7这个时代,讲究的是不成功便成仁。
陈老夫人非常无奈地看着外孙女就这样被耽误了嫁人的最佳年龄,不得不接受让外孙女嫁给皇上的结果,廖家贵气不可限制,但他们家的大郎,依然以身赴险,去了西疆,和当年的赵国师一样,成了保家卫国的国之屏障。
正文 第十八章 出行
陈老夫人和陈老太爷回了老家,对京城的这些,不知道是懒得管还是不知道,反正每次来信,只说他们很快乐,很安宁幸福,再没有其他内容。
廖明玉狠得皇上喜爱,不久皇上就封她为明德皇后,过了一年,诞下一个儿子,皇上中年得子,自然非常珍爱,但他对自己前面的两个儿子也颇为眷顾,大皇子十岁便和赵家订婚,二皇子过了两年,也和陈驸马的女儿订婚。
陈振声老老实实地接了旨意,馨儿却怒气冲冲进宫找哥哥算账。皇上见到妹妹,反复解释,从来没有这么耐心过,但馨儿的怒气冲天,最终让他破功,他终于怒吼道:
“别给我提什么辈分不辈分,怎样才能保全皇家血脉,这才是最主要的,难道你想让整天亲亲地喊着你姑姑的两个侄子半途夭折吗?”
“明玉不是那样的人!”
“可她的周围,你能保证没有坏人吗?没有人心地恶毒?”
馨儿无言,谁长了什么样的心思,外表怎么看得见呢?吴建立为了一己私利把妹妹逼到死角都还不肯罢手,以前,他不也背着个大才子的画皮,满口仁义道德,让人肃然起敬吗?
“既然有人心地恶毒,恶毒到不顾亲情的份上,那你觉得,你所做的这些,有用吗?”
看着妹妹嘟嘟逼人的眼神,皇上很无奈地叹气:“我只能尽量做到我能做的。”
“皇兄,你就不能想些其它办法?非要这么把先凤也招进宫去?”
“她将来不一定生活在宫中,说不定会自由自在地作为一品王妃,美满幸福的过一辈子呢。我不过想保全两个儿子的性命,并不是非要他们继位不可。”
馨儿撅嘴瞪眼看着兄长,皇上愁眉苦脸地一脸恳求,最后,还是馨儿心先软了,她窝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恹恹地返回驸马府,拿陈振声出气。
“好馨儿,你再发脾气,也挽回不了既定的事实不若我们经常请了二皇子过来,咱们对他多加关爱,把他教养好,先凤将来才少受委屈。再说,我觉得二皇子非常好,人又乖又俊,和咱们先凤很般配呢。”
“般配……”馨儿想骂人偏偏这时候门口的丫鬟传话说先凤来了,她只好闭嘴。
先凤可爱的笑脸让馨儿暂时把烦恼抛到脑后。
馨儿身为公主,外甥女又嫁给了皇上,女儿却许了皇子,这让她觉得非常尴尬,好一阵都不肯进宫,对驸马爷也不像以前那么任性,两人相敬如宾日子倒也十分和美,她生孩弈受了伤,也就只有洪亮一个儿子幸好有先凤陪着,才让她不像万氏那样,成天抱怨么有女儿,找不到说话的人。
先凤越长越大,和姑姑的长相越来越不像,妞儿很高挑,先凤却很娇小,小时候的大眼睛,长大变得细长起来,眼角上挑非常妩媚,姑侄俩没人说像,竟然也没人怀疑她是抱养的。
振声觉得在京城住着少不得惹是非,便怂恿馨儿出去游玩,馨儿见公公婆婆每次来信,都说乡下的日子好过便动了心思,她询问驸马:“咱们是不是去爹和娘那里看看?”
这话正中陈振声的下怀,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像开了花儿一样喜悦:“你若想去,那咱们就去看看吧,爹爹信上说,开春之后,山前全是果树花儿,桃儿杏儿梨花海棠,一眼望不到边儿,要多美有多美。”
“那,你说要不要叫上小叔两口子?他们可是画痴,这么美的地方,听说了肯定放不下。”馨儿人到中年,不像以前那么任性,考虑问题开始有了为身边人打算的意识。
“我一会儿过去问问,你也去一趟宫里,看皇上肯不肯让咱们把二皇子带上。”总待在那四方的墙里,人的心胸怎能宽广?到最后亲兄弟还不很容易为了一把椅子打的头破血流?
