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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蕙人生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稚儿之言不可信。

父亲不说话,眼中却写满期待。

我暗叹一声,不满的看向三叔,弹哪一首?

三叔狡猾的笑笑,不言,从怀中掏出一张笺纸递给父亲,说随意选,皆为丫头擅长之作。

父亲和尘封看后,齐齐愣住。

我尴尬的不行,心说不是我,不是我……

父亲问:“阿囡,《化蝶》如何?”

真会选!我想想,说:“化蝶的故事有些悲情,还是换一个好。”

父亲一愣。

尘封讶异:“还有故事?”

我想抽自己,嘴欠。

智睿跳起来,说他最喜欢听我讲故事。

三叔亦很惊讶,问为何从未听我提起?

我欲哭无泪,咋提?咋提?

望着几张想听故事的脸,我硬着头皮把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讲了一遍,不过,我做了改动,把祝英台的性别给改了。

于是……于是听到梁祝二人化茧成蝶后,除了懵懂的智睿问了我几个为何外,父亲,尘封和三叔都沉默了。室中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气氛,我情陷其中,不由自主的轻拨筝弦……

是夜,我宿在兰苑,睡在父亲和尘封隔壁。熄灯后,我心绪难平,辗转难眠。父亲和尘封的到来带给我莫大的震撼和喜悦,亦带给我深深的酸楚。望着尘封的时候,我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母亲。子女的生日,母亲的难日,而今,那个历经生死生我的人却早已青灯伴佛,身处世外了。

忽听几声敲门音

我下床,掌灯,开门,是父亲。

我道:“阿爹还没歇下?”

父亲说:“阿囡不是一样?”

父女相视一笑。

与日间不同,没了第三人,父亲与我聊的话题渐触私密。因为得到了我的理解和祝福,父亲讲起了他与尘封的爱情故事。他回忆说与尘封相识于少年,就像故事中的梁山伯与祝英台一样,他们亦有三年同窗之谊,后来他们互诺终身相伴,只是不曾想中间出了意外,他被皇帝赐婚……

讲到这里的时候,父亲赶紧看着我重申,我的出生虽然对他是意外,但他爱我,现在更是庆幸有我这个女儿。我摇摇头,说不介意。

我以为父亲会讲他是如何被皇帝赐婚,母亲又是如何生下的我,但没有,父亲直接讲到了尘封知道我出生的消息后,短短七日白了头发。

说及此,父亲眼圈泛红,一时不能言。

我亦不说话,静静的窝在他怀里因他的悲伤而悲伤。

又听几声敲门音。

我一愣,心想是谁?

父亲说是子季。

我“哦”了一声,从父亲怀里出来去开门。

果然是尘封。

他手里端着一碗面。

我请他进来,心想真贴心,还给父亲送宵夜。

尘封进屋把碗放在小方几上,父亲说:“阿囡,过来。”

我走到父亲身边坐下。

尘封把筷子递给我。

我一怔,给我做的?

父亲慈爱的理了理我鬓边的发丝,温和道:“子季做的长寿面,阿囡尝尝看。”

我鼻子一酸……

三十一章

父亲在落峰山住了七日和尘封启程回苍山了,走时,他给我留下一对兄弟,哥哥叫鹤枫,弟弟叫鹤乔,说他们可以护我周全。尘封送了我一支玉笛,很袖珍,只有手掌大小,教我吹了一首曲子,说如果我遇到难处,吹响玉笛可有人助我。

我没有去,因为在准备和父亲启程的前一晚,三叔悄悄给我一个消息,长孙烈在京城失踪了。失踪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他秘密出家了,有人说他被皇帝暗杀了,有人说他被太师禁锢了……

三叔问我怎么想?

能怎么想?

长孙烈失踪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他被苍双曕抹了,二是他来云州了。前者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苍双曕防着他是不假,但抹掉他不可能,至少现在不可能;所以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三叔说他也这样想,问我有没有打算?

我说没打算,顺其自然。

京城来云州的水陆两途被苍双曕控制的死死的,用方啸的话来说就是世人皆能通过,唯他长孙容之插翅难行。所以我就算有打算,也仅仅是打算,见不到他人,无任何意义。

三叔本欲向父亲张口,说借他与子季之力,助容之来云州非难为之事,只要容之能踏入云州地界,他这个太守自有办法庇护我们离开。

我阻止了他,正色警告说不许这样做,半个字都不许跟父亲提。

三叔不解,问为什么?

