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都城里的富户捐钱,捐米,然后开始施粥,派馒头,所以这都城的治安一向也算好。只是现在丁仁贵被流民刺死,这里的气氛就变的紧张起来。
天大亮了,城门才懒洋洋的推开一条缝,一个守卫探了探头,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神气十足的大喊:“嚷什么!排好队,不然都他妈的给老子滚……”一嗓子下来门外果然安静了许多。
城门这才慢怏怏的打开,难民们陆陆续续的向里面走,一晚上下来,难民们也算跟筱若他们混熟了,知道他们急着进城求医,都为他们纷纷让路。承麟他们进了城就开始穿进巷子里的小路,没多久,雁北不禁一怔,后面有个难民,跌跌冲冲,蹒蹒跚跚的紧跟着马车,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位失去母亲的姑娘,芽儿!
雁北示意随从来驾马车,自己下了马车,等她走近,不由的皱了皱眉道:“芽儿,你是怎么回事?夫人不是给了你银子让你去找你的亲人吗?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芽儿可怜兮兮的看着雁北:“可是……我娘去世了,我根本不认识那些亲戚,你们帮我葬了娘,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做牛做马我都会报答你们的。”
“我们府上有的是丫头,不需要了,你别跟来了,回头走吧。”
芽儿低头不语。雁北走一步,芽儿跟一步。雁北有些怒了,停下来发现芽儿穿着一双鞋底早已磨破的鞋子,这一路走来,脚趾头都已走破,正在流血,他抽了一口冷气,无奈中带着一丝同情,从怀里掏出一定银子:“拿着去买双鞋,换身干净衣服,不要再跟来了。”
芽儿摇摇头,反而掏出当时筱若给的银子放到雁北的手中,“让我留下伺候夫人、老爷,我什么粗活累活都可以做的,求求你了!”芽儿跪在雁北跟前,抓住他的衣袖,睁大了那对泪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筱若坐在马车里,一直伸头望着窗外,这一幕,自然落在了她的眼中。筱若看着她就想起了若雪,一阵心酸,还没开口,就听承麟冷冷的道:“可怜的人多了,王府里容不下这么多人。”
筱若知道他说的对,而且他们也给了她钱,可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又忍不住说道:“我的伤一时半会好不了,我看她挺懂事的,就让她照顾我!”
“这好像不是求人的口气?”他眯着眼,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筱若没好气的道:“我没求你啊,我只是做了一个决定,然后告诉你。”说完就对着外面喊道:“雁北,让芽儿过来吧。”
雁北回头望了一眼,见主子没做声,一时间愣住了,而芽儿已经开始一个劲的磕头道谢。筱若见雁北的身体没有挪动,就知道他是在等他的话。
筱若朝着他撇了撇嘴巴,示意他快出声,而他居然笑了。
筱若瞪视着这个大笑的男人,他一定很少笑,不知怎么的筱若竟有这样的感觉,而且这种大笑是绝无仅有的。驾车的随从愣住了,有些疑惑车里面的人难道不是主子?而筱若不明白的是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么开心?
不一会,他止住了笑,深深看着她,伸出一只手来轻抚她嫩若凝脂的粉颊。
“看来本王以后的日子不会寂寞了!”说完后,他便下了车,走到雁北旁边说了几句,就看到芽儿不住的对着他磕头。
马车缓缓的启动,筱若恍若从梦中醒来,摸着脸,望见芽儿跟着另一个侍卫向这边走过来,而雁北跟着他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芽儿再出现的时候,让筱若都有点认不出来。筱若看完大夫,脚上重新敷了药,连日赶路又加上高烧早已使她疲惫不堪,迷迷糊糊间看到现代的母亲,父亲向她走过来伸手要拉她,另一端是虞家的父母也再拉她,突然方氏跳了出来使劲的拽她,筱若看着他们不知要跟谁去?恍惚间若雪走了出来,大声的斥责她,逼问她,你到底是谁?冲着她俯冲过来,掐着她的脖子……筱若从未感到如此无力过,只能拼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筱若终于喊出声音,“若雪……”人已幽幽醒转。
筱若一下子坐起身来,中衣已被冷汗湿透,自己竟然做了这样的噩梦,一抬头见一个绿衣笑姑娘走了端着药走了进来,身影好似若雪,不由的叫了一声“若雪”,那丫头涩涩一笑,道:“夫人,我是芽儿!”
