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已开口道:“对不起!舍妹是无心之过,请先生原谅。”
那人横眉怒目,指着自己的额头,声若洪钟嚷嚷开了:“你看看,都把我的头打开了,说句对不起就完事了?”
一块小石子能砸多大的口子?存心敲诈。小三小四毕竟还小,被他一吓唬,声都不敢出了。
“那你想怎么办?”若水不由的蹙眉问道。
那人哼了一下扳着手指说着:“问诊费,医药费,还有……”
“护理费,检查费,要不要还来个精神慰问费?”若水没等他说完就替他说了下去,她嘲弄的看着他,从手上卸下一个银镯子,“拿去!这个足以支付你的所有费用!”
“你这胖丫头,可知道你妹妹伤了人,小心我拿她去见官!”他恫吓道。
吓唬我,还嫩了点!若水没理会他,斜睨了他一眼:“要不要,不要我就收好了,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爹是县老爷的师爷,衙门我们姐妹也常去,你实在要去,那我们也勉为其难!”
“要,怎么不要!”他一听原来是虞师爷的家人自然也不敢为难,况且他头上只破了点皮,这个银镯子可是足够了,忙一把将镯子拽到了手中,一溜烟的跑了。
“大姐,那可是你去年生日的时候,爹给你买的!”小三见那人跑了焦急的叫了起来。
小四知道是自己犯了错,可怜兮兮的看着若水,怕她骂她,哪里知道若水一反往常的冷漠,温柔的摸着她的头,冲着她微微一笑,“没关系的,没吓着就好!”那胖胖的脸庞上如同绽开的花一般好看,小四第一次觉得大姐原来是这么好看。
“三姐,大姐笑了,你看到了吗?她笑了!”
她高兴的手舞足蹈,小三也跟着她又笑又跳,两个孩子手拉着手居然唱起了歌:“下雨啦,下雨啦,下个没完,我们很想出去游玩,可是没有伞,我的那双木板拖鞋,红带子又已断。下雨啦,下雨啦,下个没完,小野鸡不停啼叫,声声传,小野鸡你可寒冷,你可孤单?”
若水没想到她的微笑会令她们这样高兴,不自觉的咧了咧嘴,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她觉得有些昏昏糊糊,好像喝了蜜一样甜甜的,又像喝了醋一样鼻子都酸酸的,莫名的感动!片刻的功夫,她的心立刻都被塞的满满的。
小四突然松了手跑到了前面,高兴的喊了起来:“爹!”
小三也立即跑了过去:“爹,你回来啦。”说着挽起了他的手臂,“我都有几天没看到你了!衙门里头一定很忙吧!”
“是啊!”他亲昵的摸了摸小三的头,“想你们了,回来看看,再去衙门!”
虞父又笑嘻嘻的将小四抱了起来,“这阵子你们都乖吗?”见她点头连连表扬了几声,才将她放下。
他又笑着看向她,若水微微一怔,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看着他就让她想起那个抛弃她的父亲来,虽然他们不一样,可是她毕竟不是原版的虞若水,哪怕他对她再好,爹这个词也始终叫不出来。
虞父的笑变的僵硬起来,微微叹了口气,自从失忆以后她就变了,没有再叫过他一声爹,不爱说话,也不出门,自己虽然这几天一直忙着却也没忘了抽个空就要回来看看她,给她带些爱吃的小东西,可是……
小三见大姐愣在那里,爹的眉头越来越皱,忙道:“爹,我们带姐姐出来荡秋千!”
“恩,总在屋里呆着也不好,不过,外面风大,早些进去吧!”说着又看了一眼若水:“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一会叫你姨娘给你拿屋去!”
若水看着那清瘦的背影,泪不知不觉的就下来了,她不知道这是自己的还是若水的!
4.卷一 山雨已来风满楼-第四章 意外受伤
自从若水醒来以后,口味也变了,以前是无肉不欢,现在连尝都不尝,虞氏雅娴一直视她若己出,只觉得她日渐消瘦,自然是心痛不已,就每天变着法给她做好吃的。这不,又在厨房跟王妈商量着给她单做些好吃的。
虞子墨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就径自往厨房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喊了开来:“雅娴!”
“老爷?你怎么回来了?”雅娴听到喊声走了出来一脸惊喜,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忙道:“我去给你打些水洗洗,顺便叫王妈准备开饭了!”