我没解释,因为解释不清楚。

在我心里,父亲虽是父亲,但却不是一个可以无所顾忌亲近的人。没错,我喜欢他,想念他,理解他,同情他,可这些并不足以消弭心底因长久分离而衍生出的疏离感。

这种感觉三叔不会明白,在他的认知里,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是伦常之本,天生自然的感情是不需要维护经营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再劝他接三婶和智仁来云州而他无动于衷的原因。

基于此,我如果对他说父亲于我而言只是个有血缘关系的熟悉陌生人,他恐怕会狠狠敲我的脑袋,然后冷眉怒斥我是个没孝心的死丫头。

不过,三叔还是做了相应安排,他给了我一张地形图,让我默记在心,说早在皇后插手我亲事之时,他就给我选定了一条逃跑路线。这条路通往父亲的定居之所,那是一处极其隐秘的地方,除了尘封的人,无谁能进的去。

我不置可否,三叔走后,我让阿姆收起来去压箱底。

阿姆诧异,问我为什么不听三叔的话?

我反问她怎么听?我一个人走了,清净了,身后的家族怎么办?

阿姆不说话了。

是夜,方啸吹箫约我出去。

上达山顶草亭之后,他淡淡的告诉我一个消息,长孙容之被康王请去清风林喝茶了……

我默然。

回苑之后,我画了一张长孙烈的头像,背面标注了清风林的大致方位,招来鹤枫和鹤乔,问他们去利州最快需几日。回说快马昼夜不停,四日可达。我把画像交给鹤枫,令他兄弟二人即刻启程去利州,助长孙烈脱困。

鹤枫接过,看了看,说他一人去办即可,鹤乔留下。我让他听命,二人同去。鹤枫说父亲走前有严令,他兄弟二人不可同时离开我,须有一人时刻护在我身边,不可违抗。

好吧。

鹤枫又问,是否要把人一并带回?我想想,说不用,暗中助长孙烈离开利州就可以,又叮嘱他若是情形凶险难为亦不勉强,保全自己为上。鹤枫离去后,我吩咐鹤乔密切注意方啸的动静,如果发现有往北飞的鸽子,不管是不是他放的,一律射下来烧烤之。

一夜无眠。

翌日起早,禾卡已在厅中等侯,问我派人找他什么事?我把想干的事一说。禾卡立刻跳脚,抬手往我脑门上“啪”得就是一下,斥我太大胆了,连害人的心思都敢有。我连忙解释不是他想的那样。禾卡听完原由,眉头紧皱,犹豫了好一会才谨慎的答应,并声明只干一次,若有下次,他就先把我毒倒了,省得活着祸害别人。

隔日早,鹤乔来报,交给我一个字条,说鸽子被他吃了。下午智睿急急跑来哭,说他师傅好像失了魂,怎么喊都不醒,跟我昏睡时的样子很像,让我赶紧派人去请法师……

我安抚了他一番, 吩咐紫荷去请禾卡,看看怎么回事。半晌,紫荷气喘吁吁的来禀报,说禾卡医师诊断方侍卫得了一种新型疫症,现在人已经被抬下山了……

一夜无梦,安稳睡到被急急赶回来的三叔扒开眼皮才醒。我不满,问他回来干什么?三叔闻言,抬手给了我一下,瞪眼说我居然敢瞒着他干好事?

好吧,斗不过他,我把情况详述了一遍。三叔听完笑了,拍拍我肩头说干得不错,行事很有他的风范,又说他看方啸也不顺眼,若非我反对,他早把这小子弄走了。

继方啸被诊出“疫症”之后,又有几名侍卫被诊出“疑似传染”,至此,苍双曕安排下的人被我全部隔离在落峡山的一处山洞内,由三叔的心腹侍从司青和朗达负责照顾。

三日后,我在落峰山下迎来二叔。

洗去风尘之后,二叔和三叔在书房密聊了半晌,直到晚膳后才把我叫进去。我有些惴惴不安,落座后,二叔就问了我一句话,是要做人上人,还是要做个隐姓埋名的人?看我不说话,他说不急于让我回答,好好想想,五日后给他答案。

二叔去歇息了,我拉着三叔问他二叔是啥意思?三叔抬手往我脑门上敲了一下,瞪眼斥我明知故问。年关将近,太师府没有时间等了,他们一边在寻找长孙烈,一边已在积极择选其他名门女子,而与我的亲事,前有苍双曕强力干涉,后有祖父极力反对,是以和谐结成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

二叔的意思很明显,嫁给苍双曕是做人上人,而要想与长孙烈长相厮守,唯今只有私奔一条道。后果一如父亲和尘封般,被各自的宗族逐出门庭,从此远走高飞,消影于世间。

我睡不着,让鹤乔陪我走走。

对于他兄弟二人,父亲的评价是忠诚可靠,身怀异能,可堪大用者。算算日期,鹤枫已然抵达利州,顺利的话,他应该开始行动了。我问鹤乔:“你可知康王是谁?”

