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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慕夕消 佚名 5120 字 4个月前

的信封,萧沐清俊刚劲的字映入眼帘,

朱儿,见信安好。最近政事繁多实在无暇写信,你不会生我的气吧?你最近在水木山庄可好?听说你知晓思服的事了,不要过于伤心,以后我们定能找到补偿他的办法。我很想你,你可想我?哈哈,我知道你一定会想我的。等到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必定会看到,我许给你的未来。安心养身体,等我来接你。萧沐。

字迹匆匆忙忙的,想必是抽空写的,我心里一甜,算你还没忘了我。我走到书桌前,正准备铺开纸写回信。突然觉得胸口一闷,似乎那个可怕的心绞痛又来了,捂着胸口困难地走到床前,我之觉得血液又开始沸腾叫嚣着要出来,只有用尽最后一口气高声吩咐道,“我要休息一会儿,现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噗——”我用帕子捂着嘴,吐出一口鲜血,接着便没有知觉了。

醒来的时候正是华灯初上的时辰,我藏好帕子,理好仪容,只觉得没有力气。便叫来何夕,懒懒的问,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我睡了多久。”

“娘娘睡了——”何夕想了想,“大概一个时辰罢。”

和上次差不多呢。我有气无力地吩咐道,“传晚膳罢,我饿了。啊,对了,最近帕子可能会不够用,你帮我多备一些在柜子里。还有,最近的饭里也尽量加入补血的食品吧,我想快点养好身体。”

“是。”待到何夕退下,我才舒了一口气,也只能先这样瞒着了,也不知瞒的了多久。

第42章 此情可待

为了避免别人发现我的咳血的事,我这样一个静不下来的人只好将大部分时间窝在房里,这咳血之症也甚是奇怪,之后我请来御医为我再细细全身检查了一遍,得出的结果却没有任何问题,仅仅是气虚和贫血、身子虚弱。我也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萧沐既然选这位孙御医陪我同行,他的医术定是太医院里出类拔萃的,怎么会什么都看不出?难道我真的得了一种世所罕见的怪病?

不管如何,还是先别让大家知道了,反正知晓了也只能干着急,还是静观其变吧。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基本上每五六天就要咳一次血,而且一次比一次咳的多。何夕在梳头时已经不止一次地奇怪,“怎么娘娘吃了那么多补品,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我只能勉强笑着答道,“你们不是以白为美么?白一些更好看啊。”

“可是”

“好啦,我发现你越来越啰嗦了,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真的么?真的么?”某人紧张的要死。

“假的。”我淡定地回答。

我以为只要呆在房里不出来便可以瞒住病情,可现实永远不可能与你想象的一模一样。

离上次咳血已经近十天,我也似乎安了一些心,暗暗想到,也许好好的调理让病情有好转了呢。

现在已经立了秋,天气里开始有些凉意。天空比夏日更加辽阔深邃,深深浅浅的蓝让人见了舒爽心喜。前几天无意间听何夕说起顾思服原来还是个棋艺高手,便死皮赖脸地缠着他陪我下棋。本小姐虽然弹琴书法绘画一窍不通,但在大师兄和师父闲来无事的对弈中,多多少少还是学了一些滴。

九月。夜幕即将降临,蓝色的天幕上已经染上了淡淡的黑,我和顾思服坐在石桌旁,面前是一副下了一半的棋局。白色重瓣木槿还未盛开,但见墨绿的叶子间露出粉白褶皱的花苞,也别有一番我见犹怜的风雅。

可是我却全然没心情注意这些。此刻的我看着自己陷入末路的棋子,正冥思苦想焦头烂额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样?想好下一步怎么走了么?”顾思服端起一旁早已凉了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一双大大的丹凤眼顾盼流转,眉间悠闲地品着一下午看过无数遍的园景。

这个顾思服!我垂着头暗暗腹诽,居然隐藏的这么深!平日是一副温柔可人好欺负的小白兔模样,没想到实际上却是个运筹谋划、棋路人心皆攻的狐狸,怪不得打仗从来没输过。可是,就算是这样,要不要一下午一直赢我,居然连平局都没有,这让我怎么下台!

我心里忿忿然,脸上却一直挂着虚假的笑,执起一颗墨玉黑子,“嘿嘿嘿嘿,我就快想好了,啊呀——你身后那是什么?”

