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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纤的江湖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姐不知道么?”

纤纤心里彻底凌乱了,她极不自然地笑了笑,躲闪开词儿询问的话。

好一会儿,才用极为悠缓的语气说道:“我一直以为他是西楚的礼部尚书,爹爹他……”

“不是的,小姐,”词儿害怕纤纤误会,急急解释道,“主人绝对不会伤害小姐的爹爹的!”

见纤纤没有说话,词儿委屈地喃喃道:“都是词儿不好,不该跟小姐讲这些的……只是,只是,主人真的不是坏人。词儿知道的虽然不多,但是主人来西楚,是因为西楚的无眠太子……”

无眠太子,爹爹一直以来誓死护下的龙脉。很小的时候,纤纤就听爹爹细碎地念叨着无眠太子的名字,流景、流景……

楚宣帝驾崩后,爹爹日夜寝食难安地担忧无眠太子的生死安危。直到后来,楚荆帝即位,命爹爹去塞北极寒之地戍守边防,并准了他带走尚且年幼的小太子,一晃就是十几个春秋。

纤纤虽然没有见过他,但从爹爹的口中知道,他们情比父子,知道无眠太子是个可以信任可以托付的好人。她知道无眠太子的名字叫做,幕流景。

纤纤好笑地摸索着握起词儿的手指,柔声道:“好词儿,我怎么会误会倾大人呢,爹爹与他也算是很好的朋友了。他对我们一家……算得上是,恩重如山了。”

纤纤的声音渐渐低微下来,她最后说的什么,词儿也听的有些茫然。

在君且醉商议完事情后,宴澈不止一次地要求去流云谷看望纤纤,倾夜乘却丝毫不留情面地告诉他:“纤纤只能,也必须,住在绛云楼。”

倾夜乘的坚持在宴澈看来是完完全全的挑衅,他怒目而视倾夜乘,声音也不由得提升了几分:“好,就算是哥哥,也有探望自己妹妹的权利吧?倾,当日我同意你带走纤纤,是因为我知道流云谷比凤栖山庄安全,而不是因为你比我更关心纤纤!”

倾夜乘似乎一点也没有领情宴澈的让步,他微微眯着慵懒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宴澈,说道:“当然是哥哥,而且,永远都是。”

诡异的气息,在两个人之间一触即发。

幕流景见两个人毫不退让,不由得干笑一声,横插在两人之间,折中地笑道:“其实,等纤纤好起来,再说这件事也不迟啊,对吧,倾?呃……澈,是吧?”

倾夜乘微微一笑,悠然自得地窝进了藤椅里,自顾自地喝着清茶,听着楼下传来若有若无的琴音。

宴澈恨恨地瞥了一眼幕流景同情的目光,忿忿不平地临窗站着,看着君且醉外一江清泠的江水,在冬日的斜光中色彩层叠。他越是想起纤纤,心情就越是烦躁,真后悔当初让倾夜乘带走她,现如今,他完完全全成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了!

“澈,你有没有想过,”倾夜乘忽的开口,幽幽地说道:“当初你们原本可以在一起的。”见宴澈没有说话,他顿了顿,继而又毫不留情地说道:“是你给了她绝望,伤疤好了,纤纤与你,就再也没有什么纠缠不清的瓜葛了。”

宴澈忽然记起,千万次梦里纤纤模糊不清但散发着绝望气息的脸庞,他想起树林里那晚她决绝的背影,那块割断的袍袂在清冷的月光下发出刺眼的色泽,宴澈的心猛地一沉。

“是,我定然会查出到底是谁在陷害纤纤!”

字字珠玑,却在倾夜乘的眼底化成了一缕不轻不淡的烟云,只剩一片清明。

“郡主,你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宴澈的话,像一场不大不小的冰雹,在苏叶心底噼里啪啦砸下来。

“宴大哥怎么会这么问呢?”

“喔,没什么,”宴澈凝着眉,含糊地应了一声,“我总觉得陷害纤纤的人有些奇怪。”

苏叶斟茶的手不经意颤了颤:“宴大哥对纤纤小姐果然情深意重,苏叶自知不如纤纤小姐……”

“郡主这说的什么话!”宴澈忽然抬起头打断苏叶的话,笑道,“只要郡主一句话,天地有多少好男儿肯为郡主赴汤蹈火啊!”