“好,我去请旨,允许二皇子随咱们出游。”
赵承邦带着儿子去了西疆,对付鞑子的手段已经让西疆守军用得十分娴熟,只要安定了军心,捷报便很快传了过来,鞑子掳掠了一把匆匆退走,西线安宁了。
赵承邦上书皇上,建议让大皇子出来历练历练。
皇上面对两个亲家的请求,不知该高兴还是恼火,一个想把皇子培养成栋梁,一个却想让其成为闲散的富贵王爷。
“罢了,且由他们。
皇上应了赵家,把大皇子带到边疆去了,又应了陈家,把二皇子带到了乡下,他接受太医的建议,平日里少近女色,多吃素,注意活动身体,到现在,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并没有出现父亲在这个年龄动不动就心慌气短的症状,他精神好,国事处理的及时,大秦国便安宁平静
馨儿他们一过年就出发,本想打算去看桃花,不想走到渡口镇时,桃子都长到核桃那么大了。
所以出现这种情况,都是因为陈振宇两口子是画痴,每遇到优美的风景,这两个都非要停下车来面对着作画,有时一颗歪脖子的老柳树,他们也得画上半天,这样走路,行程怎能快了呢7
不过,有了这两口子一路讲解,馨儿原本觉得平常的山水,都看出美好的滋味,那寂静的山泉树林,让这俩解说一番,竟然堪比仙境天堂,一路行来倒非常开心。
陈老爷子夫妇对两个儿子携家眷来看他们非常欣喜,叮嘱了下人寻着法子让大家开心。
渡口镇所在的地方,无论是风景还是人文物产,都是很丰富的。他们在向导带领下,游览附近的秀美山峦,清澈泉水,还有雄伟的关帝庙、后土祠,尤其是有个壁画宫,陈振宇夫妇进去就不想出来了。
这时候的天气已经炎热异常,陈老爷子在官王瀑布附近,买了一个小院子,里面的屋舍早已修葺一新,他们便搬了进去,除了振宇夫妇留在壁画宫那个镇子上不肯回来,其他人都惬意地享受着青山碧水带来的清凉和舒适。
二皇子毕竟才十一岁,还不曾开府建衙,那里过过这么随意率性的日子,再加上就是皇宫里,到了夏日房间有冰镇着,也不曾这么的清凉舒爽。
“我父皇日理万机,都不曾享受这样的美景佳肴,我将来长大,一定给照着这里的样子他建个大大的园子。”
“皇家有园子的啊,皇上每到夏日就会搬去住,只是他还要忙于国事,不能像咱们一样,随便坐着聊天罢了。”
二皇子若有所思。
正文 第一章 邂逅
京城豪门,谁也料想不到陈奎秀肯给儿子娶一个寒门举子蠲女儿,而这个女子还不像陈家母女那么倾国倾城,不久,又有流言说是陈振宇先和这女子邂逅,就又有人怀疑陈振宇定是坏了女孩名节不得不娶。就有人出面反驳这样的话:“以陈家的权势,大不了把这个女孩儿纳为妾室就行,有必要一定明媒正娶吗?肯定是陈家看上这个女孩子了。”
“这女子听说不漂亮。”
“可她有才!”
“哪里,听说至孝,陈家人还是很重德行的,你看看人家家里,就是下人也没听说有失德之事的。”
不管谣言怎样谬传,陈奎秀夫妇按部就班地央媒、下定、行聘、婚娶,每个过程都很郑重却不奢华,陈振宇大婚那天,女眷去得特别多,很多人都抑制不住好奇心,想要早一点看到新娘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让陈家放弃了一片豪门闺秀的垂青,娶了这个普通人家的女子。
揭了盖头,陈振声便出去敬酒,一般都是喜娘陪着新娘子在屋里等待,偏偏这天,来了一波一波的女眷:“弟妹啊,怕你一人着急,过来陪你说几句话。”按照京城的风俗,这也不算出格,新娘子万氏顾不得羞涩,招呼丫鬟端茶倒水地接待。
女眷们和万氏说几句话就告辞出来,谁也看不出这万氏有和过人之处,容貌只能说是清秀,比陈家母女差了不少,就连馨公主都比不上,和她说话,还有几分羞涩和忸怩,算不上落落大方,更不会八面玲珑,有些女眷说话略过了头,她就接不上茬红着脸讪讪地笑。
偏偏,万氏越是普通,对她好奇的人越是多,那几个月女眷们往陈府下的帖子特别多,什么诗会美食赏花,名目繁多,最后,终于把万氏的拿手本领给试了出来。
万氏有一笔好丹青,堪比京城的神秘画家“蝎子王”。这话传开之后,很多权贵人家会邀请万氏前去不过是为了让她的画,为大家吃茶聊天之时增加些情趣而已,只有少部分女眷觉得万氏的画美妙-不可方物,装裱了悬挂在内室,大多数也就随手让人收起来而已,但谁也没有真的把这当珍品,只是觉得她比一般女眷画得好。
说起“蝎子王”,他比万氏还神秘。是在前一年的大比之年出现的。皇上每次大选京城都会出现一批新人卖字画,想当然耳,有些穷举子籍此筹资填饱肚皮的。有一些识画的藏家趁机在这些人没有名气之前,低价收购,更有些投机倒把的,藏上一段时间,这些人中有人中了好名次,他们再拿出来卖出,趁机狠赚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