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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纤的江湖 佚名 5012 字 4个月前

不沉浮在江湖与朝廷的血雨腥风,像个男子一样保护自己,保护他人。幕流景的心底掀起了一阵巨浪,他细细凝住纤纤有些恍惚的眸子,声音轻软:“纤纤,你也可以和百花一样,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纤纤一怔,似乎没有听明白幕流景话语里的意思。

幕流景往纤纤身边靠近一步,那种眼神让纤纤觉得自己的内心一览无余。幕流景决绝而热切的目光让纤纤的躲闪无处遁形。

“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后、宫的生活,如果倾不肯袖手天下。纤纤,我带你走,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生活。”幕流景许下的诺言,就像看见一支新开的莲花,然后闻见一阵清幽的花香一样,自然而然,却带着让人心安而徐缓的力量。

第六十七章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更新时间2012-11-14 13:45:45 字数:2152

“景,你这算是公开抢北虞的皇后么?”不知何时,倾夜乘一脸寒峻地站在了门口,声音清冷地问道。

一听说幕流景一大早便去了凤凰楼,并且毫不介意地顶着一双桃花眼,温文尔雅间便魅惑了几许频频回眸张望的女子,倾夜乘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事务,匆匆赶来了凤凰楼。他现在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来自于未知的恐惧。一向自信如他,守着手旁的幸福,却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幕流景没有转身,纤纤的目光却穿过他落在了倾夜乘身上。他就在纤纤这样的眸光里,清晰感觉到心底萦绕满了一缕又一缕挥之不去却无人可见的悲伤。

幕流景转过身来,望着倾夜乘妖魅一笑,反问道:“纤纤是北虞的皇后?”

幕流景的目光在倾夜乘看来是彻彻底底的挑衅,他目光复杂地望了一眼纤纤,重新落在幕流景身上的眸光寒凉而威慑人心:“就算现在不是,你也不可能带她走,更何况,皇后之位只能是纤纤来坐!”

幕流景不得不说,倾夜乘自信起来真的可以让他远远沉寂下去。因为倾夜乘和纤纤相爱,只这一条,他幕流景便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旁观者清,更何况是惊才风逸的幕流景,就算他依旧远远望着他们,只要纤纤身陷后、宫,总有嫌隙横生的那一天,尽管过去那个人,曾经许下了一生相守的誓言。

“我来是因为纤纤,”幕流景没有丝毫要遮掩的意思,反而直视着倾夜乘的眸子,冷静地让倾夜乘愤怒,“等有一天纤纤厌倦了你给的天下,我就会带她走。”

“以大哥的身份,还是凤朔王的身份?”倾夜乘的阴郁已经几欲喷薄而出,眸中两束烈火熊熊地燃烧着,所到之处摧枯拉朽。

“什么都不是。”幕流景极尽优雅地一笑,说道,“一个可以给她宁静安好生活的男子,而不是过着锁在这重重宫墙之内算计挣扎的生活。”

原本愤怒的话,却在幕流景这句话后蓦地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倾夜乘忽然舒展开眉头,唇角绽放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景,你为何就可妄自定论,我和纤纤,在这皇宫之内便生活的不好呢?”

紧张的气息一触即发,纤纤不得不婉言将他们的对话承接了下来:“大哥,大概你还不知道吧?我和倾,我们有宝宝了。”

幕流景愣住,修长的身子也不由得随着纤纤的这句话僵住了。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盯着纤纤笑意盈盈的眸子,好半晌没有缓过神来。

“快要两个月了,倾说,孩子的名字就叫‘澈儿’,大哥,你说好么?”

倾夜乘依旧立在门口,目光深沉莫辨。

幕流景忽地笑了起来,他说:“嗯,澈儿,不错,澈儿。”

他就在这个沉默的空隙里,没了任何的话语。他想起了还随南宫将军在戍边的时日里,日日大漠风沙吹打着断壁残垣,头顶残阳如血,漠漠长烟在他一成不变的眼眸里变得遥远而安宁。

幕流景垂了垂修长的眼眸,低声说道:“主上,娘娘,在下先告辞了。”

直到那抹青色消失在凤凰楼的尽头,倾夜乘才从方才的情形中缓过神来。

纤纤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他,那种神情他曾经见过,在她独自一人站在荒芜凄惶的纳川侯府的时候,在她找寻不到宴澈看着白色的魂幡荡来荡去的时候,倾夜乘就见过她的这双眸子,里面疯长着无法掩饰的茫然。

“倾,你要去哪里?”看着倾夜乘要离开的意思,纤纤拉住了他的衣袖,略略不安地问道。

“御书房,”倾夜乘背对着她,“‘三国联盟会’过几天就要开始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安排……你好好休息吧。”

