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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这一生 佚名 4726 字 5个月前

来皇上就是来告诉我这的吧。”

承佑自一进门就是闷声坐着,听到这句话,忽的眼皮一跳,猛的抬起头来,突兀的冒出一句,道:“他不会回来了。”

筱若一时没听清,回头望着他道:“你说什么?”

承佑的脸色不断的灰败下去,他用力闭一闭眼睛,突然硬声道:“晋王战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的话生冷的一字一字的钻入耳中,仿佛无数的蚊蝇在耳边扑打着翅膀,在耳边嗡嗡嘈杂着,吵得筱若头昏眼花,她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全身冰凉,愣愣的转过头来,怒道:“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凄厉而破碎,她冷冷的盯着他问道:“是不是你要拆散我们才骗我的?”

承佑一把按住她的手,急切道:“你与朕相识多年,朕会用如此手段吗?前阵子,边城传来消息说是大捷,朕高兴的不得了,可是探子又说,晋王在撤军回来的时候遇到了达弩的最后一支突击队,中了一箭,摔下了悬崖。”

筱若怔怔的听他说着,很安静的听着,只觉得身上被一把锐利的尖刀,一片片的削着,削的血肉模糊,眼睁睁的看它鲜血直流,痛到没有知觉。筱若咬破了嘴唇,那腥味蔓延到唇齿之间,心中的那股涌动无法抑制。

后来承佑说什么,她只是,恍若未闻。

承麟死了?他就这样骤然离我而去?连说都不说一声,他就死了?

承佑眼中隐隐含泪,道:“十里坡的悬崖,又陡又高,下面又是密密的丛林,多是猛兽出没,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筱若心中“咯咯”作响,仿佛什么东西被狠狠撕裂,心里的那点希望被狠狠的踩碎,揉成粉末,漫天飞洒,再也寻不会来。

泪,再也无法抑制。一滴一滴滑落下来,无声蜿蜒的在她的脸颊上。那一刻,心中只是想着,他死了,却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若水,你清醒一些,人死不能复生!”承佑的手轻轻的擦拭着她那不断滴落的眼泪。

人死不能复生?为什么我死了好几次都活了回来,承麟你却连我的梦都未曾进来?这样想着,只觉得五脏六腑被无数利剑穿透一般,唇齿间的血腥味蔓延到了喉咙,筱若呕出了一股腥甜之味,那猩红的粘稠液体从口中倾吐而出,仿佛要将所有的痛楚一并带离。

强烈而痛苦的绝望,让筱若的身体犹如寒冬里枝头上的最后一片落叶,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

125.卷五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一百二十六章 相随

轩辕承麟乘着守军不注意,抢了匹马,和着暮色不顾一切的向边城跑,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那天承麟中箭后掉下悬崖,幸运的是他挂在了树上被救了,不幸的是救他的是达弩人。他们一看既然抓到的是敌军的主帅,自然高兴的将他抬了回去,交给了达克瓦。达克瓦败在他的手中,为了面子也断不肯放了他,达克瓦手中的尖刀抵到了承麟的喉咙口,就在承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达克瓦看到了承麟脖子上挂着的一串狼牙,那是筱若给他的,他怕丢了,将它穿成了项链,贴身随带。

达克瓦将那狼牙扯了下来,并命令军医给他疗伤。承麟记得筱若曾经说过,这是她的一个好朋友给她的,他看到达克瓦看这串狼牙的神情带着不可思议和慎重,他就知道这狼牙的主人必不简单。

为了怕他反抗,他们一路上都逼着承麟服下了十香软筋散,从边城带着他回达弩。

承麟刚到达弩就被带到了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男子跟前。他们将他按倒,承麟倔强的抬起头,只见那人摆了摆手,那些兵士松开了承麟。承麟这才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人,只见他身披褐色貂毛长袍,脚蹬一双羊皮靴子,观他年纪虽轻,眼光却凌厉异常,而那眼眸居然是褐色的。他坐在正中央,达克瓦坐在他的右下手,此人一定是达弩的新汗王哈赤。

哈赤不停的摩挲着手中的狼牙,长眉紧蹙:“这为什么在你手中?”他刻意的压低声音:“这狼牙的主人为什么给你?”哈赤早在之前就派人去打听过若水的消息,得知她早已入宫当了娘娘。而今却见到他给若水的狼牙在他手中,自然觉得古怪。

他不杀他除了念及昔日他与若水的情分外,自然是想到了眼前的人的更重要的用途。

承麟只说是朋友赠与的,那神情却是与提到‘朋友’两字决然不同。

哈赤只微微一笑,道:“你的朋友,好像知道你会落到本王手中一般。”

承麟道:“她只是希望我平安。”

“平安?”哈赤重复了一遍,转身看着承麟道:“本王不会杀你的,只是不知道你的命值多少?”

