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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这一生 佚名 4752 字 3个月前

都城的流民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也就千余人,对富饶如斯的云州来说,这千把人算什么?也就是那些富户打个喷嚏的事,原本这些流民见没粮食,闹腾一阵也就想着要走了,谁知道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皇上已经发了赈灾的粮食,分发到各地,这些当官的中饱私囊不说,还要那些原本搭棚济粥的商人多出钱给官府,说是搭棚那是要上税的,这下还有哪个肯救啊?

又听说这钦差来了,这年纪轻的脑子就活络了,想着要跟钦差大人讲个理,这钦差可是代表皇上的,总该算是个讲理的人吧。

就这么在这衙门口躺了两天,有些耐不住的人也开始跑了,剩下的人也不算多了,这钦差还没有露面,这官官相护看来是有道理的,不满就这样开始越积越多,官兵一挑衅,这血案就形成了。

以锣开道,重重的一喊:“钦差大人到!”柳守策大步而来,一身藏青色官袍衬得他的脸更加的黑涔涔,怒目圆瞪的表情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在场所有的人都呆住了,也停止了打架。柳忠原怕这些人伤了自家大人心里还真慌,看到这些人的表现不由的暗自赞道,大人的这一招虚张声势还真管用。

柳忠清了清嗓子道:“钦差大人在此还不行礼!”

柳守策大手一挥,“什么时候了还虚礼!大夫快给那些受伤的人救治。”

这大夫忙上前看那些受伤的人的伤势,挨个问询,那些流民呆住了,那些官兵也呆住了。

半响这流民中有人高呼:“这是青天大老爷来了!”跟随的声音随之而起,“青天大老爷!”

“大人可要为我们做主”各种呼声此起彼伏。

那些官兵自知理亏,被如此声势震慑住了,竟跪了下来:“大人恕罪。”

柳守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也没想到这件事在后来的李啸心中留下了一根刺。那李啸跟在他后面不一会到的,这样的一个场面对他这个此处的父母官而言意味着什么?他自然是气的要命,扭头就要走。却被那刑师爷拦了下来:

“大人若现在走了,岂不是给了那姓柳的机会,大人可万万不可!”

李啸一听,也是,凭什么自己要走?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去了。没想到的是,这时候居然出了这么个声音:“钦差大人,就是这个李都督派人将我们家的地强征了去。”

这话的效果比药还好,开始是一片寂静,随后是全场爆发,随之而来的声音是越来越多,这李啸的脸都发绿了。

柳守策看了一眼李啸,说道:“本官奉皇上之命前来查刺史被杀一案,没想到云州还有这等大事,本官会好好的将这件事情查一下,然后给大家一个交代。我相信这其中是有误会的,李大人你说是吗?”

李啸忙接嘴道:“是啊,这里头肯定有误会!还望钦差大人还本官一个公道啊!”说着他装模作样的给柳守策行了个礼。

柳守策道:“李都督无需多礼,查明真相是本官应尽的职责。现在我们首要就是为这些受伤的人救治,然后进一步考虑如何安顿他们。”

李啸嘴上连连称‘是’,心里却气的要命,好话都让你说了,歹人是我做。

柳守策见几个伤重的人已经奄奄一息,忙叫大夫将他们的性命吊着,心下盘算着要如何将这件事给平息了。

那些官兵见李啸来了,忙围了上去,“都督为我们做主啊!”“都督,是那些贱民先挑拨的。”“……”七嘴八舌的说了一大堆后,发现李啸的脸更阴沉了,忙闭嘴,刑师爷忙吩咐道:“大家先看柳大人如何安排,放心,这能有多大点事?这不有都督在,还怕什么。”

那几个惹事的一听,心里头也踏实了,想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腰杆子自然硬起了。

柳守策见李啸要走,忙叫住他:“李大人,打伤这些流民的人就在他们中间,请大人公正对待!”说着,手指着那几个官兵,那些官兵愣在那里,没想到会这样,一个个都盯着李啸看。

李啸没想到柳守策会来这一手,这不明摆着是要借他的手,他要是办了这几个人,那以后他在军中的威信就要大打折扣,他要是不办,这柳守策大有誓不罢休的意思。

柳守策见他不动,走了上去,站在他跟前轻声说道:“李大人,本官在来云州的时候答应过太后娘娘,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妥当,而太后娘娘也说了,在云州一切但凭本官做主。”

