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一怔,没想到女儿居然能讲出这番话来,这道理谁都明白,只是事到临头了,就谁也没想到,被她一说,倒是真个对了,不过这何谓以静制动?
颜锦红被她一说心里开始犹豫了,最终开口道:“刚才真是多有得罪,还望虞姑娘海涵,只是不知姑娘有何良策?”
柳品慧眉头微微蹙起,她真是小瞧了这个女子。不过既然自己已经撇开了,就置身事外,冷哼了一声,自顾自的喝起茶来。
苏立文撇着嘴,冷笑着嘲弄的开口:“猪脑子就是猪脑子,他们怎么可能绑了人又将人交了出来?”
若水没有开口,只是盯着他,似笑非笑,惹的他心里毛毛的,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她及时开口道:“如果我能将你弟弟救出来,你给我站到丰县最高的酒楼,在那里大声的喊一个时辰‘我是猪’如何?”
立时一种被侮辱的感觉油然而生苏立文怒道:“你这这个女人胆敢这么跟我说话。”他脸涨得通红,对着若水扬起手掌。
他虽然比她高一个头不止,可是若水也不是被吓大的。她毫不在意的将他的手挪了个位置,反而直直的盯着他,嘴角微微向上一翘,刺激他:“你不敢?或者你不想我救出你弟弟?”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苏立文被她逼视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抖了几下。
“那就好,就这么定了!”若水快速的接过他的话,“谁为我们做个见证,不管死活,三天之内我将苏腾文带到这里,就是我赢了。”
厅堂之内鸦雀无声。
突然一声洪亮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寂静“我来做个见证,不过我要活的苏腾文,若是他活着我答应你的要求,若是死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只是我凭什么信你?”
一个身材笔挺的中年男子缓缓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脸上透着和他年纪不符的红润,额头光而宽,显得精神气十足,那两鬓的白发在他威严的气质中凭添了一份沧桑,他定是苏博海无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水笃定的答道,论气度她居然不输给他。
“你不问我提什么要求吗?”他不解的看着她。
“不需要,因为我一定会做到的!”她满眼自信。
苏博海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胖丫头,其貌不扬可是她的眼睛格外的出彩,炯然有神,清明机敏,让他的眼前出奇的一亮,心中不由赞到,人不可貌相!
他回头对着身后的妩媚女子道:“你的侄女还真是不一样!若是可能我倒想和你们家结个亲如何?”
“老爷这个你要问过姐夫才可以!”该女子吃吃一笑。
她身着银白底暗云文缎亵衣,浅蓝撒碎花缎内裙,牙白色底绣牡丹花开图案银蓝文缎镶边的丝绸外衫,孔雀蓝底藻井塔文绞缬绉外裙,还有一条浅水蓝素面锦缎披帛,真真正正的豪华五件套;再看她皮肤光滑细腻,声音娇柔清脆,柔美的脸上仿佛没有任何岁月留下的痕迹,唯一可以说明她年纪的就是那双杏眼中的世故,不是历经岁月洗礼的女子是绝对不会有的。
虞雅兰对着虞子墨施了礼,客气的叫了声“姐夫!”随后又问道:“你说可好?”
虞子墨知道雅娴并不想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再有交集,王妈曾说过,岳母死的很蹊跷,却查不出原因。对此雅娴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母亲的死与她的姨娘也就是雅兰的母亲有关。
不过猜测始终是猜测。
虞子墨稍楞了一下。
“苏老爷见笑了,我虞家只怕高攀不上!”他有礼的回绝他,却也不驳他面子。
苏博海也只是随口提议,他不同意,自然也不会深究。
虞子墨又连忙拉着若水道:“这是你雅兰姨母!刚才的事,你跟你姨丈解释解释,没有把握万不可乱来。”
若水看了她一眼,就觉得好似看到了王熙凤一般,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微微的蹙了蹙眉头,这女人目光中的精明让她心里不舒服,这种人绝对不好相处。她对着她颔首算作招呼。
虞雅兰好似早料到她的冷淡,也不介意,转过身来对着自家老爷柳眉轻蹙,娇媚万分,“老爷,还是先看看若水有什么主意吧?可不能陷滕文于险境啊!”
