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朕去看你!”
“是!臣妾告退。”苏嫣看着他眼中意味难明,不过她既已经做了选择,就不能再回头了。
承佑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酸,这个跟他海誓山盟的女人,很多时候他不懂她,甚至感觉到她对他早已不是当初的情感,可是他却依旧将自己的心留给她,以前也是,以后更是。
就在几天前,他去给皇太后请安的时候,皇太后就跟他略微的提了一点关于后宫不净之事,虽然未有言明,却处处针对淑妃,当时他心里就只以为是皇太后捕风捉影诬陷淑妃,没想到今日她却道出了这么个事实。是他这个皇帝做的太没用了吗?他不禁自问。
一如当初的誓言,他永远信她。
望着“扑腾扑腾”的飞向空中的信鸽,承佑紧蹙着眉头,一声长叹,他知道从云州押运粮草去边城,康旭是不需要去的,若他亲自去,那必然是有谋反之意;若他未去,那意味着她骗他,很有可能是受人指使去诬陷他,挑拨他们的关系;两种局面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忽然听到一清脆的声音:“我看一定是第三种,干嘛非要钻牛角尖,相信就是相信!”承佑走到假山那端一看,呆住了,“若水……”他失声道。
那两个小宫女一听到声音,忙站起来,“你是谁?”其中一个小宫女问道。
“哼,一看就知道是偷懒的小太监!宫里除了皇上就都是太监了。”这个胖乎乎的小宫女揉了揉鼻子说道,“我们走吧,再不回去,要挨骂了。”
“等等,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承佑问道。
“为什么要告诉你!看你就不是好人!倩儿别理他,我们走!”胖宫女拉着那倩儿的宫女就走。
只听倩儿道:“向珞,真的可以有第三种选择吗?”
“当然可以,我相信你可以!”向珞自信满满的回答她,两人手拉着手兴高采烈的向着相宜阁方向跑去。
原来这个眉眼酷似当年若水的小宫女叫做向珞,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有第三种吗?或许康旭没有去送粮食,而淑妃也只是得到了错误的信息,并非挑拨和诬陷,纯粹是他想的多了……承麟心中自我安慰。
这是承佑将秋琳禁足在坤仪宫后,他第一次踏足这里。
承佑禀退了左右,一时,屋内只剩下他和秋琳。承佑静静的站着,秋琳跪在地上。承佑挪了几步,将她拉了起来。秋琳眼中隐约有泪花闪动,可终究忍住了。
“朕知道,不是皇后做的。”
秋琳一愣,泪随之而下,道:“谢皇上!这些日子,臣妾想了很多,以前真的是臣妾错了。”
承佑抬头看向秋琳,眼中带了几分惊讶。
秋琳凝视着床帏上金色的流苏,慢慢的说道:“臣妾自幼父亲便是万分宠爱,想要的没有得不到。自从臣妾认识皇上以后,就认定了皇上,臣妾除了把皇上放在心上,更是爱极了这皇后的虚名所带来的富贵荣华。所以臣妾设计让当初的淑妃嫁给了滕文表哥,自己嫁给了皇上。在臣妾心中觉得,既然皇上不能专心对我,那么我就要将自己放到权利的最高点来证明自己。”
承佑淡淡的道:“朕知道。”
秋琳苦笑一下,道:“直到这几天,臣妾才明白过来。原来强求来的真的不幸福,悔不该当初没听父亲和兄长的劝。
性子刚烈如她,能说出这番话来,承佑微微有些愕然,怔怔的看着秋琳。
秋琳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扭头对他淡淡一笑:“可惜,现在都晚了。就好似当初我设计淑妃嫁给滕文,而现在你依旧娶了她,这一切好像都在冥冥中注定的。这几日,臣妾在想,如果当初我未嫁你,是不是还能跟以前一样与你驰骋草原,把酒迎风?”