“宴大哥!”苏叶欲言又止地凝住宴澈,眸底泛起一片悲凉的柔情,“可是,苏叶只喜欢一个人。如果不能得到,那苏叶就孤独终老,天底下有多少好男儿又关苏叶何事……”

时间像是在听到这话后忽然停了下来,千山暮雪在日光的轻抚中安然睡去,周围安静地能听见心脏清晰的跳动声。

宴澈一阵尴尬:“呃……郡主,前些天玄天……”

“宴大哥!”苏叶望向宴澈的目光里浸透了难以言说酸涩和挣扎,她的声音有些凄怆,“宴大哥喜欢苏叶么?哪怕只是一点也好……”

宴澈的笑,就这样毫没征兆地凝在了嘴角。

他堪堪避开了苏叶直射而来的灼热目光,整颗心忽地便沉寂了下来。

天边落日沉沉,梦境和回忆,像此刻在头顶上空翻滚不息的云团齐齐向远方奔涌而去。

宴澈的眸底横生出让人悲戚的东西。他依旧温暖如光,沉重的笑却在须臾间恍惚地哀伤起来。

“郡主,你知道吗,我和纤纤从小一起长大。那个时候的她,从来都不懂得收敛。她任性,骄傲,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伤心。她信任我,依赖我,常常闯完祸丢下一个烂摊子再可怜巴巴地跑来找我替收拾。”宴澈的眸子里沉淀着一层细碎的温泽,生生灼痛了苏叶的目光。他仿佛在讲给她听,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的碎碎念想。

“倾说得对,是我一次次地在伤害纤纤。在她最需要帮助和安慰的时候,我却没有站在她身边……郡主,就算纤纤变得冷漠绝情,就算她一直喊我哥哥,哪怕她忘记了以前我们一起自由自在的快乐日子,我都不会离开她的……只要我能尽我所有可以让她快乐,自始至终,自始至终……”

宴澈站在夕阳的光线里,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神情平和,带着温雅的笑,仿佛在那遥远的漠漠群山深处,有那个让他一直牵肠挂肚的人儿。

苏叶转过身去,对着旷远幽达的天幕,对着乍暖轻寒的斜阳,不着痕迹地落了两行清泪。

——原来,她始终都没有走进宴澈的心里。

第二十三章 几回魂梦与君同

更新时间2012-9-30 12:10:10 字数:2736

“玄天,我出去趟,你守好山庄,密切注意御林军的一举一动。”宴澈简单交代了玄天几句,还没等正在“梦游”中的玄天缓过神来,便急急离开了凤栖山庄。

苏叶站在山庄后山的孤云之巅,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骑着绝影飞龙马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她端丽冠绝的脸上浮现几番难测的阴晴。

那是君且醉的方向,苏叶一直都记得。

“伏灵。”苏叶依旧迎着山顶肃杀的狂风,声音清冷,比这孤云之巅的凝雪流云还寒彻。

就在这句话的尾音还没落地之前,苏叶的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一身宽大凌厉的黑袍子,帽檐压的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面容。

“郡主。”黑衣人声音低沉,紧接而迎来一场席卷上云端的北风,仿佛一场无声无息的殇战,直直打散了人的三魂七魄。

“你打探到消息了么?”苏叶此刻似乎变了一个人,温婉舒雅分毫不见,薄唇鲜艳地如同滴血一般,蛾眉妖娆,眸光流转间勾人摄魄。

“是,倾夜乘去了君且醉,流云谷现在无人把守。”伏灵依旧相同的一个僵硬的姿势,半低着头,语间谦卑。

苏叶嫣然一笑,曼声道:“没人把守又如何?你闯的了‘迷魂阵’么?”

似黑色幽灵一般的男子没有答话,苏叶轻轻抚上他的胳膊,顺着男子健硕的臂膀,一寸寸滑到他的发际,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没关系,除了三皇子没人知道破解的方法。可你知道,伏灵,我是一刻都不能多留她的……”

越来越小的声音渐渐被冬日冷清的空气覆盖了,白衣女子姿势亲昵地对黑袍男子耳语了几句。

她背对着他,轻轻晃晃地挑了挑眉,白裙激起在狂风中,紧接着一阵银铃似的笑声回荡在悠远空旷的孤云之巅,越飘越远,倏忽惊起了一群仓皇而逃的飞鸟。

“小姐!你看,我置办了好多东西呢!”词儿开门兴冲冲地喊道。

纤纤拨弄着琴弦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缓缓起身,循着词儿声音的方向温雅一笑:“是么,只是今晚倾大人不能回来吃饭了。”

词儿微微一怔,她望了望绿绮古琴,又抬眸望了望纤纤。她走过来小心地扶纤纤坐下,声音低垂,掺杂着一丝难言的难过:“对不起小姐,词儿忘记你看不见的……”

纤纤好脾气地笑笑,抚上词儿的脸庞,柔声道:“好词儿,没关系的。师父不是说了么,我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嗯。”词儿低下头乖顺地应道,轻轻拥住了纤纤。明知道小姐看不见,词儿却别过脸去,擦干了忽然滚落而下的眼泪。

“词儿,你还记得兰汀么?”无事可做,纤纤坐在院子里,听着词儿里里外外地收拾忙碌,半刻都不肯停歇。

“嗯,当然记得啦。”词儿停下手里的活,一阵凉意十足的风过院子里倾夜乘亲手种的几株花树,花瓣簌簌而落。词儿赶忙跑进屋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了纤纤的腿上,声音低微:“小姐是不是又想兰汀姐姐了?”

