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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慕夕消 佚名 5208 字 3个月前

对萧沐哥哥也并非无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重新开始,不行吗?”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重新开始?

昏迷的玄历,我未来得及见一面的二师兄,温暖的顾思服不!不够!远远不够!我捏紧拳头,我一定,要让他得到的,通通还回来!

“顾柔,我知道你和你哥哥一样善良,可以为自己爱的人永远无怨无悔的牺牲。但我不是你们,萧沐所做过的事,一定要自己来承担后果!”

何夕说皇上这次伤得很重,差一点就伤到心脏,群医束手无策了。

何夕说皇上昏迷了四天四夜,柔妃娘娘一直衣不解带的陪在他的身旁。

何夕说皇上终于醒过来了,柔妃娘娘哭了,皇上将她搂在怀里好久。

何夕说,“娘娘,你就不担心吗?我虽然知道皇上很爱你,可是再爱,都会累的呀。”

是吗?我摸着覆眼的白绫,再爱,都会累的。这句话我三年前就体会到了。因为负担不起这份爱,因为爱里有太多杂质,便再也承受不起。

萧沐应该,也会越来越体会到吧?

可是能怎么样,我注定是要杀了他的,不管他爱上了谁,都无所谓。我对自己说,无所谓。

第五天萧沐就来到了我的凤阙楼,呼吸间是比平日微弱了许多,“你这几日,可好?”

“恩,还好”,我淡淡的回答,也许因为此时的他显得太虚弱,让我现在没有伤他的心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要不是我现在的眼睛瞎了,要不是他的胸口还伤的厉害,一时间竟有种回到三年前的错觉。

我不想让这种感觉停留太久,这样只会让我更难下定决心,“今后,我想跟着你一起上朝。”

“上朝?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同不同意。”

萧沐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好。”

我知道这句再简单的一个字‘好’会掀起多么到的惊涛骇浪,萧沐要为这个字克服多少艰难。不符祖制的举动,声名狼藉的皇后但是我不会去管,我要做的只是在又一个三天后,与萧沐一同坐上了这天底下最高的龙椅。

这背后的一切,自有萧沐为我偿还。

光明正大的宫殿里,静的听得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萧沐的声音从各色玉珠串成的十二道旒下遥遥传来,“众卿家今日可有事禀报?”

一个刚正的四五十岁男子声音响起,“微臣有事禀报”。

我听见珠帘轻碰的声音,应该是萧沐点头,“韩爱卿请讲。”

“启奏皇上,今日广西、广南之地的旱情越发严重,前日拨给的十万石救济粮已远远不够安抚灾民。微臣恳请皇上能体恤百姓,派放更多的救灾物资。”

“是吗?”,萧沐思索了一小会儿,便开口,“那就——”

“简直一派胡言!”,我打断萧沐的话,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说不出的突兀。

那个韩姓官员急急的分辨,“微臣所说句句属实。”

“现在朱城一番风调雨顺,怎么广西、广南之地就发生严重的旱情了呢?就算天气略有不顺,十万石粮食也应该够两区百姓食用了,你三番两次找朝廷要救济粮,莫非是救济是假,中饱私囊是真?

有扑通跪地的声音,“微臣不敢,娘娘如此说是因为不知道当地实情——”

“哦?你的意思是本宫信口胡诌?”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大殿之上有谁沉不出气的跨出了一步,“请皇上明察。韩中丞为朝廷效忠十几载,从未有任何差错。现在皇后娘娘无任何真凭实据便诽谤大臣,实在是令我等寒心。”

又有谁跪了下来,“请恕微臣直言。帝后同朝本就有违祖制,皇后娘娘还这等为难猜忌臣下,实在是不可容忍。请皇上慎重考虑,以江山社稷为重!”

一语未了,又有众多大臣跪了下来,“请皇上慎重考虑!”

萧沐在这期间一直静默无言,等到大殿上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时,他问我,“你希望我怎样做?”

在一国的朝政之上,他没有听任何官员的谏言,只是问我,“你希望我怎样做?”