众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到了若水身上。
若水毫不在意,只是踱步道虞子墨身边,她知道他此时的担心,附耳说道:“爹,你对女儿应该有信心,不要说,不要问,只要相信你的女儿就成!”她的话犹如给他一记定心丸,他不自觉的点头。
7.卷一 山雨已来风满楼-第七章 出谋划策
苏博海来后,柳品慧识相的拉着儿子立在一旁不再多言。颜锦红也不再造次,只是在那里哽咽,在她看来苏博海的到来,无疑于儿子即将被解救,那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
苏博海也是从大风浪里过来的人,即使儿子给绑了他心里再着急,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他笃定的喝了口颜氏端上来的茶,方才对若水客气的道:“小侄女坐吧,给老夫说说你的主意!”
该有的礼仪若水也不会少的,盈盈的施了个万福,先让虞子墨坐下,随后对着苏博海行了个礼道:“能否让人跟我说说二少爷被绑的经过?”
管家苏中见老爷点头忙说道:“那日我去接二少爷下学堂,却没接到,听他们先生说刚有人将他接走了,我就顺着他指的方向追了出去。
在集市那里我看到二少爷高兴的拿着个风车,可是人很多,我叫他,他没听到,等我走到风车摊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回来后没多久我们就接到了匪徒写来的勒索信了。”
“我们家滕文是不会跟着陌生人走的!”锦红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虞子墨知道若水心中的疑惑,他偷偷告诉她:“苏腾文虽比你大几岁,可是他是‘傻子’。”
若水一愣,眉头锁的更紧了。
“最近苏家可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事发生?”若水盯着苏中问道。
苏中斜着脑袋想了好一会,还是摇了摇头:“一切如常!”
“你再想想不一定是府里的,只要和你们苏家有关的!”
“想起来了,前些日子,铁矿上做工的人闹过一回,吵着要加工钱,记得当时老爷不在,大少爷叫了衙门里的捕快来,将那些个闹事的工头给抓进了衙门,关了好几天才放出来!”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苏博海平淡的语气中带着怒意,那直耸入发鬓的剑眉显的更加威严。
柳品慧忙拉着苏立文跪了下来,“老爷,立文也只是想这等小事就不牢你费心了,才没让管家告诉你!”
“是啊,爹!我看你准备去京城了,就没告诉你,怕你担心。”苏立文小心翼翼的解释道,说完后又狠狠的盯着若水:“这个和滕文被绑有什么关系!”
若水斯文的微扬唇角,“二公子是不会跟陌生人走的,对不对!”见众人点头,她又接着说道:“管家去接他的时候他已经走了,说明他是跟熟人走的;管家跟到集市那的时候他在买风车那里,说明那人怕他不愿意跟他走,就跟他说要给他买风车,于是二公子自然就会不吵不闹了,买了风车以为人家会带他回家。”
若水的推论合情合理,苏博海不由的又多看了二眼这个胖女娃。
“熟人?天哪,老爷这怎么办啊?”颜锦红还没哭出来,就被苏博海不耐烦的瞪了一眼,适时的闭上了嘴巴。
“那你有什么主意?说说看!”苏博海心里很期待她的好主意。
倒是虞雅兰一双精明的眼开始不客气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这个侄女,虽然长的胖了些,不过脑子倒是很好的,不如……她的心里开始酝酿一个计划。
“我这个计划越少人知道越好……”她瞟了瞟四周。
苏博海挥了挥手,苏中带着家里的佣人全部退了下去,留下这些个主子,却见若水还不开口,苏博海似乎明白什么,对着柳品慧道:“雅兰也累了,你们一起到后院去休息去吧!立文你也去陪你四娘说说话!”
“可是……”苏立文还想说什么,被品慧一把拉住,冲着他摇了摇头。
客厅里除了苏博海,若水就只剩下颜锦红,虞子墨。
一炷香的功夫,颜锦红哭着从里面抓着一叠银票冲了出来,口中喊着:“我是不会答应你们这个计划的,老爷,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滕文是个傻子,你根本就不想救他,你不救,我自己救!”
