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
自从从江离那里知道独孤宁妃的真实身份,皇帝的暗中相助再加上宁妃自身的政治才华,兰若不难明白当初弄权的明贤太妃为什么会那样仇视独孤宁妃,以致千方百计的谋划去除掉宁妃。因为独孤宁妃的确有这样的本事和分量。那么上官迦月呢?与世无争,如稚子般纯良的迦月呢?那样高高在上的明贤太妃真会如后宫妃嫔争宠般的去费心谋害迦月?就算迦月再受宠,也绝不会像独孤宁妃那般可以威胁到明贤太妃的地位和权势。这也就是兰若越想越怀疑的地方。
兰若看着华妃脸上一闪而过的狰狞,淡淡的道:“也许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不是有句话叫天道有还吗。”
华妃挑着眉,看了看兰若,表情一瞬间变得冷漠而高傲,冷冷道:“本宫怎么以前都不知道兰若你竟和迦月的关系如此亲密起来,竟可以为了这后宫常有的失败品,在这里对本宫如此放肆?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这样很危险,你应该最是清楚。”
兰若眯了下眼睛,淡淡道:“那么娘娘认为自己在这后宫很成功吗?对,至少您现在可以站在这里管那些被害的人叫失败品,您无疑是成功的。那么,为了保持这胜利者的姿势,您要做很多是吧?比如,利用可以利用的人,去除无用而挡路的人,就像迦月一样。”
“本宫说过了,本宫不是害死迦月的元凶!”华妃咬牙一字一顿道。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储秀二人
兰若转过头,不再去看华妃,只轻声道:“奴婢并没有说是娘娘。”
华妃直直的看着她,见她撇过头眼神颇为空寂的望向殿外的天空,不由轻轻嗤笑一声。
僵持良久,华妃看着仍神色不动的兰若,眼中眸色一闪,遂摇头叹息道:“你也不必如此追根究底了,这宫里的水有多深,你我最是清楚。谁又比谁无辜?兰若,听我一句劝,迦月的事就到此为止,好不好?”
她见兰若垂下眼眸,并不说话,又放柔声音道:“我们讲和吧,兰若,这么多年的共患难的情谊难道还不足以让你信任我吗?如今是多事之秋,我是离不开你的协助的,而兰若你也不能放弃现在的一切吧?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一向不管闲事的你突然变得如此执着,是因为那个你带大的整天跑去找迦月的孩子?好像,名为锦罗?”
兰若终于神色一动,转头看向华妃,见华妃此时也正静静的看着她。最终,兰若叹了口气,冲华妃屈身一拜道:“娘娘恕罪,是奴婢太过放肆了。正如娘娘所言,近日确是多事之秋,兰若也颇受其扰,不能克己,故冒犯了娘娘,是奴婢之罪。”
华妃终是笑了笑,扶起了兰若,温声道:“你看,兰若,现今最要紧是小皇子之事。陛下再过一会怕也是要过来了,你先进去帮忙张罗一下,这广德宫和本宫一样离了你也是寸步难行的。”她说着,转头看了看内室“如今太医们也该诊好了,本宫就先过去看看,其他的事就先交给你了。”
兰若温顺的垂下长长的眼睫,遮盖住了眼中的情绪,只轻轻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去了。
玉宸宫,清冷萧寂的宫门处。一抹纤细的身影偷偷的接近。
锦罗觉得自己像做贼一般,可脚步还是不自觉的放轻再放轻。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锦罗知道,兰若姐姐也再三的警告过。可她就是没有办法平静自己的心,就是不能把一切当做没有发生过般照常的过自己的太平日子。
迦月不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她不该领受这样的命运。锦罗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自从这件噩耗传来,锦罗日日不能安眠,迦月的音容笑貌常常出现在她的梦里,一如初识时纯良真挚,白璧无瑕。锦罗常常在梦中笑得泪流满面,直到自己哽咽着醒来。她知道,那样美好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自己在宫里唯一的朋友就这样永远消失了。恍惚间,她终于领悟,自己不该再像从前那样事事都依赖着兰若姐姐了,即使她们亲如姐妹。她想,自己也该长大了,该去依靠自己了,因为有一件事必须只有自己才能去做。
她要为迦月查明真相,即使明知自己力量微薄,甚至会因此受到牵连,她也在所不辞。
玉宸宫的大门就那样凄清的洞开着,像一个表情哀悼的怪物张开的大口。宫内似乎也没有什么人,锦罗知道,这玉宸宫的里里外外都被皇帝派来的人仔仔细细的搜查过了,可不知为什么,锦罗还是想来看看,这里毕竟是迦月最后呆过的地方。
她轻手轻脚的推开寝殿的门,缓缓的走近被层层白纱遮掩的床前。这座宫殿并不大,没有超
过一般美人、婕妤这一类偏妃该享的范围,却比之同类宫殿更加素雅幽静,这也就是当初皇帝安排迦月住在这里的原因。锦罗环顾着屋内素雅别致的摆设,慢慢踱步到最里面的雕花细致的木床前,床上曾有的绫罗纱帐、锦被绣巾早已被一方孤冷冷的白布所替代。
