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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纤的江湖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掌打碎窗棂,再亲手将苏叶揪出来,一刀一刀将她凌迟处死!纤纤动了动眉,像是自言自语般低低呢喃了一声,声音低沉而苍凉:“苏叶,你睡得着么?!”

手指平移,纤纤顺着胳膊上的经脉走行,将血液缓缓逼近手指前端。一束喷薄的血流溅在窗纸上,一朵血红的莲花缓缓绽放出来。

“你还记得词儿鲜血淋漓的模样吗?苏叶,你为什么可以好好地活着?!”纤纤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凉凉的月光流淌在她略显苍白的眸子里,却乍然迸溅出了一片寒冷刺骨的死静。

她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短促而仓皇,直直划破了夜幕中大朵大朵涌动的暗色云团。

纤纤看着循声而来的带刀侍卫,不由得低眸哼笑了一声。

她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黑魆魆的潇湘阁,收敛起清冷的眉眼,纵身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第三十三章 销魂红霓裳,夺命火凤凰

更新时间2012-10-10 13:52:26 字数:3115

离开昌乐王府,独自一人走来冷风徘徊的昏暗街道上,纤纤的心底忽地就涌现出几分似是而非的恼怒。

没有干净利落地一刀杀了她,是想让苏叶慢慢受到寝食难安的折磨,看着她在自己一手酿造的恶果中苦苦挣扎。只是今夜此番前去探看环境,顺道儿拜访三年未见却让纤纤朝暮念想千万遍的苏叶,她不知道有几分真切的意义。

干净惶恐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偶尔一阵夜风席卷着干燥冷冽的气息拍打在纤纤的脚下,将她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袍子塑成了千万种怪异的形状。纤纤看到不远处有人家在门前挂起了一盏灯火摇曳不定的风灯。那橘黄而温暖的光泽,顺着她的目光,将她单薄的身影在背后斜斜拉长,蓦地,就膨胀出许许的仓皇寂寥,嘶嘶地流淌进更深的夜里。

纤纤辗转反侧地躺在床上,头痛欲裂。她睁着眼睛望着空寂的房间,略显疲倦的目光就在这片浑黑中迅速苍白下去。

独自一人,总是觉得凄惶。少了牵挂,看惯了打杀,只是她那颗坚硬的心,依旧残缺着,拼命地让仇恨占据自己的整个生命,却依旧在夜阑人静之际,感觉自己在迅速老去。

不断敲打着窗纸的风,渐渐安静了下来。纤纤终于闭上疲惫的眼睛,昏昏沉沉睡去。

倾夜乘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望着宴澈。宴澈也有些恼火,却堪堪忽略了倾夜乘的目光,眸光里闪动着几许不安的期盼。他在房间里不停地来回走着,时不时地抬头问明月一句:“景什么时候回来?”

吉祥赌坊出了些事情,幕流景以夜十三的身份前去处理。在七分确定火凤凰跟纤纤有关联后,宴澈就马不停蹄奔向了君且醉。没想到,一进门就碰到了倾夜乘的一张冰块脸,寻不到幕流景,又着急又恼火,半天没喘过气来。

自从纤纤失踪后,倾夜乘就很少再来君且醉了。虽然这里有袁素素温柔缱绻地陪伴安慰着他,但再如何,也不是他心底的那个明媚可人的女子。

流云谷有他和纤纤最温暖美好的回忆,即便痛苦,他也可以沐浴在光泽里,放心无牵无挂地想念她。

今天夜里幕流景才派炎痕告知他,有关于红衣女子火凤凰的事情。

他望着手中的紫竹箫怔愣了好久,才缓缓抬起眼眸,声音沙哑地问道:“你,是说,纤纤回来了?”

在君且醉苦苦等了三炷香的时间,两个望眼欲穿的人,才看到姗姗来迟满袍悠然闲适的幕流景。

“景,纤纤在哪里?”宴澈火烧火燎地奔向前来,兴冲冲地问道。

幕流景奇怪地瞧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明所以:“纤纤?谁告诉你找到纤纤了?”

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宴澈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地望了望玄天,又看了看同样茫然的幕流景,心里顷刻间涌出一阵难以言喻的失望感。

多少次像这样期盼万分地等待着消息,每次寻到一丝一毫的消息,他就当纤纤就要回来了。他一边翘首盼望着,然后告诉自己,这次或许是真的,是真的纤纤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宴澈缓缓垂下了眼眸,呵,又是一场早就应该习以为常的空欢喜。

幕流景看着宴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缓声道:“岩叔只是说,那个叫火凤凰的女子跟纤纤长的极像而已。”

宴澈听闻,登时抬起头,双目炯炯地咧嘴笑道:“一定是纤纤!岩叔没有依据一定不会胡说的!”

