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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蕙人生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儿……”

……

喜讯传进宫城,皇帝赐下厚赏,并派管康来传口谕,宣我进宫觐见。

因为上次的经历,阿姆甚为担心。紫荷给我梳头时,她抱着洛在旁边盯着,叮嘱千万别忘了把抹额戴上,说多少能护着点。我好笑,说不用。安苗劝道:“王妃,还是戴上吧,天气转冷,也可暖和些。”

紫荷附和:“是啊,王妃,您不知道,您为了遮伤而想出的这个抹额现在可是顶顶紧俏的好东西,奴婢上次去禾绣坊,曹掌柜还托奴婢说情,想求您放宽定制的数量,说各府的夫人都眼巴巴的等着呢。”

我不以为然:“又不是复杂的东西,但凡有点针线功夫都能做,何苦去花银子?”

紫荷说:“自己个做的哪能跟咱禾绣坊的比?戴出去没得让人笑话。”

这话倒是确实,禾绣坊制品所蕴含的意义早已超越了产品本身的功用,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别说京中贵妇以穿戴禾绣坊的衣饰自豪,便是宫城的妃嫔们亦推崇的很。

皇后和淑妃除了朝服和礼衣,日常素服几乎全部出自禾绣坊。她们自然不用排队预约定制,是传说中的vip客户,专享尊荣。禾绣坊每出一件新品,头两份就是送往椒房殿和建章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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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双曕照旧陪我进宫,路上,他跟我分析皇帝宣我进宫的目的,教我如何应付。我一一记下。进宫后,苍双曕没有像上次一样先去给皇后和淑妃请安,而是陪我进入朝政殿,说等我见完皇帝一起去。

我知他不放心,怕皇帝再为难我,准备随时救场。我说不用担心,让他先去后宫请安,说被母后怪罪就不好了。苍双曕想想,颔首,说他会尽快回来,让我不要怕。我点头。

说着,管康进来,先给苍双曕施礼,再给我施礼,说:“王妃,我主已在等着,随咱家来吧。”

我微微颔首,有礼道:“有劳了。”和苍双曕对望一眼,转身去往养性斋。

……

皇帝一身常服,正自己个儿摆棋子,看见我,不等我行礼,他赶紧挥挥手,说免礼,让管康下去。然后指指他对面的位置,让我坐下,道:“皇媳,听闻你棋艺不错,来,与朕对弈几盘。”

我坐下,却不动手,对皇帝说:“臣媳不敢。”

皇帝望望我头上的抹额,意味深长的笑笑,说:“今儿没有君臣,只有公媳,无需拘礼。”

我道:“如此说来,臣媳可以赢您?”苍双曕说只要不违礼,可大胆回皇帝的话。

皇帝闻言一怔,继而哈哈大笑,说:“当然可以,你若能赢,只管赢,朕输得起。”

我微微倾身一礼,“臣媳遵旨。”

话虽如此,开场局我还是没敢赢,卖了个空子给皇帝,让他赢。

皇帝不领情,看着我缓缓道:“皇媳,你敢欺君?”

我不惧,从容回:“父皇,是您说今儿没有君臣。”

皇帝眼眉一挑,眸中别有意味,淡淡的问:“皇媳,你敢不敢和朕下个筹码?”

我说:“父皇可否告知是什么筹码?”

皇帝一笑,抬手指向他头上的冠珠,道:“你若连赢朕三局,这颗珠子朕便送给佑儿。”

我一个没坐稳,差点歪倒在地上。

皇帝伸出一只手扶住我,盯着我眼睛问:“你敢不敢?”

我浑身冒汗,赶紧起身离座,屈膝跪地,叩首说:“父皇,臣媳不敢。”

皇帝扶起我,用逼迫的眼神看着我道:“敢不敢由不得你!这场局你必须陪朕下!”

七十八章

皇帝由不得我拒绝,我便不能拒绝。

以太子之位当筹码赌棋局输赢,赢了,苍双曕当太子。

输了?

我没有问皇帝输了会怎么样,因为输不起,只能赢!

棋局重新开始,皇帝先落白子。

我全神贯注,持黑子跟上。

皇帝悠悠的说:“皇媳,你怎么不问朕输了以后会怎样?”

我从容回道:“父皇,您下的筹码太重,臣媳输不起,只能赢。”

皇帝挑挑眉:“就这么有把握?”