承佑不由默然,自己与秋琳之间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的纯粹和简单了,亦如颜家也已不是当日的颜家。自己是帝王,就注定不能坐视着颜家日渐强大,可这一切,承佑无法说出口。
秋琳依旧看着床帏的流苏,慢慢的道:“臣妾是嫉妒王贵妃有了龙子,处处与她为难,宫里所有人都以为是臣妾害了他。没想到皇上能相信臣妾。”说着她转了过来,看着承佑,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承佑轻轻叹了一口气,秋琳平日嚣张跋扈,得罪了不少人,此时能信她的又有谁?看着她,承佑生出一丝怜悯来,本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不想却听秋琳道:“皇上能信臣妾,臣妾就已经满足了。皇上想说什么就说吧,无需顾虑。”
秋琳深知,父亲出征,兄长荣升为云州刺史,而她虽是禁足的皇后,可是位份还在,此时的颜家可说是盛极一时,而承佑刚进来时脸色凝重,此时又吞吞吐吐,饶她不懂察言观色也知道他有话要说,只是想不出是什么事,索性挑明了问。
承佑低声道:“有人告颜将军与颜康旭相互勾结,图谋不轨!”
秋琳只是怔怔的看着承佑,他的话恍若窗外的西北风,从耳边刮过,如坠冰窟。
半响,秋琳才回神来,直直的跪在了承佑跟前,道:“皇上是不相信父亲和兄长,所以特来质问我的?”
承佑见她神色凄婉,面色惨白,心生不忍,去拉她的手,却被秋琳一把拂开。
“我以为你会信,原来……”秋琳抬头看他,冷冷一笑:“皇上打错算盘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朕就是相信你,所以才来问你……”承佑看了一眼秋琳,却见她眼中满是恨意,方才明白自己伤了她,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说,因想起她的贴身侍女,唤道:“翠浓!”
翠浓忙走了进来,承佑道:“好生照看皇后。”承佑说着又看了一眼秋琳,却见她别过脸去,知道自己在这只会徒惹不快,只得转身走了。
承佑走到坤仪宫门口,却听里面传来秋琳的一声低唤“皇上”,声音中带着几分哀痛,令人心生不忍。
承佑停住了脚步,回望着坤仪宫。
117.卷五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一百一十八章 夜 袭
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而降,四周像拉起了白色的帐篷,大地变得混沌起来,站在边城城楼向外望去,这样的夜,这样的荒芜,更让人觉得冷到了骨子里。
士兵张三尿急,放下手中的长枪,躲到了旁边的城角里,天太冷,不围着点,真怕尿还没出来,就冻住了。尿液顺着城墙滴滴答的往下滑去,好似还没到底,就结成了冰。张三打了个寒颤,隐约间觉得那些地上的雪好似在移动,他揉了揉眼睛,雪依旧一片片从天上飘下来,地上的积雪并没有动,只是比刚才更厚了些。
“能喝点酒暖和下就好了!”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可是云将军下令,“凡当值者一律不得饮酒,违令者斩!”军令如山,又有谁敢不从。
“哪里来的酒香?”张三使劲的嗅了嗅鼻子,不会错的,空气中弥漫着酒香,突然空中掉下来无数的酒瓶,张三这才发现城楼下面杵着一个个雪白的人,用那投掷器不停的向着城楼上投掷,接着一阵箭雨,“着火了!”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风吹火势,火借东风,越烧越旺。
“着火了!”城楼上一片慌乱,谁也没想到敌人会选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时间,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的袭击了边城。
“大将军,达弩大军已兵临城下,请将军应对!”胡骑校尉申全急急忙忙的冲进了颜锦天的房间,见上首的颜锦天双目紧闭,旁边坐着中郎将云翼,亦是眉头紧锁。
申全是急性子,见上首两位都不动,心里又是一阵着急:“末将愿带人冲出去与他们一较高下!”
颜锦天冷哼一声说道:“哼,你就这么急着去送死?”他从京城到这里一直虽担的是大将军一职,可是他知道他已经不再是以前一言独行的大将军,现在云翼正牢牢的盯着他,他不能出一点错。
“只怕不用他们攻进来,我们也烧的差不多了。”虎贲校尉孙阳愤愤的说道,今晚不是他夜巡,此话一出矛头直指云翼的心腹步兵校尉常哥,今晚是他当值。
常哥刚想解释,只听云翼道:“现在不是推脱责任的时候,这样的冬夜,视线本就模糊,而这个时间也正是人最困的时候,达弩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城外战况如何?”