看着幕流景无语的神情,一直没有开口的倾夜乘忽然问道:“景,那个女子现在在什么地方?”他的表情一直没有变化,寒潭般的眼眸里也察觉不到丝毫的波动。

“我听说,”幕流景白了一眼两个聚精会神听他说话的人,不忍再卖关子,遂道,“她从凤栖山庄盗了一匹马,然后直奔了北虞国。”

见两个明显愣了一下,幕流景眸光安然地望向倾夜乘,好看的嘴角扯出一个魅惑人心的笑:“倾,你说,她是不是纤纤呢?”

倾夜乘迎着幕流景的眸光,淡淡地漾起一个了然的笑。他转过身去,将目光移到了窗外。花团锦簇,云海绵绵,空气中激荡着阵阵从不远处沙洲上传来的时浓时淡的奇香。在背后两个人都看不见的时候,倾夜乘寒彻的眸子,终于翻滚起天翻地覆的情愫。

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戒备森严的凤栖山庄偷盗出一匹战马;行踪那么吻合她应有的复仇计划;出神入化的剑法和轻功;即便手段残酷了些,除暴安良却依旧是逍遥郎的风格。

自是南宫纤纤,那么骄傲无畏,又那么缜密细致。

最重要的是,她手里,有一把江湖上人人觊觎的幽绿色宝剑。

回客栈的时候,纤纤无意间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那人说是,昌乐王府的苏叶郡主不知受了什么惊吓,整个王府一晚上没得到安生,今个一大早儿,就有一帮郎中进进出出忙着替郡主诊治。真是怪哉!

即使日光微暖,可这时令的温度却在深秋的清晨里骤然降了下来。听着那些细碎杂乱的小道消息,正在喝茶的纤纤缓缓挑起一抹淡然的笑,敛眉间,将目光放在了客栈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上。

她心里暗暗嗤笑,苏叶,这游戏才刚刚开始呢,你可得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了。不然,这三年来你给我的痛恨,怎么能偿还地清?

今晚的月光好的难得一见,如水一般,仿佛伸手就可以捧起一把细碎的光华来。

昌乐府理所当然加重了兵力把守,特别是在潇湘院,简直就是一群带刀护卫的大集合。

在苏叶闺房的屋顶上,纤纤不慌不忙地看了这群护卫们神情严肃像模像样地巡查了一会儿,翻转个身,安然地躺下,枕着两只胳膊,抬眸望着天上暗色的云朵飘来飘去。偶尔有几只小虫飞过来绕在她耳边嗡嗡作响,纤纤也懒得伸出手来将它们赶走。

身下的屋子里碎碎念个不停,一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纤纤对别人私密的事从来都是有意回避的,可眼下实在听得有些烦心,她不由得反过身来,轻轻揭开了一片屋瓦,往下望去。

苏叶斜倚在床榻上,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真是一枝梨花春带雨,看的纤纤一阵凝眉。苏叶的脸色白的骇人,与对面坐着的一个白衣男子委屈地说着什么。纤纤不想细听,那烦人的声音却偏偏撞进她的耳朵里。

“初寒哥哥,我真的没有杀她……”纤纤不得不叹服,苏叶梨花带雨的样子真的是让人心生怜爱。

“她杀了词儿,被我撞见,可是我没想到她那么残忍……”

呜咽了好一会儿,在对面的人柔声软语的安慰下,苏叶又断断续续地说道:“幸好伏灵在我身边……可是三皇子不信我的话,说是苏叶杀了词儿,害了南宫纤纤……”

“若不是看在爹爹和初寒哥哥的份上,三皇子定然……”苏叶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男子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她,一边气恼地讨伐着那群“过分”的人。

戏份做的真足,纤纤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盖上屋瓦。她怅然地望着天边的月亮,心底的愤恨早已无处遁形。

夜深了,远处飘渺不清的喧嚣声也渐渐消失了,隐约可以听到街上传来二声打更声,纤纤看到那个叫初寒的男子终于出了苏叶的房门。

万籁俱寂,主子刚走,连守卫都开始困乏了。纤纤冷笑一声,翻身飞下屋顶。在从后窗户闪身进去的那一刻,纤纤一针打灭了桌上燃烧着的烛火。

苏叶出人意料地没有尖叫,纤纤也没有动,一头长长的墨发随风扬起,在斑驳的月光里隐约可辨衣袍鲜艳火红的颜色。

苏叶良久都没有动静,纤纤有些纳闷地望着她,慢悠悠地想走向她身边看个究竟。她仿佛能清晰地听见苏叶狂乱的心跳声,急促而断裂的呼吸近在咫尺。

纤纤诡异地一笑,声音像从万年不化的冰里硬生生拉扯出来:“苏叶,是时候血债血偿了……”