我说:“没有把握,但必须全力以赴。”

皇帝抚着胡子微笑,赞许的点点头。

这个时代的围棋虽然和现代围棋规则上很近,但下法上还是有点区别。比如白棋先行;比如还棋头,即每分出对方一块棋,最后计算胜负时对方就要贴出一个子,分段越多,获利越大。还有座子制,就是先在棋盘上放四个座子,两黑两白放在对角星的位置上,用以平衡先行优势,使规则对双方都公平。

不过,这几项规则在现代已经跟着日本废除了。说来可惜,泱泱大中华数千年文化,博大精深,棋术规则却跟着撮尔小国起舞,令人扼腕。

半个时辰后,我险胜!

皇帝颔首微笑,似乎我赢棋是件让他高兴的事。

第二局下得有些困难,将近一个时辰未分胜负。中途管康进来一次,禀说康王已在外等候多时,问皇帝能不能让他进来?皇帝用眼神征询我的意见。我摇摇头。于是皇帝让管康下去,让他不要再来打扰,吩咐他亲自去趟御膳房看看有什么时新的菜,说中午留我和苍双曕用膳。

管康应诺下去,对弈中的两个人继续行棋。皇帝神色悠然,出手毫无压力。我不然,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一丝神移。这棋局压着苍双曕的前途命运,压着我和孩子们的命,稍有不慎,全盘皆输。又历经半个时辰的围追堵截,我完美收官。

第三局下了一半,眼看优势向我倾斜,皇帝大手一推,棋局瞬间散乱不堪。

我傻眼:“父皇……”皇帝说的是连赢三局将冠珠送给佑,不是三局两胜。

他啥意思?想耍赖?

皇帝起身,边走边说:“用膳,朕饿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咬牙,是谁说自己输得起?谁说的?谁说的?谁说的?

走出养性斋,在外等候的苍双曕赶紧迎上来,他飞快的看了我一眼,见我无恙,神色放松,至皇帝面前行礼。皇帝没有停下脚步,挥挥手示意他起来,继续往前走,嘴里问管康:“佑儿和骞儿呢。”

佑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回府,骞也差不多半个月没见了。哥俩一个受宠皇帝,一个受宠皇后,是宫城里谁也不敢得罪的两个小霸。对此,廉王妃钱氏不止一次的在我面前表示眼红,叹她的两个儿子可怜,没人疼没人爱。

管康恭声回:“世子和公子已在宝殿等候。”

我刻意放慢脚步,苍双曕领会,与我配合。跟皇帝拉开一段距离后,我抚着胸口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苍双曕看我这个样子,有点担心,问我是不是坐久了身子不舒服?

我摇头,心说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不爽,皇帝毁了最后一局棋,连赢三局的筹码便可以不成立,一国之君居然用这种方式赖账?真是气死我了!苍双曕没有多问,因为没有时间多问,朝政殿到了。

佑和骞看见我们,很是高兴,赶紧上前来行礼。苍双曕扶起佑,我扶起骞。望着哥俩的小面孔,我不由心生怅然,不知道远在苍山的晟怎么样了?父亲和尘封再是疼爱,毕竟不是父母,想当日离京,晟趴在我怀里哭着不肯跟父亲走,一遍遍的问为什么是他不是佑?我默默流泪,无言以对……

两个月没见,佑的个头又高了。骞没有什么变化,身上穿了一身我没见过的锦色衣衫,问是谁做的?回说皇祖母赏赐。我欣慰,皇后虽说谈不上喜欢我,对骞却是真心的疼爱。

御膳不消说,美味珍馐,十分丰盛。管康立在皇帝和佑中间,负责给爷孙俩布菜。我看着佑端着和皇帝一样的架势等吃,再看看相邻而坐自己动手夹菜的骞,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瞬然充斥胸腔。所谓“同父同母不同命”,这句话在我的儿子们身上得到了真切的诠释。

膳后,皇帝留我们喝茶,他牵着佑进入次间。再出来时,皇帝头上的冠珠已经不见,移位到了束着总角的佑头上。我松了口气,侧首看向苍双曕,不意外的,他非常震惊,虽然表情平静无波,但握着茶盅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皇帝看向我,微笑道:“皇媳,朕说过朕输得起!”