我装作十分惊奇地看着顾思服身后,果然,顾思服紧张的回头,我以闪电般的速度拿走了一颗早就盯上了的白子,“我身后有什么?”顾思服回过头,好奇地问,“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啊。”

“呵呵,是吗?”我把手里的白子弹入身边的木槿花丛里,接着揉了揉眼,又仔细看了看他身后的空气,“哎呀,真的什么也没有呢。刚才可能是一直低着头看棋局又猛然抬头眼花了。来来,我们继续下棋。”

我把黑子放入莹莹的棋盘,高兴极了,“恩,现在该你了。”

顾思服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拨起一颗白子,纤长好看的指头竟然比棋子更白,在墨蓝色的天幕下像是透明的。我盯着他执棋的手一顿,在离棋盘不远处生生扼住,眉间一动,原本已成定局的棋局却因为少了什么又活了起来。

顾思服在一下瞬间露出白白的牙齿,“我知道你刚才看到什么了。”接着手腕一动,在右上角落下一颗子,声音清脆动听,“可是,我在这里也布了一局,你还是会输。”

什么——!我瞪大眼睛开着顾思服落子的方向,果然,下一步我无论走什么,还是会输。真是欺人太甚,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不拿出我的真本事看来今天是别想下台了!

我杀气浓重地执起一颗黑子,旁边的木槿花叶也被我的肃杀之气震慑,紧紧闭着嘴不敢说一句话。(木槿花会说话么)

有一阵气场极强的风刮过,一时间树叶纷飞沙石乱走,原本晴朗的天空似乎也要为之变色,一声闷雷响过,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这样一个小小的正在发光的角落,一个快定局的棋盘,一个红衣女子和一个蓝衣少年。

蓝衣少年眉间淡然,唇边是一丝信心十足的笑意,他似乎一点也没感受到红衣少女凌人的气势,甚至还端起了茶杯,吹了吹根本就没有的热气。

红衣少女凝重地皱起眉,郑重地站起身,宽大的深红衣摆下遮住了大部分的手,只露出执着墨黑棋子的干净指间,像一把斩开一切黑暗的剑,黑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打雷啦,下雨啦,大家快收衣服呀!”

“砰——”顾思服的茶杯应声落地,精致的兰花绣纹上沾满了暗绿色的茶渍茶叶,生就灵气非凡的脸色却是一副痴呆的神色,望着,呃,望着,看天作呐喊状无比洒脱的我。

好机会!我趁顾思服愣神的功夫,公然在他眼前拣起两颗白子丢掉,白色的棋子在已经渐变成墨灰色的暮色下划下一道耀眼的弧线。

于是刚刚从目瞪口呆里恢复过来的顾思服又陷入了纠结的目瞪口呆中。

“怎么样,小弟弟?”我笑的奸诈,按下黑子,“跟姐姐斗,你还是不行滴。”

“是吗?”顾思服很快恢复神情,朝我熠熠生辉的一笑,右脸上好看的梨涡又显现出来,好可爱——我几乎忍不住要去揉他的脸,可顾思服的下一句话给我这股兴致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可是,怎么办,我还设了一局。”

素手执棋,白子落。

怎么可能——?!

这回是左上角。我瞪着棋局,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看了好几遍,不得不哀叹果然又只剩下认输的可能了。

这厮是非逼我使出绝招不可了——

我眉一扬,极具杀伤力地望着他,你可别太嚣张了,我还有绝招——

顾思服眉漫不经心地一抬,是吗,拭目以待——

我的手重重地拍向棋盘,横眉冷对,尖利的声音响起,“呜——我要告诉萧沐去,你‘欺——负’我!呜呜——”

“哎哎,”沉静了一下午的顾思服慌了神,忽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你可别乱说啊,我可什么都没干。”

“你不让赢棋,你连一局都没让着我!呜——”我捂着脸,从指缝里偷偷看顾思服着急的表情。

“我怎么没让着你了?我没让着你,你一局能走那么久?”顾思服一脸认真焦急。

什么?我真的有哭的冲动了,“我要——赢!”

“好好好好。”顾思服急得脸色通红,坐下来,自己扔掉了左上角的好几颗棋子,又拣了左下角右下角的棋子,才温和地看着我,“现在满意了?”

我看着棋局下没几颗的白子,止了假泣,“你该不会,刚刚一口气撤了三局吧?”

“你竟然看出来了?不错不错,有进步。”顾思服的脸色完全是欣慰和感动。

“你不要告诉我这一下午走的每一盘棋你都设了好几个局。”我的脸上已经全是黑线了。

“是啊,可惜我每次只用第一个最简单的你就输了。”

晴,天,霹,雳。

我觉得我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完全崩——塌了。

原来这一下午我都在绞尽脑汁地对付顾思服最简单的棋路,原来顾思服一下午都是自己设局自己看棋自娱自乐。

好,变,态!

