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明显一惊,盯着兰若,眼神在她和江离间流转,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呢,偏师姐和公子待你如此,原来竟真的是如此!倒也不失为我们教中的一大喜事啊。”“什么?”兰若一脸迷茫懵懂。
江离见此立马打岔道:“行了,还是快说说正事吧。”
许婕妤也立马收敛了笑容,神情刹那间阴冷了下来“是他们闯进翠微宫被我发现,所以才动起手来。”江离和兰若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两人眼中都很默契的意识到了什么,江离笑了笑,问道:“汐言你是在哪里看到他们的?”
许婕妤不解的看了两人一眼,郁闷道:“是我看到他们偷偷潜入西院不知道要干什么,后来跟的时候被他们察觉,就没有办法,只能打起来了。谁知这群卑鄙小人,竟背弃了盟约,练了那阴毒的功夫,我要不是平日跟着公子多学了些,此刻,怕也只是一具干尸了!”江离听罢,也微微皱起修长的眉,道:“看来此事不能再拖了,我要早日通知师门。现在也是时候了。”
兰若听得半懂不懂,虽然不知道江离口中的“他们”是谁?但至少锦罗有了消息,这稍稍让兰若安心了一些,但她随即又想到锦罗若是落到那些人手中,必定是凶多吉少的。兰若一下子坐不住了,刷的站了起来“不行!若他们如你们所说,那此刻锦罗岂不是很危险?”说着就要往外走。
江离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兰若,无奈的叹道:“你现在去哪里找啊?你连他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连跟他们渊源颇深的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在哪里。”“那你快告诉我,他们是什么人。”兰若有些着急,她忽然想起江离那天在西苑密地和她说的天曲教的由来,“等等,我知道了!”兰若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抓住了什么,她蹙眉思索了片刻,回过神来的时候见江离和许汐言都一脸感兴趣的看着她。
“怎么了?干什么都看着我。”兰若回视二人的目光。“我们是在想你到底知道什么了。”江离戏谑道。“从那天西苑你告诉我的事情来看,你们所说的渊源很深的他们也必是与皇室有关。”兰若缓缓道。江离赞赏的笑了笑,“继续”。
“诶,等一下,什么西苑?公子你不会是带兰若去那里了吧?”许婕妤惊诧的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兰若看许婕妤那么大的反应,也一下子忐忑不安起来,毕竟那是他们天曲教最为秘密最为核心的地方。她想着江离将擅自她带进去,不会受到什么牵连吧?兰若不安而担心的看了眼一如既往平淡的江离。
江离也看到了兰若担心不安的目光,心下一动,开口道:“这件事就不用汐言你担心了,我知道我在干什么。何况,那地方已荒弃了多年,如今师父也把它丢给我了,我怎么用也是无碍的。”兰若明知道这是江离在安慰她,故意把事情说轻松了,可心里还是觉得一暖,朝着江离笑了笑,接着道:“他们是和皇室有关,而且与你们渊源颇深,我想应该是江离所说的那个最早的暗卫组织。”
“那可不只是皇家暗卫了”江离接道:“他们中有一部分和我们一样独立出去的人,发展到现在相当于是可以被权贵们雇佣的赏金杀手。但因着源于皇家暗卫的来头,雇他们的也必是皇室中人。”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翠微相许
“你是说背后操纵这些事的人是皇室中人?”兰若蹙眉道“那么锦罗现在也就是在他们手里?”
“很有这种可能。汐言,你遇到他们的时候可有惊动其他人?”江离问向已支起半个身子,全神贯注的听他们讲话的许汐言。
许汐言未料到自己会被问道,稍稍一怔,随即摇头道:“没有,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忽道“对了,我记得他们来到时候倒是穿着一般侍卫的服饰,那形态倒让人难辨真假。不过我一眼就看出古怪了,宫里的侍卫可不会大白天的偷溜进后宫妃嫔的宫殿,更不会用那等诡谲的轻功。”
“你的意思是他们可以在宫内来去自如,而很有可能不被一般人发现?”江离垂眸想了想,忽而轻轻一笑道:“这么说的话,倒很有意思。”
兰若不知怎的也想起了那日在冷宫西苑里遇到的那个神秘残酷的黑衣人,和他的那三只恶犬啃噬尸体的恐怖景象,此时萦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虽过去已久,但兰若还是不禁打了个冷颤。简直记忆犹新!
兰若咽了口唾沫,语气隐隐带着些恐惧“不会是和那天遇到的那个黑衣人有关吧?”
许婕妤担忧的看了眼兰若,又疑惑的看向江离“什么黑衣人?”