我起身离座,俯身叩首:“谢父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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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也就是天裕三十四年初春伊始,皇帝谕礼部:……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之祥,慰臣民之望,皇次子曕,恭懋谦让,器业英远……建储大典,宜即举行,尔部详察应行典礼,选择吉期具奏……

礼部司礼监将册封吉日选定在八月初八,吉日的前一个月,即七月初八,我诞下六子。皇帝大悦,认为是天佑大齐,福至麟儿,赐名泰。八月初八,皇帝入承天殿举行册立大典,苍双曕和我跪在御座前伏拜行大礼,从皇帝手中接过金质册、宝后,再行大礼谢恩。

其后,苍双曕紧牵我的手跟随皇帝皇后来到朝政殿,接受六宫、宗室、群臣、外邦使者的朝贺。皇帝颁诏天下:册立皇次子曕为皇太子,正位春坊,以重万年之统,系四海之心……妃杨氏秉性柔嘉,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册为孝仁太子妃……

大典告成后,皇帝晓谕四方,大赦天下。宫城连续三日未眠,火树银花,华彩满天,为太子太子妃庆贺。春坊的金座上,我抱着甫满月的泰,坐在苍双曕身侧,望着殿中伏拜恭贺的群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从此,我不再是康王妃,而是大齐太子妇。

后记(一)

天裕四十年春,皇帝驾崩。

国不可一日无主,苍双曕登基为帝,改年号元和。

封皇后为宏德皇太后,封淑妃为昭成皇太后。

封我为孝仁皇后,封佑为皇太子。

封二叔一等国公爵位加授太子太保。

苍双曕本欲封赏杨氏一门,被我阻止,烈火烹油之盛是荣耀,亦是隐祸。

二叔深以为是,上书苍双曕,请辞户部尚书一职。

苍双曕不批。

我让他批。

苍双曕瞪眼,让我不要干涉政事。我耍无赖,逼他答应。苍双曕无奈,跟我解释说佑甫封太子,尚无根基,日后若没有深厚的外家支持,施政会有阻力。我想想,也对,于是转而要求二叔严格约束族人,若有罔顾国法、仗势欺人之举,小错按大错处,大错按死罪罚,绝不容情。

晟没有回京,他不愿意回京,亦不肯接受亲王爵位,理由是不希望被身份和规矩束缚。尘封把在齐境创立的一切交给了他,除了庞大的商业王国,还有无数可供驱使的神秘异人。

我很担心,晟拥有这些力量,来日若起不臣之心,骨肉相残,将会使国家陷入灾难。尘封让我放心,说晟不会。见我还是有疑虑,他补充说若真有那么一日,他送我的短笛可以阻止晟。我问如何阻止?尘封说只要对晟吹响,便可致他神智涣散,呆傻不清。

闻言,我差点没晕过去。尘封赶紧强调,说晟是他和父亲调,,教,,出来的孩子,绝不会做出忤逆之事,若无这点把握,他不会把异人组织交给他。我点头,心里暗忖还是得想个法子。先皇说的没错,佑是天生的帝皇,帝皇之秉性,岂容他人做无冕之王?即便是亲兄弟。

方啸就任兵部尚书,苍双曕要给他赐婚,他不要,两个人在御书房喝了一夜酒,烂醉如泥。我守在门外,听着门内的醉言醉语,泪流满面。方啸让苍双曕不要逼他,说若是非给他赐婚,他就剃头当和尚去。苍双曕苦笑,说一早明白他的心思,但我是他的命,人世间任何东西他都可以拱手相让,唯我不行。闻言,方啸问下辈子可以让给他吗?苍双曕说不行,他已经和我约定生生世世相伴……

元和二年,祖父病逝。苍双曕陪我回府吊唁,祖母哭瞎了双眼,一病不起,半年之后亦跟着去了。 三叔把云州官务悉数交给了晟,自己光顶着个太守名头,整日逍遥山水。苍双曕将落峰山更名为“落凤山”,以记念我在云州的生活时光。

元和三年初,佑大婚,妻长孙氏,是长孙烈的侄女、长孙若的堂妹。

同年秋,母亲在静庵堂示寂。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佑代我送了她最后一程。父亲和尘封得知消息后,从苍山来京,二人在母亲坟前跪了三天三夜。老迈的阿姆自请去为母亲守坟,七日后亦跟去了。

元和四年,晟娶了云州当地一孤身无依的平民女子为妻。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等我和苍双曕知道的时候,小夫妻俩已经飘游山水“度蜜月”去了。

苍双曕震怒不已,要把晟召回京治罪。我阻止,说自己的儿子治什么罪?苍双曕说难道就由着他无法无天?我不以为然,说只要儿子觉得幸福,平民媳妇就平民媳妇,有什么不可以?苍双曕争不过我,气得直喘粗气,之后亦就默认了。

元和五年,顺王在汉州举兵谋反,只闹腾了三日就被早有准备的苍双曕给消灭殆尽。之所以如此顺利,荣王居功至伟,因其临阵产生惧意,让荣王妃来找我,把顺王准备谋反的计划抖了个清清楚楚。

兵败后,顺王和世子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