“不了,到屋子里去,我有话跟你说。”
嫁个他也有十多年了从未见他神色如此紧张过,她忐忑不安的跟着他进了内宅,只听他叹气道:“苏二公子给人绑票了!”
“这怎么可能?”雅娴不可思议的差点叫出声来。
在丰县苏家的地位不亚于县令。丰县的经济全靠着苏家,酒楼,金店,粮食……什么都和苏家有关,丰县一半的人都在苏家做工。
“哎!”他叹了口气,眉头紧蹙,又吩咐道:“可能是这几天县里不太平吧!叫孩子们别乱跑。若水什么也不记得了,出门一定要个人跟着!”
“知道了,我跟小三说了,让她陪着点!你要去衙门了?”见他起身,她有些不舍,才二天没回家怎么又瘦了一圈,柳眉微蹙:“要不吃过饭在走吧,都不早了。孩子们有几天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是啊,我也有好几天没陪你和孩子们了!”停顿了一会他又说道:“刚才看到她们在门口荡秋千了,玩的挺高兴的,可惜她似还不认得我一般!”他的语气中难掩失落。
“老爷……都是我不好……”如果那天拉住若水就不会这样了,明明知道她也不会游泳,都怪自己太自私了,只想着救小三……雅娴心中更是自责不已。
见她泪眼汪汪的,虞子墨忙将她搂在怀中:“好夫人!我再说一次,不怪你,相信雅惠在的话也不会怪你的。而且若水的身体已经都好了啊,其他的也总会好的,我不着急,总有一天她会叫我爹的,你也别着急,把孩子逼急了保不成适得其反就更糟了。”
“这些我都懂,你就放心吧!”雅娴颔首。
“没看到小五,他睡了?”
“是啊,都睡了2个多时辰了还不起来,一会晚上准捣蛋!”提到儿子,雅娴脸上总是带着一抹难掩的笑意。
“那我走了!我要去苏家看看现在怎么样了!石大人昨天就去了刘知府那里,说什么紧急公务要办,让我代他处理这绑票事件;昨儿个那些捕快出去找了半天也没个音讯。”说着他皱着眉,又叹了一口气
“老爷,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歹苏家也算是半个皇亲了,这石大人恐怕也不是什么紧急公务,而是怕吃力不讨好得罪人吧?老爷你可也别去,这本就不是你什么事。”雅娴一把将他拉住焦急的说道,虽然她是妇道人家,可是子墨为人太过憨厚,她忍不住的提醒他,而且她也不想和苏家的人有什么瓜葛。
“哎,雅娴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大人临走之前,说交与我全全处理,我怎能不去呢!”虞子墨看到她脸上的一抹焦虑,浅笑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雅娴无奈点头,不语。目送他离开家门,直至全无身影,转过身来却见若水站在她身后,给了她一抹苦涩的笑意,道:“饿了吗?吃饭吧!你爹去去就回了。”
其实若水早就听的清清楚楚,不过她这样说,她也不便说什么,乖巧的点点头,不过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这一晚上若水都没怎么睡,脑子里前世今生的混淆不清,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却听得院子里李管家在院子里大喊:“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虽然到这里才一个多月,从来见到他总是一副慢慢吞吞,不急不慢的样子,王妈还开玩笑的说,李管家是火烧了屁股都不会跳起来的人,今天这样火急火燎的,若水顿时觉的左眼皮不停的跳跳,一骨碌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刚到客厅就听到雅娴哭哭啼啼的声音,“出什么事了?”若水着急的问道。
见她靠在王妈身上哭,王妈眼眶微红,知道肯定是出了事,她盯着李管家问道:“有什么还不能说?”
李管家心里也着急可是告诉了她也不顶用,怕她添乱,闭口不语。
忽听到若水说道:“是不是爹出事了?如果你们不说我就去衙门找!”此话一出若水都讶异自己居然会这么关心他,心里,慢慢溢开的是那片浓浓的挂念。
怎能不挂念呢?
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这个自称是爹爹的人,每天下班回来拖着满身的疲惫却仍旧笑嘻嘻的用笨拙的话语来逗弄她;会买她最爱吃的桂花糕;午夜梦回之时,他会慈爱的为自己掖被子;他努力的工作,绞尽脑汁的奔波劳碌,只为这个家……他是这一家老小的主心骨,若水不敢想象,若是他出了什么事,这个家会怎么样?