我用看怪物一样的看光瞧着顾思服,“你下棋时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变态?”

“变态?没有啊。”顾思服纯纯的梨涡浮现,“我只和萧沐下过棋,他赢的比我多呢。”

萧沐?我头疼地扶额,原来萧沐才是最变态的那一个。

等等,等等,我觉得世界开始摇晃起来,难道我的世界真要崩塌了?

心口开始绞痛起来,不对,这是——?“顾,思服,快,快扶我回房。”我喘着气揪着领口努力压制翻腾的血气。

“怎么了?”暮色渐浓,顾思服看不清我此刻脸都的扭曲,只是从我的话里感到了不对劲。

我抽出帕子捂住嘴,声音越来越弱,“我要——回房。”

“你到底怎么了?难道——”

我咳了一声,顿时白色的帕子变得比我身上的衣服还红,我心口疼的天旋地转,却还在心里骂了一声自己笨蛋,这些天用什么帕子,直接用衣服擦还看不出呢。

这次定是瞒不住了,我晕晕乎乎地想,罢了,我还懒得装呢,只是,“别,告诉萧沐。”我强撑着想完了所有该想的才不负众望地晕了过去。

怎么没想到这次一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沉睡的顾思服。

我睁开眼,室内光线清晰,是个天气好的清晨呢。这一次,我竟然睡了一夜么?目光转到床边,竟然是,顾思服?

首先看到是一头如绸的黑发,没有萧沐的如墨一般黑,却很柔很细,让人看了心底里感到舒服。我禁不住抚上了他的发,真的好滑好细,这家伙怎么保养头发的,摸着这发竟让人升起了一股保护欲,真是个妖孽。

第43章 病症加重

细滑如绸的黑发不同往日用冠束着,也不是用玉簪固定,竟只在脑后系了一根淡蓝色带子,我脑中疑惑,怎么这个发型?

没等我纠结完这个没什么意义的发型,顾思服感觉到我手的动作,抬起了伏在胳膊上的头,刚睁开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我,接着越睁越大,越睁越大,因为刚起,眼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你醒了!”

我看着这个众人眼中的定国大将军,现在的安定侯一副孩子的表情,轻笑出声,“呵呵,是啊,我醒了。”

“你怎么又晕过去了?”顾思服眼里的脆弱一闪而过,翘翘的丹凤眼满是严厉。

“不要这样瞪着我,瞪坏了我也不知道。”我满不在乎地回答,不是就又吐了一回血晕了一次么,我已经习惯了。

顾思服真的很激动,因为他竟然狠狠抓住了我的手,凶凶地吼我,“你知不知道你昏睡了两天!整整两天!御医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睡,什么办法都没有,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来,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再不醒我就要疯了!”

我这才细细地看着他,顾思服脸色苍白,竟比我还没有血色,原本流光溢彩的眼睛现在被磨去了光彩,眼脸下是浓浓的黑眼圈,我从没看过如此黯淡的顾思服,那个神一般飞扬的少年,怎么才两年就像过了两年一般。

“我··我真的没事。”我心虚地不敢看他,这样的顾思服,不知为什么,让我的心不可遏制地痛了起来。

“没事?!没事你干嘛留一条染满血的手帕给我!”顾思服从怀里摔出一条帕子来,声音忽然变得悲戚而颤抖,微微肿起的眼眶有些发红,“我看到它真想和你一起晕过去,可是我不能,我还要照顾你。”

“我——”,我此刻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这样的顾思服让我觉得很害怕,以前建立牢不可破的什么似乎无声坍塌了一块,只好生硬地转换话题,萧沐,想起萧沐,我便急急地说,“萧沐知道这件事了么?你没有告诉他吧?”

“萧沐是谁?你现在还关心他?你看看你自己,你——”顾思服真是有些糊涂了,竟然连萧沐是谁都忘了,待到反应过来,忽然身子剧烈一抖,惨白的脸上浮现一个笑,他一向笑起来最好看,暖暖的温热人心,但这个笑却比哭还难看,“萧沐是谁,我竟然会忘了萧沐是谁,我真是糊涂了,我真是糊涂了。对不起,今夕,我现在脑子里很乱,等下我再来看你,好不好?”

说完也不等我回答,竟径自离开了。我看着他仿佛失了魂魄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痛的很,是平日的心绞痛又发了?没有啊。我捂着胸口,茫然若失。

“娘娘,娘娘,你醒了!”何夕在顾思服刚踏出门外时就冲了进来,“吓死了我!”,接下来又免不了一番梨花带雨。

我朱今夕怎么好像让大家心忧的很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