鹤乔微微点头。

我又问:“那你兄长的胜算有几成?”

鹤乔沉吟了下,说:“五成不到。”

我长叹。

三十二章

二叔给我的五日之期转眼即到,鹤枫没有传来任何消息,鹤乔说八成是陷在利州了。我心中焦慌不已,三叔不在,我无人可商量,只得脚步沉重的去见二叔。

走进竹苑,二叔已端坐在厅中等我,他脸色有点不好看。这是不多见的,从小到大,二叔对我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除非我行止实在不像话,心下不由忐忑,胡乱猜测是什么事惹恼了他。

二叔招手让我坐下,我不敢坐,规规矩矩的在他面前站定,施礼喊“父亲。”二叔闻言,面色稍霁,拉我在他身边坐下,开口就问:“阿囡,方啸和秦立他们人呢?”

我心头一颤,还是被他发现端倪了。“丫头,这事儿不能跟你二叔说,打死也不能说,若是被问起,只道他们是得了疫症,被隔离了,绝不能承认……”三叔的叮嘱犹言在耳。

我吞了吞口水,心虚回道:“禾卡说他们……”

“阿囡!”二叔严声喝止住我,目光犀利,盯着我道:“竟敢对为父撒谎?”

我立刻丢盔卸甲。

二叔听完原由,抚额,半晌没说话。

我紧张的手心冒汗,从未见过他有如此难为的表情,小心解释道:“父亲,我只是想让方侍卫睡些时日,并未对他怎样。”二叔闻言,抬眼看我,叹息一声道:“也罢,事已发生,责你无用。”

话说苍双曕有一个师弟,两人同吃同住学艺十载,感情甚笃。皇家骨肉无亲情,是以在苍双曕心里,方啸这个师弟的分量比他的亲兄热弟要重要的多。二叔对他评价不错,说他胆大心细,武艺高强,行事颇具手段,为人真诚可靠,是个值得交往的人。

这样一个人,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被我给无知无畏的给放倒两次?二叔说到这里,不禁摇头,说我这个孩子真是胆子大的没边了……

我听得呆呆的,脑中不期然的回忆起方啸以侍卫身份第二次来云州之后发生的点点滴滴:躲藏与反躲藏,围剿与反围剿,给他下泻药,鼓动庄子里“如花”们挨个向他示爱,散布谣言说他半夜摸黑进寡妇的房……

二叔道:“你上次给他吃泻药,致他差点丧命,康王闻知,日夜焦虑,要来云州探视,若非左右竭力劝阻,只怕人来后,你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我微微垂下眼睑,心说我已经承担了后果。苍双曕上次来,因为这个事抱着我啃了半宿,说是惩罚,害我嘴巴差点没给他咬肿,末了还警告我,若是再有下次,新帐旧账累加算。

二叔见我不吭声,以为责我重了,脸色温和起来,话锋一转,进入正题,“阿囡,你三叔说你中意容之,可是当真?”

我默然,中意又如何?时下这种情况,我根本无力选择。让我像父亲一样,为了爱情抛开所有,让亲人痛苦流泪,让族人蒙受耻辱?我做不到,也不愿意这么做。

二叔继续说:“你中意容之,想嫁给他,可又担心康王对为父和家族不利是不是?”

我颔首承认。

二叔揽我入怀,安慰般一下一下轻拍着我的肩头,道:“傻丫头,为父给你说过,康王胸怀抱负,志在江山,娶妃于他虽是大事,却亦是私事,若然公私不分,他如何筹谋天下?”

话虽如此,可纵观历史,秋后算账的帝王也不少。以我对苍双曕的认知,实在无法将他提升到清明君王的高度,此君分明就是个眦睚必报,斤斤计较的小心眼子。

“为父来云州之途,得到消息太师已遣媒去了太学刘家,所以,时下即便没有康王阻拦,容之想明媒正娶你业已无可能,从为人父的角度来说,我自然希望看到女儿能嫁的风光,一生富贵,衣食无忧;可为父亦深知,你最在乎的并不是这些。”

“康王能给你一切,唯独给不了你想要的;容之能给你想要的,偏好时机又已失去,阿囡,若你认定容之就是你想寻的良人,无须多有顾虑,你三叔安排的地方是个好出去,有子季襄助,康王他找不到你们。”

我泪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