我偏起头,“我也不想为难别人,这样吧,这次发言的所有官员,罚禄一月也就罢了。”

本来我就无意针对任何人,之所以这样扰乱朝堂,只是想告诉他们,我的地位和萧沐如今的荒谬而已。

第59章 兵符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总是时不时在朝堂上随意插话,妄自评论,在搅得整个局面趋于剑拔弩张的时候又轻轻一笑,头微微侧向萧沐,“我是不想为难任何人的”。只除了你。

渐渐的整个南国的人都在传,昔日英明清正的皇上已经被女人迷昏了头脑,南国现今危矣。萧沐却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只是来凤阙宫看我的时候越来越少,他大概,比较喜欢待在柔妃身边吧。

陪在我身边的一直只有何夕。

不过她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日子一天天的过,萧沐的荒谬已经惹得民怨臣怒,但我却渐渐的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对是错。

是夜,何夕在我身后将我覆眼的白绫解开,然后放下及腰的长发,用木梳轻轻的梳着,我安享着何夕的温柔,有了这段时间的陪伴,我已将何夕当然了最亲近的人。

“何夕,你说,萧沐今日是不是又去了柔妃那里?”

何夕梳发的手一顿,续而又轻轻的梳起来,像是安抚,又像是叹息。

我的手抚上自己的眼睛,整个世界还是一片漆黑,“其实,我又何必问呢?如果他真的来了,必定面对的还是还是不见好。”

何夕为我铺好被子,帮我解开外衣,扶着我走到床边躺定,就预备往外走。我拉住她的袖子,“陪我坐一会儿,可好?”

我闻着她和宫里人同样的沉香味道,却只有她让我感觉特别安定舒心。一直睁着眼睛,却还是只能看到那种令人绝望窒息的黑色。我浅浅的叹了一口气,“要是我能看得见就好了。”何夕将她的手背抚向我的眼睛,我顺着她的意思合上双眼,是啊,睡吧,既然已经成这样了,还是快点结束这一切,去给那么多因我而受到伤害的人赔罪吧。

二师兄顾思服。

渐渐的就睡着了。

第二日上朝照例是‘祸国殃民’了一回。殿上的一位大臣气极了差点对我破口大骂,萧沐厉声制止了他,退朝后略略听到,他是萧沐最倚重的大臣,当初力保萧沐登位时的人物,之前的刑部尚书,如今的当朝丞相,李信长。

李信长?我的脑子里闪过一张泛黄的纸水木山庄的书屋萧沐,这次,你可能麻烦了。

我的嘴角勾起一丝笑,还未等我的笑意退去,忽然身边的何夕惊讶的叫了一声,“你是——”

谁?我转过头去,却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看不见了,苦笑一声准备发问,“你——”

却在瞬间被带入了一个怀抱里。

是如水般清冽的味道,是大师兄。

我的心里一痛,紧紧的抱着大师兄明显削弱的身体,“你怎么来了?萧沐他——有没有为难你?”

话未说完,就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萧沐的声音传过来,“我会遵守我的承诺将政权还给东国,前提是,他帮我办一件事。”

大师兄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我警惕的望向他,“什么事?”

虽然不能看见他,却凭直觉知道他现在正盯着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帮我,取得北国雪峰上二十年盛开一次的花——明月。”

“明月?这是什么花?”

大师兄抚着我的头发,“他说这种花入药可以治好你的眼睛。”

“那你要去?”,我有些着急,不会又是萧沐的什么阴谋吧。

“恩。不管是为了东国,还是为了你的眼睛,我都要去。”大师兄的声音很坚定,但我却在其中听到了一丝颤抖。

盛开在雪峰上的花我拉着大师兄,“是不是很危险?”

“‘明月’生在最高的雪峰之巅,由神兽‘守月’守护,北国曾在一年前派过五百个精兵摘犬明月’,可是无一人返回。这百年来只有两个人摘过这朵花,所以这条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明明知道大师兄因为东国臣服而真气受损还让他去摘花,萧沐你,该不会是想让大师兄死去吧

“不,我不要!”,我激动的叫起来,“就算你让大师兄将摘了,我也不会用的!莫说是瞎,就算是死,我也不要!”

“今夕”,大师兄将我的手放入掌心,“就算你不服用,为了东国,我也要去!”

“你——!”,我气极的甩开他的手,“你给我走!”

大师兄默然了一会儿,才对着萧沐的方向,“谢谢你让我临走前见今夕一面。但是我若回来了,势必终生与你为敌!如果我不回来,请你照顾好今夕。”

大师兄的语气是漠然萧索的,说到最后一句,却染上了浓重的担忧。

萧沐说,“好。”

大师兄竟然迈开脚步,大步朝门口走去。

我本是气极,根本没想到他真的头也不回的离开,等到回过神来,才迅速转过身,朝着门的方向奔去——可是我忘了,我是看的不见的啊。

我才快走了几步就被什么绊倒了,“朱儿——”,萧沐着急的来扶我,我摔开他的手,尽管膝盖磕的生疼,却还是尽力站起来,“大师兄!——!”