“你想用我要挟皇上,恐怕想错了。”承麟眸中有暗沉的灰色,眼珠微微流转道:“他不会答应的,在他眼中,一个兄弟如何及得上大好河山,何况……那兄弟还是我。”

哈赤哈哈大笑:“恐怕本王杀了你,反而了却他心头一块大石。”

承麟颔首,“你既知道我身份,那就不必费神知会皇上了。”

哈赤眯着眼,看着他,“把他带下去。”他们退下后,哈赤看着手中的狼牙,喃喃道:“你给他我送你的狼牙,是不是与我送你狼牙同样的心情?你放心,我不会杀他,为了你,也不会杀他。”

“有刺客混了进来!”

承麟听着外面闹哄哄的,就知道机会来了,这才逃了出来,根本没注意到尾随在他身后的那双褐色的眼睛。

“汗王他已经离开达弩境内了。”

“恩”哈赤点点头,眸光流转,好似看到一个纤细的人影,嘴角牵扯出淡淡的笑。

此时所有的人都认为承麟死了。

大军回朝,全军缟素。

承佑亲自出城迎接。

颜锦天拐着脚,跪了下来:“老臣该死,未能护王爷周全。”颜锦天仍然是全军的主帅,康旭在知道承麟要到边城时,就赶回云州。

承佑伸手将他虚扶了一把,“大将军严重了。”

“回宫!”随着太监尖细的喊声,承佑眼中都是那一片片刺眼的白,以前对承麟他一直是又爱又恨,想让他死又舍不得,现在他死了,他本该落下心中的石头,可是他觉觉得揪心的难受,毕竟血浓于水,那是他一起长大的兄弟。

宫门口一阵骚动,筱若不顾宫人们的阻挡以死相挟,拼命的冲了出来。

“王爷呢?王爷呢?”筱若看着这一片白,她心中早已了然。

“夫人,属下该死,未能护王爷周全。”雁北走了出来,手臂上满是绷带,看的出来伤的不轻,只是那些伤跟他言语中所表达出来的哀痛,不及万分之一。

“雁北,王爷真的没跟你回来?”筱若抓着他的肩膀,使劲的摇着他的身体,急促的、悲切的喊道:“你为什么不带他回来,为什么?”

“夫人恕罪!”雁北重重的磕头,只听得砰砰作响。

“还不快带夫人回去!”承佑脸上满是不悦的看了一眼小安子。

芽儿从后面跑了过来:“夫人,我们快回去吧。夫人,我们快回去吧。”一面说,一面看着磕头的雁北,满是泪水:“夫人,身体要紧,夫人!”

筱若疯狂的冲入队伍中,喊着,“承麟,承麟,你出来。”

承佑知道她的情绪已经失控,看了一眼小安子,小安子急忙带着两太监上前跟芽儿一起拉着筱若往宫里去。

因为没有带回承麟的尸体,所以承佑决定用他的战衣为他立一个衣冠冢,移入皇陵。

“夫人,你这样王爷如何能走的安心?”芽儿一边哭着一边一勺勺的喂筱若吃饭,这两日筱若一直这样呆呆的,没有眼泪,也没有任何表情,好似魂不附体,更像是一个木偶。

随着外面‘当当’的撞钟声响起,筱若突然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这是给王爷起灵的声音。”芽儿说着声音就哽咽了起来。

“芽儿,王爷一定很冷清吧!”筱若回首望着她,眸子眸子幽深如两潭静水,暗沉到底,幽幽道:“他虽然平时话不多,可是他是个怕寂寞的人。”

“夫人……”芽儿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想着和承麟一路走来,爱的迷迷糊糊,简简单单,却是刻骨铭心。在彼此的眼中都已是不可或缺的部分,现在筱若又如何忍心让他一人独自上路。带着一脸的坚决,她的眼神坚定起来,双眸闪闪泛着泪光,她低头看着伏在脚下的芽儿,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夫人,夫人不要啊……”芽儿拼命的摇头,可是她看到了她眼中的一抹笑意,看到了那种坚决她知道夫人死志之紧,万难劝解,于是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头。