“给我拦住他!”里面传来苏博海震怒的声音。
“二夫人,你这是……”苏中挡住了她的去路,“你给我滚啊!”颜氏好似失去了理智一般将他撞到,不顾一切的冲出门去。
只一会功夫,苏博海便带人到大街上喊话:“所有人给我听着,我苏家有古训,凡是绑架勒索者一律不得给钱!现在绑匪勒索我二万两银子,我是不会拿出来的,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全丰县的人给我听着,只要谁找到我儿子滕文,我就将这些银子给他。如果我儿子死了,那我苏家绝对要追究到底,这两万两将会成为我缉凶的赏金,甚至更多,我要叫那些绑匪知道,绑架我苏家子孙绝对是最错误的选择!”
同时大街上的人都听说了另一件事,那就是苏家二夫人居然带着一大叠的银票偷偷跑了,说是去给赎金了。
苏博海不仅是到大街上讲了这番话,同样的话他到了西林山的铁矿场上讲了一遍,说完后又满含诚挚的歉意道:“各位乡亲在我在铁矿上做工也有好几个年头了,之前立文做出那等事我才刚知道,恕我教子无方!”见众人不说话,他又说道:“现在我二儿子被绑架了,不管是谁做的,只要他不伤害他,我都能原谅,或者我相信,我二儿子只是自己贪玩不小心走丢了,麻烦大家帮我到西林山的各个地方找一找,找到了我重重有赏!”
看着众人散去,若水才从后面走了出来。
“被开除的闹事工头分别是罗牛通常大家都叫他蛮牛;还有一个是他的堂兄弟因为长了一头的赖利,大家都叫他烂皮狗,和他们关系比较好的现在还在矿里做事的诨名叫耗子,刚才我已经吩咐信得过的人去盯着他了。”苏中在一旁说道。
苏博海看了一眼若水,她歪着头,若有所思:“小侄女,都按你的吩咐做了,接下来?”他所做的都是若水交代的,包括柳锦红带着钱跑掉。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和等!”若水扯开唇线呈向上延伸的圆弧,“我只是尽可能的将事情分析了一遍,从理论上来说是错不了的。”
苏博海点点头,心里希望这是对的。
据蛮牛他们的家人说,他们是出城做工了,有几天没有回家。那么他们的嫌疑就更大了。跟着耗子说不定就有收获,万一耗子不是他们一伙的,那么西林山也将是他们最好的藏身地,这是若水的想到的第一种情况。
她用金钱去迫使绑匪害怕,越是怕,那滕文的命就越能保住。让柳氏带着钱假意逃跑,随后让人到大街上去散布这个事情,是为了防止绑匪狗急跳墙,只要有钱,那么滕文还是有一条生路。土地庙的沿途都已经布置了人,只要有人敢去,就保证他回不去,这是另一种情况。
只是一天下来,西林山上是没有找到人,绑匪也没有去约定的地点拿钱,苏府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一点声音。
思考再思考,仍没有定论。眉峰却不由得蹙起了纹迹。
这是苏滕文消失的第六天了,他如果被弃之的话,那么生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第二天一早,若水还没有起床就听到丫鬟在门口道:“虞姑娘,老爷在书房等你,有要事相商。”
若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腾文有消息了。
果然,若水刚踏进书房就见到屋子里跪着三个人,只听苏中道:“说,是不是你们将绑架二少爷的?”
“冤枉啊!”说话的是年纪较大的,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蛮牛,“老爷,那日大公子辞退我们后,说没有怨气那是假的,可是我们没那胆子!前几日我要出城去做工,正好经过书院,看到二公子在门口,想起以前二公子去铁矿的时候我曾经答应过给他个风车,想想以后也没机会了,就带着二公子一起去买了,买好了后,二公子就自己回去了,而我就跟着癞皮狗他们出城做工去了,老爷你可要明察啊!”说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旁边的癞皮狗也附和着他叫了起来:“老爷不信可以叫人出城去查啊!我们就在城外的窑厂做工!”
“你明知道二少爷不懂事,你为什么不送他回家?”苏中责问道。
“当时,我赶时间啊,怕去晚了,那窑厂的老板不高兴,我就给公子指了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