筱若这才完全清醒过来,芽儿洗刷干净,这小瓜子脸蛋除了有些蜡黄,倒也没什么,“夫人吃药!”芽儿将一碗中药递了过来,筱若闻到一股呛鼻子的中药味,本能的一阵恶心,忙捂住鼻子“我不想喝,先放着吧。”
这丫头也机灵,将碗凑到嘴边,吹了下,哄孩子的模样说道:“夫人,我已经吹过了,一点也不烫,你不信尝尝,你不要怕苦,我给你准备了下药的,你看!”说着她放下碗,居然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甜枣,然后她又拿起了碗,“夫人吃吧!”大眼睛期盼的看着她。
筱若吃了一口,那味道实在苦,忍不住的呕吐,芽儿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吐的床下都是,因为没吃什么,胃里都是水,整个人就呕的更加的辛苦了,连泪水都争着出来了。
这时轩辕承麟从外面走了进来,见此情形勃然大怒,“愣在那做什么,还不请大夫!”芽儿吓得连忙跑了出去。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他将她抱了起来,又怕她冻着,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焦急的看着她,此时的她脸色苍白,泪眼婆娑,脆弱的好似要碎掉一般,他的心竟然会揪着疼,手臂也搂的更紧了,怎会如此?以前苏嫣也病过,可是他从未如此,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我只是觉得那药太苦了,没事的。”筱若虚弱的说道。
“我叫大夫开些甜点的……”承麟一本正经的说道。
筱若呆呆的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
承麟不解的看着她,“怎么了?”
筱若笑的更厉害了,不禁咳嗽起来。
“好了,不笑了!回头告诉我笑什么就行了,现在先看大夫。”
芽儿已经带着大夫站在了门口,大夫看了看又开了药,又赶忙去煎药。这房间也不能睡了,承麟就抱着她去了书房,他坐着那看着什么,而她躺的塌正在他的斜对面,屋子里静悄悄的。
筱若想了想还是问了:“不知这救济灾民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她看着他,而他置若罔闻。
筱若有些生气,“问你呢!”
“我是谁?”轩辕承麟抬头看着她,下巴磕在书本上,样子有点可爱。
不知平时那么严肃的人,为什么总让她有种嬉皮笑脸的感觉。
“轩辕承麟!”她没好气的回答道。
“直呼丈夫那是大不敬的罪名,而且我是王爷!”
“丈夫?你又不是我丈夫!”
“你的身体是苏嫣,你就是本王的妾!”
“王爷可知道,非诏而擅离封地,那是死罪!”
你一言我一语,两人互不相让,只是距离在缩短,轩辕承麟不知何时已经踱步到她的跟前,筱若呆了,原来他竟然将她环在他双臂之中了!她惊惶的仰首看他。
“你相当聪明、相当勇敢也很有胆量。像你这种不知轻重的女人,需要好好鞭打教训一顿才行。”他俯下脸,将她困在他一小方天地中。她有一种感觉,只要他稍一用力,她恐怕便会粉身碎骨。而他适才出口的威胁非常的揶揄逗弄。筱若不安的一边挣扎,一边轻叫:“如果你真要打我,一拳就够我受的了,不必企图勒死我,你放开啦!”
他又笑了,筱若瞪大眼睛,不知为何这个人总让她失控,失言!更可恶的就是那莫名其妙的笑,让她一脸的不知所措,明明在吵嘴的,怎么会这样?
他松开手,坐正,清了清嗓子道:“你是不是想知道开棚济粥的事?”
筱若点点头。
他一脸严肃的道:“明日起我将以你的名义在府门前开棚济粥,只是你从今日起要尊我为相公!”见筱若还在考虑,他又加了一句:“无论人前人后都要这么叫!人多嘴杂,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更要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如果我出什么事,你也是跑不掉的。”
筱若习惯性的咬着唇,直到自己感到痛,才想到松开,唇上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她左思右想,觉得他说的并不过分,就点头答应了。
她没有注意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88.卷四 梦里寻他千百度-第八十八章 制作轮椅
这一夜筱若睡的很踏实,也没有再发烧了。一早醒来,她就惦记着轩辕承麟的话,今日要开棚济粥,她想出去看看。可是门口的婆子始终不让,这腿脚不便,便成了最好的借口,那如何是好?