话还没完,纤纤只听见轰的一声,眼前的人僵硬地向后倒去,纤纤愣住。

她俯下身去,探了探苏叶的气息,虚弱但不至于丧命。纤纤目光清冷,她缓缓抽出剑,在离苏叶喉咙上方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九女剑感应到主人的杀气,散发出深幽的光芒,因急于嗜血而嘤嘤作响。

穿堂风撩起了她的发丝,纤纤却像被定住了一般,紧紧捏住了九女剑,没有动。直到门外重新燃起了闪闪烁烁的火光,纤纤才略略抬起清凉的眼眸来。恍白的月光流淌在她一缕长发之上,让人空觉几分不真实的疏离。

纤纤的眸光里带着微微亮泽的东西,她缓缓收起剑,低低叹了一声:“苏叶,你可真够狠心!你知不知道?词儿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第三十四章 销魂红霓裳,夺命火凤凰

更新时间2012-10-11 14:27:14 字数:2645

半个月来,纤纤时不时去昌乐王府走动一趟,神不知鬼不觉地,却让苏叶受尽了折磨。

其实,报仇也不过如此,看着三年来日夜想要手刃的人尝着自己种下的恶果,纤纤心里并没有察觉到描勒千百遍的欣慰和痛快。

词儿不在了,她已经不在了,不是么?

昌乐府近来也确实够热闹的,进进出出的郎中换了一批又一批。纤纤还听说,昌乐王爱女心切,看着宝贝女儿日渐消瘦下去,憔悴地仿佛一捧就要碎掉了似的,便急急将苏叶生病的消息奏明北虞赫连太皇太后,还大张旗鼓地,将太医也请进了昌乐王府。

纤纤暗笑,苏叶生了这一场莫名而来的大病,真算得上是惊天动地了。只要她一天不想将事情了断,就算请来天外神医,怕是也束手无策了吧。

出去走了一遭,便轻而易举地打探到了苏叶要去净心庵上香祈福的消息,纤纤着实觉得荒唐之极。她的罪恶,岂是上次香就可以洗刷掉的?

客栈的老板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广泛招徕天南海北的客人。每到了日中或者暮色四合之际,熙熙攘攘的行脚商、江湖中人、小商贩、游僧……齐聚楼下,几乎当成了酒楼赌场,吵得人心烦意乱。

今日的阳光不错,纤纤牵出马来,一口气奔向了谷夙城外的树林。

习惯了双鬼窟没人相扰的生活,在这人声鼎沸的地方着实不太适应。纤纤记起了做逍遥郎时候的日子,嘴角不由得挑起一抹苦笑,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经受过,才以为所有的血雨腥风,只存在于江湖传说之中,才以为什么事情自己都可以单枪匹马解决,就算解决不了,那于自己于旁人也没有什么伤害。

她依旧无所畏惧,但终究是觉得身心疲惫了。

栓了马,纤纤跃上了一棵繁茂粗壮的大树,悠然自得地躺在了一枝纤细的枝桠上。

——这喜欢在树上“安家”的习惯,在遇到百草仙之后愈演愈烈了。在野外寻不到落脚的地方,她便索性找个舒适的枝杈,抬眸便是阳光温泽,便是星光璀璨。

神游间,纤纤的脑子里乍然灵光一现:既然千里迢迢来了北虞国,晚上何不去倾夜乘的府邸看看呢?

纤纤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波动了好一会儿,想到“今夜里反正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打定主意,便沐浴着五月温柔的阳光舒坦地睡去。

在整整三年里,纤纤被裸露的彻心之痛和时常逆行的经络折磨得日夜不得安寝。只要一停下来,她就开始近于疯狂地想念爹爹娘亲,想念兰汀词儿,想念那时候温暖明媚的人。那种噬心的疼痛,让她恨不得将整颗心掏出来狠狠捏碎。

三载的心魔厮杀,纤纤硬是咬牙撑过来了。她明白,只有当有一天她手刃了仇人,她才能无所牵挂地生活下去。即便是慢慢难捱的空虚凄清,但终究不再是撕心裂肺的折磨了。

辛苦了大半夜,纤纤无功而返。

倾夜乘这颗老谋深算的心藏得忒深沉了。宅邸奢华地不像样子不说,七转八拐的复杂格局,愣是让一向自信的纤纤也懵了半天。若不是在流云谷住了三四个月,深谙“七星迷魂阵”的阵法,说不定她现在还在阵中打转悠呢。

纤纤立在高高的树枝上,看着远处的灯火一家家熄灭,心里一阵索然。

她轻轻拂了拂衣袖,一个纵身,飞下了枝头。

夜晚的树林里,来来回回穿梭着徐徐微风,偶尔从林子深处传来一两声慵懒困顿的鸟叫,瞬息寂然,只剩下窸窸窣窣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