一想到这里,若水的心里就更是急迫,转身便想出去。
李管家一把拉住了她:“大小姐,老爷头被砸伤,还在苏家!”
若水的心猛的一沉,口气中更多了几分关心:“他还好吧?”
“孙捕头昨晚来给我报信,我见你们都睡下了也没叫你们,就跟着去了,刚才我回来的时候他还没醒!”
雅娴听了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王妈一边宽慰她一边偷偷的抹泪,幸好小三带着小四,小五在后院里头玩,要不然真是一团乱。
“我跟你去看爹,姨娘你不要去了,有什么我叫管家回来告诉你。”见雅娴满脸泪痕,温柔的眼眸中添了丝惊恐,她的心也跟着不安起来,“你也无需担心,爹爹吉人自有天佑。”她不知道这话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这一刻若水才发现,尽管她总将自己化为局外人,可是她的内心,居然早已被这一家人侵袭了,她的脑海也被这个普通的家填满了。
见雅娴还想说什么,若水忙又道:“姨娘,小五一会该找你了,家里没你在也不行,你就让我去吧?”一双眼睛乞求的望着她。
虞氏拭着眼泪,见此刻若水开口叫她姨娘,心中甚是高兴,又受不了若水的乞怜,不忍让她失望,勉强点了点头,“那你跟管家去,万事要听管家的,有什么赶紧回来告诉我!”她殷殷嘱咐。
“恩!那就烦劳王妈多照看着点,我跟管家去瞧瞧!”
“小姐放心,我会的!”王妈心里着急,不过看到大小姐能这么懂事,她也觉得安慰很多,虽然小姐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毕竟关键时刻还是有主意的。
听管家讲了经过:原来苏老爷不在家,他的大夫人苏柳氏不同意付贰万两银子的赎金,被绑架的二公子苏腾文乃二夫人苏颜氏所出,一听大夫人这么做,自是不肯罢休,顿时就跟她闹了起来,苏颜氏原本就是个草莽出生的女子,性格极为泼辣,情急之下居然将花盆朝着苏柳氏砸了过去,虞子墨将大夫人推开,自己不慎被砸了头。
若水微微皱着眉头,幸好情况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至少爹是被不小心砸到的,这豪门是非多,不要被牵扯进去才好,得赶紧解决。
苏府果真是大户,屋宇连云,庭院深深。亭台楼阁,画栋雕梁,耸立在丰县最繁华的地段,占据了几乎半条大街。
5.卷一 山雨已来风满楼-第五章 苏家夫人
刚踏进门口就听到二夫人颜氏锦红连哭带喊那尖锐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们巴不得我儿子死呢,他死了你们好多分些家产,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你今天要是不把银票给我,老爷回来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听见没有……”说着她又哭喊的想冲上去,好似早知道她有这一招,旁边的丫鬟早将她拉的死死的。
大夫人柳氏品慧端坐在厅堂的正方位,端庄的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我这做法可是虞师爷也认同的,咱们老爷不在,石大人也不在,总要有人做主的,虞师爷你说是吧?”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瘦高的男子,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在这一张脸上,两条剑眉像是画上去一样,那一刻嵌在双眼皮中的眸子,明亮中透着狡黠。高挺的鼻梁下边,是一张薄而红润的嘴。这嘴角有些向一边挑去,一副坏小子的样子。
他是苏家长子苏立文,为一旁的虞子墨倒了一杯茶,“虞师爷为了救家母受了伤,真是过意不去!”又见他眼珠一转,万分难过的道:“虞师爷,论辈分我应该称呼你一声姨夫,这事你可要为我娘做主,我们可是都照着你的意思!”
说起这亲戚关系就要从16年前开始说:当年在虞家庄最有名的就是小财主虞旺家三个出落有致的女儿:大夫人虞李氏所生的虞雅惠,虞雅娴以及侧室虞唐氏所生的虞雅兰;当时上门求亲的人是多不胜数,据说门槛都被踏平了。
本来虞旺还指着给女儿们攀个高亲,哪里想到大女儿虞雅惠居然跟着同村的教书先生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