李啸那瞬息万变的脸从开始的怒容到惊讶到柳守策那句话说完的时候,已经变为了焦虑,半天挤出了几个字:“下官明白了。”他的官职原本就和柳守策差了一个级别,却从不肯自称为‘下官’。此时,他却改变了称谓,就证明了他的担忧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他已经在后退,在隐忍。

迟则生变,柳守策当机立断,判案如下:根据当时情况,将所有参与并持械伤人者,判入监2年,并共同承担赔偿当事人相应的钱款,以供当事人治伤,若当事人有死者,若能具体指出是何人所袭所致,则可另行定夺。

案子就这样结了,虽说对于那些死去的人未必是公正的,可是法不责众,柳守策能这样判,已经算是一个最佳的结局了。

可是谁也没注意到在街边的角落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这场自己推波助澜的好戏正按着自己的思路一步步的向着他的目的前进。

96.卷四 梦里寻他千百度-第九十六章 对峙

“大人,查过了,一共是350多户人家的田地共良田3000亩被征用,除了一些已经搭成房子的,还有一些都停滞在那边没有动。”

“关于那杀死刺史的凶犯倒是没什么消息,只听人说他一直在前街那要饭,后来就卷入了这桩谋杀案了。”

柳忠将探来的消息一一告诉柳守策,他听完这两条消息后,眉头紧锁,许久都未有松开。

“老爷,你还没吃晚饭,先吃些东西!”柳忠拿了一碗粥,递了上去。

柳守策接过粥碗,眼光死死的盯着那调羹,捣了两下,将碗“砰”的放了下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外面的百姓在挨饿,本官如何吃的下?”

“走,本官要开仓放粮!”

“大人三思而行!”柳忠拦住他的去路道:“大人,这府衙的粮仓里粮食确实不少,可是这没有都督的点头,我们去动了,怕是不好!”

“你以为我不知道?”柳守策不由苦笑,想他刚到云州,李啸就给他一个下马威,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在这云州是他的地盘,而且他上有皇太后撑腰,下又在此盘踞多年。昨儿个他要不是将皇太后搬出来,恐怕他是怎么也不能让他把他的人下了大狱的。今天若他再去开仓放粮,那这梁子真结大了。可是,当初他攀附太后,想要做到更高的位置,不就是想拥有更大的权力能多做几件像样的事,流芳千古吗?现在机会有了,难道他要退缩吗?这退了以后,前面就真的是出路吗?虽然这李啸乃太后亲侄,可是从太后言语间已经生出不满,云州的事情闹这么大,若不赶紧解决恐怕会影响太后和皇上之间的关系,还不如乘着现在一咬牙,把事都给办了,他回去也好交代。

“就这么决定了,他李啸能耐我何?”柳守策说的豪气干云。

次日,他就带着人去开仓放粮,因他那日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现了钦差的威势,守粮仓的人见了他,话都没敢多说一句,就给他开了,不过他们中的一人也将事偷偷的去告诉了刑师爷。

等到刑师爷带着李啸赶到粮仓的时候只剩下一地的米粒子了,李啸看着柳守策,气的双目通红,胡子微微向上翘,最后憋出了一句话:“你……哼……”随后佛袖而去。

刑师爷临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别样的光,一瞬而逝,紧跟在李啸后面走了。

当晚李啸寝食难安,他觉得这个柳守策怎么像是针对他而来的?莫不是姑母对他有什么不满?可是又觉得不太可能,之前大哥才在信中提及,姑母说要握住兵权,那就意味着姑母还要重用他,可是这又是怎么回事?

忙唤来刑师爷问道:“这大哥的回信还没到?”

刑师爷摇摇头,“这路上快马加鞭,也要十天,大人就再等等,毕竟那柳大人是太后的亲信,闹开了不好。”

李啸自然也知道,因此他是耐着性子在等,等他大哥的回信。

朝堂之上一改往日的寂静,其一是那一直称病罢朝的颜锦天来上朝了,颜党一派自然活跃起来了;其二就是为了云州刺史一职,这云州刺史之位悬空;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自然是人人都想要的,何况这颜锦天早就想要插手三郡,扩充势力,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他又如何会放弃。

承佑自然明白,不过他还是说道:“颜将军身体可好些?怎么今日来上朝了?”