江离什么都没说,只伸手握住了兰若有些冰凉的手。他知道,虽然兰若和自己那日并没有真正和黑衣人对上,但对于没见过血腥杀戮的兰若来说,那样的景象的确并不是让人那么容易忘记。
兰若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挽起嘴角,轻轻道:“我没事。反正迟早都要适应的。”话音刚落却感到手上一紧,兰若不禁抬眸看向江离。而江离也正直直的注视着她“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去适应这些的,永远不会。”他一字一顿的轻柔却不容忽视的坚定说道。
兰若想起自己还未完成的复仇,心中一苦,只好移开目光,转移话题道:“你们说的‘他们’,会不会就是那日看到的黑衣人一类的?”江离看兰若如此,也只好轻叹了口气,心中想到现在还不是解开兰若心结的时候,便答道:“不是他们。”
兰若没想到江离这么干脆的就否决了,怔了怔,不禁脱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那日看到的才是正宗的皇家暗卫。”江离也毫不隐瞒的直接回答。
“什么?!”这回是两个惊讶的声音异口同声的问道。兰若看向和她一样难掩惊讶的许婕妤,但见她难以置信的问江离:“公子,难道现在还有皇家暗卫?在几十年前盟约的时候,不是已经就解散了皇家暗卫组织吗?难道皇家现在还敢信任已经独立发展百年的暗卫组织?”
江离不觉一笑,道:“我们发展到现在,早已脱离暗卫组织,更不属于皇室。只是这皇家暗卫说来的确也是当政帝王的一大利器,虽然几十年前解散了,但却不是消失。当年那代皇帝不信暗卫,不代表他的皇子龙孙也不信。这当今的圣上可不是庸碌之辈,要不是当年紫伊的事,我也没办法找到皇家暗卫存在的蛛丝马迹。”
他又偏头看向兰若道:“虽然拿走锦罗东西的他们不是皇家暗卫,但他们能在宫中来去自如,看来其中的猫腻可不少。西苑那种地方总是与这些有关联的,我想我们很有必要再去西苑一趟。”
兰若点点头,与江离一起站起身。江离看着许婕妤温声道:“你的身份,这宫中并无人知晓,那些人应该是冲着锦罗去的。你不必担心,好好休息,我虽给你疗了伤,但你还是要多加小心才行。我们就先过去了。”
“对了”兰若想起自己一开始来找许婕妤的目的,现在也因江离的关系,和许婕妤已熟稔起来,便也不再虚与委蛇的客气啰嗦了,直接说道:“娘娘您可以暗中查查翠微宫里的人,尤其是王嬷嬷和与锦罗同住一屋的小玉,我怀疑她们和锦罗的失踪有很大关系。”
“好,这里就交给我,你们放心去吧,若是查到什么,我会通知你们的。”许婕妤爽快应允。
江离微微蹙了蹙眉,语气有些不好的道:“我都说这后宫不是可以安身之地,我们教里也早不需要这样做,你们一个两个却还都偏偏往这里跑。是紫伊给你们开了先例不成?你说要我怎么放心你们在这里?”
许婕妤知道江离是担心自己的处境,挑了挑眉,神秘的笑道:“难道公子没听过一句话吗,叫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这是乐趣所在,公子这样的闲云野鹤是不会明白身在后宫中的快乐的,是不是,兰若?”“呃......”兰若有些为难道“其实,我也不明白。”许婕妤愣了愣,急道:“后宫里是绝不会缺少争斗的乐趣的!才不会像在教中那么无聊!”
“呵呵......”兰若只能尴尬的干笑了几声,转头却见江离好像很满意的看着她,“嗯,我早知道兰若也不喜欢待在后宫,这样正好。”江离轻轻笑道“我们一起当对没人管的闲云野鹤,岂不正好。”
兰若霎时就感到脸颊发烫,立马转身就往外走“现在还是快些去西苑吧,锦罗还在等我们救呢。”江离看着兰若匆匆而去的身影,嘴角含笑的摇了摇头,又叮嘱了许婕妤几句,才转身去追兰若。
御花园临湖的静涟亭上,皇帝刚和太傅下过棋,此时正一人闭着眼倚靠在椅上假寐。看似宁静的亭边,一对御前侍卫列队整齐的守在周围,而陪侍的宫人太监们则低眉垂目的守在更近一些的地方。执事太监徐忠正好得了王总管的班,正好陪在一旁。
“咳,咳”皇帝声音低沉的咳了几声,慢慢睁开了眼睛。徐忠见此,忙弯着腰快步将事先准备好的茶端了上去“陛下”,皇帝眼角瞥了眼徐忠,慢慢接过茶,浅浅的抿了一口。
徐忠心内暗道时机来了!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兰若之计
御花园的静涟亭内,执事太监徐忠偷眼看了眼皇帝,见皇帝面无表情,不辨喜怒。他有些畏惧的咽了口唾沫,压下了心中的胆怯,恭敬的细声道:“陛下,这茶,是这月陇西太守刚进献的,不知陛下可否喜欢?”皇帝放下茶盏,轻声嗤笑“哼,怎么,这陇西太守以前不是只进些瓜果吗?什么时候竟也贡起茶来了?”