“我和大哥之间,没有什么。”纤纤的声音透着一股直穿进倾夜乘的心底。她明明看的清楚,倾夜乘的背影蓦地一僵,但他却没有回头,没有一如往常那般带着五月的温泽对她微笑。倾夜乘径直离去,留下纤纤形单影只的身影落在霓裳宫落的中央,在光影下隐隐绰绰。

倾夜乘自是知道他们之间清清白白,可是,当他看见幕流景望向纤纤时的目光时,当他看到魅惑妖娆地扰人心智的幕流景淡下眉眼来,眸光里笼罩着傍晚时分温柔轻盈的日光时,倾夜乘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涌动不息的情绪,彻彻底底地失控了。

倾夜乘没有故意找措辞离开,这次的“三国联盟会”的的确确是一个大麻烦。

三国联盟会是维护北虞、西楚、歧越三国和平关系的大会,它的存在旨在维护国泰民安的和平盛世之貌,调解各国之间的矛盾冲突,和睦四邻。这次的联盟大会,是由北虞主上倾夜乘、西楚佐政王爷凤朔王幕流景、歧越国君傲西羽三个重要人物主持。

依普通官吏百姓看来,这次的大会依旧是一个利于以后休养生息的大契机。没人挑明,歧越国君傲西羽的野心已日益显露。他暗地里联合了北虞周围的一干小国,对北虞和西楚两大强国的交涉也开始怠慢推诿。傲西羽是个算计严重的野心家,在西楚新旧王朝更迭,内政动荡,百姓被楚荆帝压榨地无处逃生的时候,他就暗中开始训练大批精练苛刻的军士。北虞亦算是个盛世之国,凭靠着多年以来的安定廉政之举,经济强势发展,边境防御力量也是名噪一时。傲西羽如果想在三国鼎立的局面里占有最举足轻重的一角,军事力量绝对是要独占鳌头。

这次,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倾夜乘如何赢得这场没有尘土飞扬没有血流成河的阴谋之战。

沁水公主是傲西羽的妹妹,也算得上是他三十六计中的一个缓兵之计。有沁水横亘在北虞和歧越之间,自是没人想到他用心良苦之后更深的政治谋略。

傲西羽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他们与北虞联姻的公主如同被弃之冷宫,北虞主上就没正眼看过公主一眼。歧越的使者在早朝议事之时,发难的态度让倾夜乘大为恼火。

看得出,他在努力地压抑住愤怒,但是几乎所有的臣子都感受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压抑人心的凌厉。倾夜乘的眸子里迸发出的危险气息,饶是倨傲的歧越使者也硬生生将后来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第六十八章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更新时间2012-11-15 22:11:05 字数:2459

自从上次送花的闹剧平息后,沁水便一直没有再来过凤凰楼。她听小瞳讲起,说翎妃娘娘现在脾气收敛了好多,整日待在清宁殿,主上虽然不管不问的,但沁水毕竟是歧越的公主,离乡背井的,纤纤还真怕她会闷出什么毛病来。

所以,纤纤也不想再追究当日之事了。沁水受的苦楚比她多,至少,她现在有倾夜乘陪伴着,而沁水一无所有。只这一点,纤纤对她,便再也恨不起来了。

出乎纤纤意料的一个人,是袁素素。这几日,她偶尔来凤凰楼转一转,云淡风轻地跟纤纤扯一些闲碎的事情。好似那几日跟皇妃针锋相对的人不是她,而说出那些决绝刻薄话的人更不是那个空谷幽兰的袁素素。

看着她苍白空洞的目光渐渐清明起来,纤纤仿佛看见了在西楚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第一眼见到的袁素素,风姿卓越,气质凌然,让人恍然间有种如临春风之感。

纤纤也不去猜度她的转变,好像理应如此,当春天快要来的是时候,一个人也应该将萧瑟肃杀的冬天封藏了。

“皇妃娘娘,”袁素素今日略施了粉黛,样貌倾城,“前些时候,素素说了很多错话,也做过一些错事,还望娘娘海涵能原谅素素。”

纤纤听到这话,不由得抬头去看她。袁素素的目光柔软,让人丝毫没有理由去怀疑她说的话里面的真挚。纤纤莞尔,眸子里像是初融化的春水,释然一泻千里:“没什么,你有你的直率和坦诚,这没什么不好的。”

“皇妃娘娘会原谅素素的,对不对?”袁素素好似没有听明白纤纤话语里的意思,直视着纤纤,那种眼神,像是一个渴望模样东西的孩童,目不转睛地盯着你,让人不忍拒绝。

纤纤微微一怔,目光在袁素素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后,落在了远处依旧忙活着刺绣肚兜的兰汀身上。她垂了垂眼眸,长长的睫毛在凝脂般的玉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美好地仿佛一只栖息的玉蝶。