颜锦天今日特地装的步履蹒跚,说话精神气也不足,一改大嗓门的习惯,乍一见还真以为他病的不轻,仔细看看他脸色红润,步伐虽蹒跚却透着灵巧,哪里是生病,简直是生猛。

颜锦天轻咳了一声道:“启禀皇上老臣身体好多了,承蒙皇上厚爱,老臣怎可不知好歹,一而再的辜负圣恩,老臣还希望能多为皇上分忧呢。”说完后,又是躬身一拜。

承佑抬了抬手笑着道:“将军的身体也是要紧的,没事就好。不需多礼。”

“谢皇上。”颜锦天冲着承佑又是一拜,这才回到了列队之中。

小安子拿起奏章递了上去,朝堂之上一片寂静,承佑看了几份,这才说道:“朕以为云州刺史一职久缺实非良策,集英阁学士聂竟海为人刚正,且才学出众,可出任云州刺史一职。”

颜锦天听完后马上出班启奏道:“皇上,臣以为这聂竟海不过是一介儒士,而刺史权镇一方,恐非是一介儒士可以担当的,还请皇上另委贤才才是。”

“臣以为颜将军所言甚是,云州沃野千里,百姓富庶,占天下赋税十分之一,非德高望重之贤能之辈恐难当大任!”礼部尚书李准破天荒第一次赞同了颜锦天的意见。

唯独王丞相一言不发,深思于胸,这聂竟海是皇上的第一任老师,虽一直深受皇上的信任,可一直都是虚职,皇上为何此次会让他来担刺史一职?

而六部尚书王清河原来也想出列反对的,但见父亲的脸色阴晴不定,朝他使了一个眼色,他心有不甘,却也只得不吭声了。

便观局势,承佑心里跟明镜似的,眼下朝中局势越来越明朗了,武将以颜家为主;文臣以王丞相为风向;而李家是各个皇亲国戚的代表;权衡三派利弊,他该如何更好的控制这些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他倒是要看看清楚。

承佑高高在上,朝下面冷冷的看了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此事容后再议。”

那边朝堂局势不明,这边柳守策过的也是步步惊心。

柳守策开仓放粮后见李啸也不为此来找他,好似没发生过。虽如此,心里却依旧不敢放松,这李啸是什么人他是再清楚不过,何况这还是人家的地盘,他不由的想起在他离京前太后所下的懿旨:云州之案,查实,速判,无需多虑。看来太后早有所料,怕他在这有所顾忌。思及此,他才能放松些,随后又想到那些离流失所的百姓,正愁眉之际,李忠兴高采烈的进来了。

“老爷,你看这是什么?”他高兴的捧着一个箱子,好像很沉。

柳守策脸色一沉,“柳忠你跟随我多年,难道不知道,本官是不收礼的吗?”

“大人,别的礼你不能收,这个你可一定要收。”柳忠见自家大人的脸上越来越难看,也就不开玩笑了,忙将盒子打开:“大人,你看,这是那些被征地的地契,还有房契我点过,一份没少。连那些造好的房屋的地契也在里面。”

柳守策一惊,“你怎么会有这些?”

“我跟那衙门的一个侍卫喝酒,他喝醉了,我就想套套他的话,没想到,这人字里行间都透着对李都督的不满,他说他家的地也给征用了,虽然都督补了银子却根本不够买一个新的房子,只因那些房价早就被商人抬高了,他们这种拿着点微薄俸禄的人根本是望尘莫及的。

他高兴的说,这钦差来了,他们这些个老百姓,就有希望了。我就提了一句,大人到现在为止还未见到那些地主的地契和房契,这事不好办。谁知道他竟然说他有办法,第二天他就给了我这个箱子,还说千万要交给你,我就赶紧给老爷拿来了!”

“不好,这其中定然有诈!”柳守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快将这些送回给那人。”

柳忠一见大人大呼一声‘不好’心也跟着一沉,知道这次是好心办错事了,忙去找那侍卫,可是却怎么也找不见,这才想到自己还不知道那人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