这陇西太守是先帝是提拔的,原先也是京中重臣,徐忠知道皇帝对他一向不满,只是碍于先帝,只将他远远打发去了陇西。果然提起他,皇帝就问话了。徐忠心中一喜,然而还是不动声色的垂目答道:“回陛下,奴才听闻,好像是宗正大人喝过太守送的茶后赞不绝口,和太守通信说这样的好茶要进献给陛下,所以太守大人这月就特献了这茶叶。”
宗正和陇西太守是姻亲关系,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这话听起来是臣子们对皇帝忠心耿耿,时刻想着圣上的恩德,喝茶也不忘献给皇帝。可再往深里琢磨,这可不是什么好话了。宗正和陇西太守是姻亲,宗正喝过茶觉得好,让太守送上来,太守就二话不说的立马献上来,这里面可不难看出一点结党营私的意思。而且皇帝还没喝过的茶,你宗正倒先喝到了。更何况,陇西太守又一直为皇帝所厌恶。
宗正是明贤太妃一派的人,也是迦月这案子的调查官员。徐忠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将话题引到宗正身上,再扯上明贤太妃就更好了。果然,就见皇帝神色立即沉了下来,语气冰冷道:“这群东西,正事干得不怎么样,倒只知道溜须拍马。”
徐忠心底暗笑,外表却诚惶诚恐的“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奴才该死,陛下息怒啊。”皇帝冷眼瞥了一下他,“又不是说你,你跪什么?”
徐忠是个有本事的,这也是兰若使这一计的缘故。
只见他闻言心中暗道好机会,毫不犹豫的咚咚连磕了几个头,颤声道:“陛下曾命奴才协助宗正大人调查美人主子的事。案子虽结了,可奴才当时并没有向陛下禀告所有的情形。当初昭仪娘娘被打入冷宫时曾口口声声说是被人陷害。奴才当时想那是娘娘拒罪的借口。可后来,宗正大人竟特地嘱咐奴才不要把这事禀告陛下,奴才这才觉得奇怪,细细打听之后,奴才还发现......”
徐忠像是想到什么了不得的事,脸色乍然惨白,竟有些呜呜的低声啜泣起来“陛下,奴才隐瞒陛下,终日惶恐难眠啊,陛下!求陛下宽恕奴才啊!”
皇帝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徐忠战战兢兢的样子,寒声道:“哭什么!你说你还发现了什么?”徐忠似是经不住吓,浑身抖了一抖,终于止住了低哭,颤声回道:“奴才,奴才那日在宫中模模糊糊的看到,慈庆宫的林嬷嬷和宗正大人在说着什么,那个领罪的张太医的徒弟好像也在他们那边......”
“大胆!徐忠,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里胡说八道!”皇帝一拍桌子,暴怒的站起来。“陛下恕罪!奴才不敢有任何欺瞒啊,陛下明鉴啊!”徐忠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头几乎磕到了地面。半晌,才听到皇帝冰冷的声音“滚!”
徐忠颤巍巍的答应,低着头,一溜烟的弯腰退了出去。
等出了静涟亭,徐忠心下才真正松了口气,不禁弯了弯嘴角:成了!皇帝没有真正罚他,看来他没有赌错。只是未想到,事情的发展竟与杜兰若所料的半点不差!杜兰若的计策......看来以后自己要重新掂量掂量那杜兰若的分量了,徐忠在心里暗暗琢磨道。
而此刻,斥退了徐忠的皇帝正蹙着眉,心下疑道:难道此事真的和太妃有关?看来自己也很有必要去找舞阳商议一下了。“来人,今日晚膳就摆驾紫阳宫。”
与此同时,兰若和江离也已到了西苑门口。
“如果真如汐言所说,那么我想,现在雇佣他们的必是这宫里的贵人,而他们的基地,也多半在这里了。”江离看着园门破败,杂草丛生的西苑,轻轻对兰若说道。他复又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