“这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纤纤缓缓说道,“你做的是你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我不了解主上的过去,是你告诉了一切,我才知道你姐姐的存在。其实,这也没什么,因为那是在我遇到主上之前的事,不关于我,我也无权干涉太多。”

袁素素看到皇妃娘娘的脸上一直含着淡淡的笑。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小腹上,嘴角漾起了一抹轻柔的笑:“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纠缠,就等着澈儿出生……或许,那个时候我也会计较很多,但那是那么远的事情,我现在很幸福。”

听着听着袁素素的心里倏忽就变了味道,她的眼睛里不知何时蒙上了薄薄的一层雾霭。

“娘娘这么想,是最好的了。”她站起身来,青丝垂肩,嘴角噙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倔强,“姐姐是主上的挚爱,我想我们都没法改变。但是现在拥有的,却不一定可以到永远。娘娘,除了姐姐外,你是素素佩服的第一个女子。主上爱你,但这并不是以后你们在一起的唯一……素素的话都在这儿了,真的很感激娘娘的包容,素素告辞了。”

纤纤站在月亮湖水边,看着清澈的溪流缓缓流过,波光盈盈的水面倒映着她的时隐时现的身影,像是西楚南国黄梅时节下起的雨,朦胧遥远。

几株莲花安然生长在一侧,雪白的花朵一齐盛开着,显得格外突兀而诱人。

纤纤就在这点点的白色里恍惚了起来。她仿佛看见在苍苍茫茫的烟雨薄雾里,一个袅袅娜娜的白衣女子,眉眼清丽,独自一人站在朦胧的细雨中,像一只玉蝶翩翩舞蹈。

她不了解她,纤纤却无比真实地感觉到,有一颗柔软的心,在距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清晰而有力地跳动着。

最后是小瞳告诉了她,关于府邸没有名字的故事。纤纤不动声色,胸口传来阵阵难以抚平的钝痛。

袁素素的话不无道理,一个男子既然可以为了他所爱女子一句不经意的话而大费周章地改掉了整个府邸的门面,宁愿为了让所有人记住她的存在而摘掉牌匾置一片空白。纵然倾夜乘如今爱的是她,纵然那个绝世独立的女子早已香消玉殒,纵然纤纤这般果敢清绝薄凉内敛的性子,她却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不去在意。

——她从未见过袁落烟,却比任何人都感觉不安。

接连几日,幕流景都没有再迈进凤凰楼半步。偶尔在皇宫里头碰到了,也会极为恭敬地为纤纤请安,这让纤纤的心里满满的都不是滋味。

她有些不安地将此事告知倾夜乘,缓缓垂着的眉眼间一反清冷的常态,有几许小女儿家做错事情的茫然和仓皇失落。

倾夜乘到底是心疼她这副模样多过了吃醋,最后,他只得轻叹一声,低头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眸,说道:“景一定是误会了些什么才说出了那么一番话,明日他会来长德殿与我商议一些事务,你让兰汀在殿门外候着,商讨一结束,便让她带景来凤凰楼,你和他说清楚。”

“谢谢你,倾。”纤纤的脸上终于如破云的日光,露出了丝丝光亮,“大哥是爹爹生前最深的牵挂,他也是我的亲人,倾,我不能这样伤害他……我会跟大哥讲清楚,我已有你和澈儿,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便是天赐了。”

纤纤的眸子里闪闪发亮,像是有晶莹剔透的露水在闪动。倾夜乘原本缠绵着阴雨的心,也随着她欢喜的眸光缓缓沉落了下来。

如果。

——算了吧,既然他选择了熟视无睹,既然纤纤对此依旧一无所知,那就让这安稳平静的生活继续下去吧。只要看到她温暖欣然的笑,只要她还在身边,他宁愿背负着一切罪责,等待因果轮回的裁决。

坐立不安地听着时间一点一点流过,纤纤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兰汀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她修长的身影略显单薄,尽管添了一件月白色云霏妆花缎织的青色海棠锦衣,她站在空旷寂然的霓裳宫落中央,依旧让人感觉到丝丝春寒料峭乍然破冰的清冷。

她知道,幕流景一定会来的。

“兰汀,大哥呢?”纤纤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转过头来问道兰汀,“大哥怎么没有来?”

看着明知故问的小姐,兰汀心里涌起一阵难过。她没敢再看小姐几乎是灼灼的目光,声音低微:“王爷他临时有事,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