她吃了早饭,喝了药就让芽儿把这里的张管家请来。
“管家,麻烦您去请个木匠回来。”抬着出去太不像话,撑着拐杖走轩辕承麟不让,老躺着她不乐意,轮椅又没有,暗自思索后,筱若最终决定,还是要做一个。
张管家常年在这都城,他没见过王爷的这位侧妃,只是听说她为人相当厉害,明明只是妾,却在王府中和王妃平起平坐。平时府中大小事务也都由她管着,平日里下人都称她为王妃。
这个时候她要找个木匠做什么?难道对房子里有什么不满?心中一阵气闷,他着急着外面救济灾民的事,哪里有时间陪着她胡闹,“夫人,这是内院,我找木匠来也不合适!”
筱若心想豪门世家规矩多,这内院自然是闲杂人等不准靠近了。“那把人叫外院去,就这么定了,你去忙吧,人来了你告诉芽儿就成了。”她淡淡的说,言语之间却不容置疑。
张管家闻言心下气恼,也懒得再劝,想了想便出去招呼身边的小厮去请木匠,而他则快步的往那厨房走去,眼不见为净。
芽儿一听夫人要去外院等着那木匠,说什么也不答应,可是看着她一脸坚持并已经有了发怒的迹象,这才认命的找来了四个粗使婆子,然后将坐在椅子上的筱若抬到了外院的一处厢房,芽儿终究还是个小丫头,小孩心性的她不会想的太多。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一竹竿高,还有些冷,筱若知道自己的这具身体经不起折腾,便让芽儿给她裹了一件薄的披风,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后,一个小厮终于带来了两个木匠,一来一少,都穿着粗布衣衫,背上都背着工具,进门后,便跟在小厮后面低头跪了下来。
“夫人,这个是老木匠刘正,这是他儿子刘海,他们的木活手艺是远近闻名,这边的有钱人都请他们做过,做些精细活那是不成问题。
筱若点点头,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两个木匠,刘正大约在四十左右,身强体壮,面相憨厚,一看就知道是个能吃苦耐劳的老实人;刘海也就是个毛头小伙,二十上下,有些瘦,大概是因为长年在太阳底下做工的原因,皮肤晒得黑里透红。
筱若还未开口说明目的,便见年轻的刘海已经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偷偷的打量起屋子来,随即又朝着她看了一眼,随即呆住了,黝黑的脸皮浮起了一抹红潮。
“咳”筱若知道他定是惊讶于自己的美貌,这才会脸皮发烧,当然,她是不在意的,反而心中觉得有趣,这人可真够单纯的,只是一眼而已,竟是会这般害臊,为了不是他更加尴尬,筱若忙开口道:“我要打造的东西很简单,只要会做马车的木匠就能做出来,不过我不但要经久耐用,更要精致的花纹,而且要快,这就要考究你们的手艺了。”
刘正父子听得到前半句还觉得有些屈才了,太简单的活是挣不到什么钱的,不过听到后半句后,面露喜色,高兴的连连点头,木匠活除了不同的原料有着不同的价格外,这最赚钱的就是这种精细的活,若没点真本事,一般木匠那是不敢上手的,要是刻花了,不但拿不到工钱,还要陪上料钱。
筱若吩咐刚才那小厮说道:“你去拿纸笔来!”
筱若之前没有提前准备好图片,是怕这二人看不太懂,所以打算边画,边讲解,这厢房不远处就是书房,所以小厮只用了不大功夫,就将纸墨笔砚端了过来,筱若接手后,便着手磨墨。
“夫人,我来!”芽儿忙上去搭手,穷人家女儿是不认字的,磨墨自然也是不会的。她自然明白筱若的疑惑,忙解释道:“我爹还是个秀才,小时候我就经常给他磨墨!”
筱若点点头,芽儿在一边磨墨,她便动手画了起来,这画实物图是有一定难度的,不过她要求也不高,这个轮椅只要不太丑,能让她自由活动,她已经满足了,若是做的好,下回可以根据这再改进,那就简单了。
筱若一边画一边讲解:“这轮子外围一定要镶上一些铁片,这样轮椅才能用的久些;最主要的就是这椅子和脚垫,一定要端正,好比你们做马车的道理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