纤纤扯了扯毯子,轻轻地握住词儿有些冰凉的手指。好久,才轻声道:“她跟词儿一样,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儿。”

“娘亲本想让兰汀随我一起来流云谷……躲避抄斩。她的眼睛里明明有泪,我却只当是她舍不得离开侯府……兰汀说舍不得爹爹娘亲,说没人照料娘亲她放心不下,我便信以为真……词儿,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傻呢,连死都不知道躲一躲……”

“小姐,小姐……”纤纤眼前的绷带一点点湿润起来,词儿伏在纤纤的腿前,将脑袋紧紧贴在纤纤的手心里。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清晰而坚定:“小姐不要难过……让词儿替兰汀姐姐照顾小姐,词儿会像兰汀姐姐一样奋不顾身地保护好小姐的,好好保护好小姐不受伤害……”

纤纤感觉到手心里一片温热,她抚摸着词儿柔软的发,想起她纯净而明亮的眼眸,词儿和兰汀那么相像,那么相像。纤纤缓缓闭上了眸子,心底响起一个细微温暖的声音来。她是应该感谢苍天的,命运没有带走她的所有,至少,还给了她一个完好善良的词儿。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绛云楼在冬日最后一缕清冷的光里乍然失去了声息,像一尊沉沉睡去的庞然大兽,喘息出阴暗潮湿的气息来。

词儿点亮了门前悬挂的两盏风灯,温暖的火焰一闪一闪地跳跃着,静静地等候着它们主人的归来。

虽然纤纤看不见,词儿依旧在走廊里燃起了一簇簇的灯火,屋里有两盏煤油灯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在安静地出神的纤纤面前,漫不经心地摇晃着灯影。

纤纤喜欢灯火通明的绛云楼,倾夜乘却喜欢漫漫无垠的黑夜。在纤纤没有入住前,倾夜乘常常令词儿熄了所有房间的灯火,独自一人呆在同样黑魆魆一片的屋子里。整个绛云楼静谧黑暗,仿佛一座庞大毫无生机的坟冢。久而久之,词儿也习惯在黑夜浓重的走廊里穿行。

词儿还记得纤纤初来乍到之际,感叹绛云楼一到夜里就黑咕隆咚的,一片死气沉沉的景象。她让词儿点燃了所有能用的灯盏,还在院子的中央烧了一堆柴火。趁着倾夜乘还没回来,她连坑带骗地带着词儿坐在绛云楼最高的点上,观赏流云谷独特的夜景。

头顶星辰可摘,脚下一片璀璨而温暖的灯火,看的词儿一脸惊诧。若隐若现的竹林波涛一波又一波地朝她们涌来,词儿偶尔听见遥遥的地方传来一两声疲惫而低沉的鸟叫。她侧过头去看纤纤,她的脸上带着惬意而悠然的笑意,眸光濯濯,低首抬眸间,温暖而美好。

打那之后,词儿就再也没有摸黑行过走廊。

词儿想的有些晃神,她将饭菜一一摆上桌子,抬起头来展颜对纤纤笑道:“小姐小姐!我们开饭啦!”

纤纤坐定,词儿还在为她盛刚刚熬好的汤,浓郁的香味久绕不散。她不由得打笑词儿,道:“好词儿,你也太偏心了。若是倾大人知道,在他不在的时候,你这般给我养身体,岂不是白白对你好了……”

“才不是呢?”词儿乖巧地黏在纤纤身边,软软地说道,“小姐是主人的心上人,词儿这般替主人照顾小姐,主人感动还来不及呢,怎会怪罪词儿呢?!”

“好啦好啦,我说不过你。”纤纤敲了下词儿的脑袋,笑道,“来,尝尝我们词儿的手艺进步了没?”

烛火依旧摇曳着,灯芯已燃了长长的一段,在安静的夜里偶尔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词儿!词儿!”纤纤紧紧捂住了脘腹,手指冰冷,头发湿漉漉地紧贴在额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听见纤纤的喊声,词儿急急爬起身来向纤纤的房间跑去。月亮已经升的很高了,在四周朦朦胧胧地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小姐?!你这是怎么啦?!”看到小姐半跪在地上,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蜷卧着,身旁是一地的碎瓷片。词儿登时吓了一跳,她急忙上前扶起纤纤,却看见小姐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她的手指紧紧嵌进了皮肤里,一滴血珠缓缓落在了词儿的衣裙上。

“词儿,你回来的时候是不是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纤纤勉强用双手支撑着身子,靠在词儿身上的她,只觉得头晕目眩。

失控的气流在体内乱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