“死伤了好些兄弟,只在正门发现了敌军,并且已发现了他们准备靠近登墙的。”常哥顿了顿又说道:“我们的弓箭因天气太过寒冷好些未用就已经折断了。”
“哼……”云翼冷冷一笑,看了一眼颜锦天,好似在等着他的解释,为什么才采办的弓竟然出了这个问题。
“敌人都要上我们的墙头了,现在当务之急,应调集所有兵力到东南角来,将他们打下去。”颜锦天严肃的说道。
“我总觉得不妥,他们此次来势汹汹,我们应该巡视下四周,以防他有诈。”云翼反对道。
“哼!那云将军就去慢慢巡视吧!”颜锦天站了起来,神色一凛,道:“其他将士随我来,将达弩人打回去。”
“是!”几位老将对云翼纷纷露出鄙夷之色,跟着颜锦天走了出去。
“姜还是老的辣!”
“事到临头了,就不知该如何应对,黄口小儿!”
这些不满的话一句句的抛给了云翼,云翼不为所动,看着他们逐一离开,议事厅里只剩下他和常哥。
云翼心里清楚,毕竟颜锦天在边城坐镇了几十年,这场战事的爆发立即将那些原本左右摇摆不定的人推到了他的身边;而他自己毕竟年少,那些老家伙又怎么会真心服从?敌军主帅是新上任的大汗之兄长达克瓦,据说此人生性狡诈,勇猛凶悍,善筹谋,此次达弩大汗哈赤能登上王位,全靠他力捧,能在达弩八大族系中有如此威望的也只有他一人。
“少将军,我们该怎么办?”常哥问道。
云翼皱了皱眉头,“常哥你先跟去正门,我去边门那边巡视,若一切安妥,我再去与你们会合。”
“是!”常哥随急急忙忙的向着正门奔去。
边门靠北,通常称之为‘北门’,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门,平时不怎么开,主要用于在大门非常拥挤的时候,提供一些货车快速通过的便捷道路。
相较于正门震天的厮杀声,这里显得格外的寂静,看到云翼,士兵们一脸的不可思议,云翼再三交代他们守好自己的岗位,四周看了下,确定没事发生,刚想离开。
突然,北门四周,火把通明,喊杀声震天,接着是冲击声。
“少将军,我们的箭挡不住他们!”
“少将军他们已经开始登墙了。”
“少将军,快要顶不住了。”
云翼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知道现在正门那边想要回援都已经来不及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生死一搏。
“挑百人跟我出去迎战,其他的人给我死死的守住,等待援军。”云翼一咬牙道:“我出门后,立即将大门给我关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得出来,一定要等到颜将军的回援。”
“可是少将军……”
“不要可是了,就按着我的吩咐做!”他出城迎战无非就是要拖延时间,此时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云翼一直想要报效皇恩,可是长久以来却一直都被置身在朝廷的内斗之中,期间的尔虞我诈让他心生厌倦,可是又不得不为之。现在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能痛快的一战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杀啊!”城门打开,云翼带着他精心挑选的十二战士率先冲了出去。
门外的达弩人早已摆开阵式,云翼他们冲了出来,达弩人随即驾马迎了上去,一时间,杀声四起。云翼以一当十,何等英勇!他手下的士兵被这一情景鼓舞了,也都拿出于平时的万倍勇气。可是这只是云翼的一部分计划,他率领人马吸引达弩人的注意,他另派了一小队人马绕一个大圈子,跑到达弩军队的后面,他要在那里撕开一个口子,指挥他们偷袭的是云翼的另一得力助手参将曾岑。
颜锦天接到北门报信,需要回援。
“属下愿前往!”常哥焦急的请命。
颜锦天看着前方节节败退的达弩军队,再看身边无数受伤的士兵,想到此时即便去回援恐怕也只能死守了。思虑再三,他下令道:“死守北城,加强巩固,敌不退,不得开城门!”
“大将军!”常哥跪倒在地:“还请大将军命我前去!我不怕死!”
“哼!”颜锦天冷笑一声,“试问在这里的兄弟谁怕死?”
“我们都不怕死,我们怕的是愧对皇上,也怕辜负了云将军的好意!你自己看看,现在云将军已经出城应战,无非是给我们争取时间,让我们更好的巩固内防,你出去了也只是徒增他的烦恼!”说完颜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