走了几步,又碰到了什么东西哗哗的掉了一地,我抚着胳膊朝前走,“大师兄——!”

“你的大师兄根本就没有回头看你一眼,他已经走了!”,萧沐拉住我的胳膊,吼的声音震得我耳膜生痛。

“又是你!都是你!”,我胡乱的挥着拳头,胸口剧烈的起伏,“你又来害大师兄!你害了那么多人还不够,你连大师兄也不放过,你,你简直不是人!”

萧沐抓住我的手,用同样高的声音朝我吼道,“我保证他的安全!”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我的命!”,萧沐冲口而出。

“什么?”我一愣,像被人泼了一盆凉水,命?

“是!我的命,我用我的命保证他一定不会死,怎么样!”萧沐也一定被我气疯了,竟然用命来保证。

我极讥讽的一笑,“我不相信。”

你怎么能用你的命保证?难道大师兄若是遭遇了不测,你会以死谢罪么?这样的保证,我不需要。

萧沐似乎也平静了下来,放下攥着我的手臂,冷冷的说,“信不信由你。”

萧沐生病了。听说是昨夜受了风寒加上操劳过度引起的身体虚弱和咳嗽旧疾。

也因此连着好几天的早朝都没有上。

何夕劝我去看看柔妃那里的萧沐,我在心里冷笑,他生病了我应该敲锣打鼓放鞭炮才是,哪有探病的道理。倒是他这几天的卧床不见外人,给我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我命何夕叫来现今的禁军统领周斌,屏退了众人,才将一直握着的手打开,胆战心惊的保存了这么多日,这东西总算可以重见天日了。

“这是——虎符?!”,连泰山压于顶都未曾变色的周斌声音里有着极度的震惊、喜悦和怀疑。

“是”,我握着这个黄金铸成的虎符,“这就是传闻与顾思服一起消失于世的虎符”。

南国虎符有二,一半由皇帝保存,一半由领军的将帅保存,二者相合便可调动南国所有军队。由于顾思服军功卓著,虽然他并未再领兵,但萧沐在登上皇位后还是将李丞相夺走的虎符放到了顾思服手里,并赐给他一项特权,此虎符不用合并,自可调动这南国一半兵马。

因此,得此虎符,可得南国半壁江山。

我拿着虎符的手有些颤抖,仿若又回到了白幕翻飞,天地变色的那一日。

我抱着匣子继续没心没肺的笑,“原来这就是你最珍视的东西”,哈哈,你真的是——要让我多难过才肯罢休。

躺在淡紫色棉布里的,竟然是只是一张在任何一家小店里都能买到的银色面具,和一方被血浸透的手帕。

不过都是再平凡不过的东西,却因为主人的缘故,成了他的心里,最珍视的物品。

那时的兰花节,那再面具下笑的生辉流转的眼

那年的生病,成为他心里,解不开的一个节

我一遍一遍的抚摸着那个银色面具,那一方被血浸透的手帕,那个看似毫不起眼却令周围一切失色的木匣子

却意外的在厚厚的淡紫色棉布里,有一个隐蔽的夹层。撕开棉布,一块金黄色的虎符安静的躺在匣子里,底下压着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条。

我终于体会到了顾思服的良苦用心。

顾思服飘逸灵秀的字在我眼前展开:

今夕,见此兵符犹见我本人,愿它能替我好好保护你。

——思服绝笔。

那个在死之前还只是想到我的顾思服;那个为了我而死却怕自己的死状会吓到我的顾思服;那个从未对我许下诺言却真正践行此生不负的顾思服。

这个用一辈子来爱我却连喜欢我都不曾说出口的顾思服。

我心中多想将这份伤心用眼泪表达出来,却感觉刺痛的眼睛生生的疼起来,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整个世界在我眼前慢慢的灰暗起来,直至一片漆黑。

“它,它怎么会在你的手里?”,周斌由于太过惊讶而有些结巴,连‘娘娘’也忘了称。

我的眉蹙起来,“这是顾思服交给我的。我只问你,你服是不服?”

周斌好一阵子没有说话,似乎在打量眼前这个身穿白衣,白绫覆眼,头戴凤冠的皇后娘娘,又似乎在考证这番话的可信度是多少。

我抿着嘴,神情淡漠。

第60章 策划

半响,周斌扑通一声在我面前跪下,声音斩钉截铁,“臣,周斌,今后任凭娘娘差遣。”

很好。我的嘴角逸出一丝微笑,周斌是顾思服在军中一手提拔起来的,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起来吧”,我温和的吩咐,“我相信你”,我将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