锦罗想着最后的时刻迦月就在这张床上孤独死去,便觉得锥心的难受起来。她一屁股的坐到床上,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这感觉很细微,却偏偏让锦罗一下子警觉起来。她立马起身,手掌摸上那个熟悉的位置。
锦罗记得迦月一向喜欢把私密而珍贵的东西藏到床底下的这个位置。在储秀宫的时候,她们曾经当消遣的做过一件可以纳入木床底部的长盒子,当时兰若还笑过她们做这种东西除了破坏木床外没有别的用处。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件存物的盒子的确十分有用,平常自己偷偷拿给迦月的东西迦月就会存在那里,迦月还说过那盒子里还有她很珍惜的一些小东西。这盒子嵌在床底下,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除了会在床面上微微的凸出一小块之外。
锦罗没想到迦月会把盒子带到玉宸宫来,而她们谁也没有想到当时二人闲来打发时光做的盒子竟会在今日派上大用场。
锦罗趴在地上,伸手从床底下取出了盒子。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了看这已有些磨损的榫子形状的木盒,按住微微凹进去的槽门,啪嗒一声,木盒已被打开。锦罗看着木盒里自己送迦月,以及两人共同做的饰品,鼻头一酸。她忍住要落泪的冲动,继续在盒子里翻找,盒子底,一方薄薄的锦帕卧在其上。锦罗拿出锦帕,鹅黄的帕子上只绣着几株兰花。
锦罗总觉得不对,她细细的辨认这看似简单的帕子,突然,她想起了什么,瞬间攥紧手中的锦帕。倏地起身就往宫外跑去。
储秀宫,秘密在储秀宫!那帕子上绣的兰花正是储秀宫迦月进宫时刚刚移植进去的!锦罗为自己的发现激动不已,却没有发现,就在她身后不远处,一抹黑影正悄无声息的尾随她而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兰若此时正在广德宫自己的屋里。监督着宫人们按太医给的方子煎了药,送去给小皇子服了后,兰若便向华妃告了假,回到自己房中。
这一天的事跌荡起伏,兰若外表不露,心里其实也早已被这些事磨得筋疲力尽。虽然在面对华妃时她能镇定的应付自如,甚至像似咄咄相逼于华妃。可谁知道,她自己这样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也是有畏惧也是有犹豫的,这样的争执下是自己在拿自己来赌博,赌自己在华妃眼中的分量,也赌自己如今还保有的良心的分量。直到华妃提起锦罗时,自己知道该收手了。
无论如何,虽然很残酷,但生者比死者重要,兰若更想要去保护现在还拥有的,无论人还是事。
兰若放下手中的茶杯,想着等过几日不忙的时候再去看一趟锦罗,这孩子心眼太过实诚,兰若怕她至今还转不过弯来。其实细想想,兰若发现自己的心境已不知不觉的转变了。
虽然她仍一刻都未曾忘却心中的仇恨,可这刻骨的仇恨却不像以往那般,那样疯狂的、不分日夜的炙烤着她自己的心,令自己躲在微笑的表皮下疯狂嘶吼。那感觉就恍若将皮肉生生剥离,一面麻木,一面又痛苦不堪,午夜梦回之际每每几欲崩溃。
而如今的自己,那心中自虐的怒火已渐渐被这些如细泉般的绵柔悠长的相处一点点浇灭。无论是江离还是锦罗,他们之于自己是如此令人感激的存在。
想起了江离,兰若不觉低头浅笑起来,他之于自己的生命亦是如此特别的存在。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风浪再起
自从那天兰若与江离从后宫西苑的天曲教密地出来之后,兰若几乎天天能收到江离送来的东西,各种千奇百怪,虽不见得多么贵重却的确讨人喜爱的小礼物。
有时候是些不知从哪来的新鲜的花草盆栽,有时候是各色的看不出来头的小饰品,像些木雕的活灵活现的可爱人偶、嵌着白色羽毛奇怪牙齿的挂坠,甚至又一次还收到了一只不知品种的鸟的贴满彩色羽毛泥塑,那可以以假乱真的样子险些让兰若把它当成是冻僵的尸体了,这简直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兰若看着江离每天偷溜进来塞给自己这些另类的东西,深深的觉得江离是把她的寝屋当成是他的收藏馆了。
可江离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别说是当面说出感谢或拒绝的话了,就连招呼有时候也不见得会有机会打一个。常常是兰若前脚出门,后脚进来时桌上就会摆上这么个小东西,旁边还搁着江离留下的纸条。兰若对此也只能无可奈何。总觉得自己现在待的不是后宫了。
只有一次,兰若终于逮到了往自己桌上放东西的江离,问他做什么要整天往她屋里送东西,却只见那人毫不在意般笑着说:“这宫里的日子多无聊无趣啊,我可一点也不想下次见的你还和以前一样。而且这些从外面来的小东西我那里还有很多,放心收着吧。正好我不在的时候它们可以陪你解解闷。”兰若看着江离笑起来微微弯起的如夜空繁星般的眼眸,无奈的妥协了。
兰若是不知道江离在忙些什么事的,只是有一次从江离口中听到天曲教要西迁的消息,兰若想着江离身为教中风谷先生的关门弟子,现在也的确是很忙的时候,但不知江离如今怎能身在宫中却又能做到面面俱到?