筱若在钟楼敲响第二次入葬声时,她把一卷三尺白绫抛上了屋梁。

“奴婢送夫人,祝夫人与王爷……魂魄相依,再不分离。”芽儿说不出话来,伏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

“咯噔”一声,椅子被踢翻。芽儿震动的不敢抬头。只听远处的钟楼,继续敲着钟声,最后一响结束了,余音仍然绵绵邈邈,回荡在风里,回荡在宫里。过了好片刻,芽儿才站起身来,向上仰望,筱若的一缕香魂,早已归去,脸色仍栩栩如生。

“夫人!”她重重的喊了一声,惊得门外的宫人推门而入,被这一景象惊呆了。

将筱若放在床上,芽儿细心的为她整理衣衫,梳好发髻,簪上钗环。眼泪簌簌直掉,看筱若未曾眼凸舌露,合着眼就像熟睡一般,她痴心以为,筱若未死。死亡不应该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她伸手去探她鼻息,呼吸俱无。她骤然心中大恸,哭倒在床边。

此时,承麟骑着快马到了京都,遇上了给自己出殡的队伍,惊的所有人都以为撞见了鬼。承麟在队伍中一路狂奔,他没有看到筱若,心感不妙,抓住满脸惊喜的雁北问道:“夫人呢?”

雁北又惊又喜,忙回道:“夫人在宫里,知道主子回来一定高兴。”

承麟心中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不假思索的纵身一跃,落在马背上,拉起马缰,就策马狂奔,兵士们纷纷走避,又是一场大惊大乱。“筱若!筱若,你千万不要有事。”

承麟一路狂喊着,如飞般的消失在道路尽头。

126.卷五 曾经沧海难为水-第一百二十七章 别

承佑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筱若,她只似睡着了一般。可是她却真真切切的没有了呼吸,承佑只觉心中一阵阵的剧痛:当听到承麟死讯,他就料到她的选择,可如今看到她宁愿选择死也不肯留在自己的身边,心如刀绞,原来自己的手始终握着的只是空气。

承佑握着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道:“朕这一生只爱你一人。”他久久的凝视着她的容颜,慢慢的伸出手去,抚摸她的秀发。屋内静悄悄的,只听的屋外芽儿那低低的抽噎声。

“皇上不好了,淑妃娘娘快不行了。”小安子听得莲香说淑妃突然昏死过去,御医说,已经没了气息,一阵着急忙跑到了这边,他只以为皇上是哀悼晋王,听说晋王的如夫人死了特意过来看一下。可是当他走到门口,看到皇上眼中的那抹哀痛,他惊的忙跪了下去。

承佑只是看了他一眼,想着淑妃陪着他的两年多,心中更是一阵落寞,低低的道:“她也要随你而去了。”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早已有小太监跑了过来,有些语无伦次的回禀道:“皇上,晋王爷活过来了。”小太监一抬头看皇上神情不对,忙颤巍巍的继续道:“王爷他闯了进来,奴才们也拦不住。”

承佑不由挑了下眉,那抹悲喜随即化为一个“宣”字

承麟宽袍缓带,行色匆匆的冲了进来,略略拱手道:“臣弟请皇上恕罪,惊扰皇上,还请皇上见谅。”蓦地抬头看到床上一动不动的筱若,心中一惊,完全失了礼数,冲了上去:“这是怎么了?筱若,你这是怎么了?”

芽儿从门外爬到了承麟的脚下,像溺水的人,抓到一块浮木般,想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她仰着脸,满脸的祈求与哀苦,泪水在眼睛里闪着光。“王爷,夫人等不到你,去找你了,你如今回来了,快叫夫人也回来吧。”

承麟完全明白了,他的脸一片煞白,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一把将她抱起:“筱若,我一直知道你只是想要过平凡的夫妻生活,可是我去无法回报你的一片深情……最后,连这最后的约会,我也误了期。你现在一个人走,岂不孤单?找不到我,你要怎么办?”

“你要做什么?”承佑一惊,在他身后喊道,却没有拦住他。

“我不能让她再孤独。”承麟仰头望着空中,喊道:“筱若,我们去听雨楼,从此与世无争,做一对神仙眷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