“唉”兰若无奈的叹了口气,收起了桌上明显是从哪条不知名的河边捡来的大块鹅卵石,光滑的鹅卵石上还带着凉凉润润的舒适触感,兰若不觉弯了弯嘴角。她整了整身上的宫装转身出了门往西寝殿走去。
今日皇帝要来广德宫看望华妃和尚在病中的小皇子。兰若放低了眉眼,正好上天赐她这个良机,可以让她提早完成她的计划。
兰若刚走到殿门处,就已看见了皇帝身边的几个太监正守在门口,其中就有上次遇到的那位押胡昭仪去冷宫的太监徐忠。兰若不觉勾起嘴角,缓缓过去行了个礼“公公”。那太监一见是兰若,回礼道:“哦,杜掌事”他抬头上下扫了眼兰若,又瞥了眼殿内,道:“杜掌事,您这是要进去?”
兰若也随着徐忠的目光往店里看了看,放低声音道:“怎么?陛下和娘娘此刻有事?”徐忠点头也小声道:“陛下刚责罚了几个太医们,又看小皇子病情着实······呃,现正龙心不悦,姑娘还是先在外侯些时候的好。”
兰若一副感激明了的神情,看了看左右忽正色道:“公公如此提醒奴婢,奴婢其实也有几句话想告知公公。公公请随奴婢这边讲话。”徐忠抬眼看了看兰若,稍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随兰若走到离殿门不远不近回廊拐角处。
兰若也不浪费时间,一开口就道:“公公定是知道知陛下近日最烦扰什么,奴婢这正有一个消息,可帮陛下和公公解除烦恼。”
徐忠没有说话,但一双眼睛却惊疑不定瞅着兰若。的确,兰若想,自己一个宫女说出这种话确实够被人怀疑,甚至押去暴室问罪了。她缓缓勾起嘴角道:“不知公公有否听说那被问罪的张太医实则出身于家奴之家,而这家奴正是太妃娘娘娘家的旧仆。”
徐忠听到此处,立马板起面孔,道:“不知道杜掌事提这个做什么?这可不是我们做下人的该嚼舌根的事。”兰若打听过这徐忠素是贪功势利的小人,这明哲保身是起码道理,虽然此时皇帝和明贤太妃关系忽远忽近,但没确切把握他绝不会丁点得罪明贤太妃的。
兰若笑了笑,才轻声道:“其实这消息我们知道,陛下更是会知道,公公不必担心。既然胡昭仪已俯首,按理说陛下该放下哀思了,可奴婢听说却并非如此。这宫里宫外,谁都知道陛下此次是要动真格的了。奴婢在想,与其让他人趁机为陛下解忧,还不如由公公来?而且,这也是华妃娘娘的意思,公公您考虑清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兰若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蛊惑的味道,徐忠的眼眸沉了下去。他的确很不甘心,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屈居人下,他入宫也有二十几年了,自认为处事也机灵,在做奴才方面样样不落人后,虽然最后也当了天子近侍,却比这御前总管王公公还差着一大截,只能当个不大不小的执事公公。平常什么好事也轮不到自己,倒是些苦活累活反倒落在自己身上。
他看那王公公虽然一大把年纪了身体却是好得很,想来自己也不知等何年才能等到晋升的机会。说起来,也的确是自己没有什么靠山。所以此刻听兰若讲到了华妃,外表虽不动声色,但心里早已暗暗打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