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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恨长歌 佚名 5013 字 3个月前

秘密。说到底——她还是念着你的——若非如此,她怎不直接告诉她父皇?”

檀翊钟眉头一皱,“是她?姑姑,她怎知…况且她并非您亲生,用心何在还不得而知——”

“住嘴!”檀茹蕙止住翊钟,恨铁不成钢,“你莫要对她有偏见,卿颜公主平日里对姑姑很是敬重,皇上已有意把她许给你——”

“我不娶!”檀翊钟打断了茹蕙的话,见茹蕙微有怒色,便道:“公主乃金枝玉叶,翊钟不敢高攀。”

檀茹蕙方要说话,便见贴身侍女春月进来禀道:“皇后娘娘,浅妃求见。”

“她此时前来,必不是因着什么好事。”檀茹蕙撇了撇嘴,又向檀翊钟道:“你去后殿避一避。”翊钟点点头,避入后殿,檀茹蕙理了理凤袍,端坐于凤座之上,纤手一扬,“宣。”

晚寒钗本想来此告知檀茹蕙,檀贝子疑似参与劫贡一案,借机观察她的反映,不料想才乘步辇行至凤鸾宫门,却见宫门紧闭,一应宫婢皆已遣出,便知檀茹蕙已得知此事,心中冷笑,石未入湖澜自起,任你檀家享尽恩宠,此事也定会成为致命一击!思及此处,宫人延请她入殿,晚寒钗正了正头上的梅标清骨长簪,扶着绯月的手,满面春风的踏入宫门。

凤鸾宫的金门大开,一丝香风侵入殿中,檀茹蕙噙着一抹端庄的微笑望着走进来的女子,她是那样年轻美丽——美目流盼似太湖柔波,纤眉飞扬似春风裁柳,一袭天水碧琵琶对襟濡配上蝶舞茶蘼的拖尾裳,越发衬出她纤瘦玲珑的身姿;头上挽着元宝髻,横簪一支梅标清骨长簪。她依依福下,“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檀茹蕙笑了笑,道:“平身,赐坐。春月,上茶。”

晚寒钗绾着裙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檀茹蕙,不一会儿,春月便捧上茶盘,先奉与皇后,再将一盏香茶放在晚寒钗身旁的桌上,引着众人告退。檀茹蕙捧起茶盏浅啜,笑道:“真是好茶。浅妃,你怎么不喝啊?”

晚寒钗端起茶盏,看着茶叶在棕色的茶汤中沉浮,似是漫不经心道:“臣妾不比皇后娘娘有雅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能闲品香茗。”说罢也浅啜一口,赞道:“果然好茶,唇齿留香。”

檀茹蕙冷眼看她,晚寒钗似已得知翊钟之事,只是苦无证据罢了——否则以她的性子怎会来此,必要跑到皇上面前大作文章才是。“浅妃似乎话中有话,但说无妨。”

晚寒钗见她并未起疑,起身再一福,道:“臣妾听闻,檀贝子似乎与贡物失窃有关…”稍稍抬头觑着檀茹蕙的脸色,又道:“当然。臣妾仅仅听闻,还不知消息准确与否,特来告知皇后娘娘,望娘娘明察。若是传言不实,这便有损檀贝子的声誉,若是传言属实…”她故意顿住不说,静候檀茹蕙言语。

“浅妃如此为本宫母家着想,本宫先行谢过了。”檀茹蕙平静道,“只是本宫的侄儿深蒙皇恩,断不会做出此等忤逆之事。”

晚寒钗佯作如释重负,粲然一笑,“如此便好,臣妾真真是为皇后娘娘担忧呢!既然无事,臣妾便先行告退了。”说罢辞去,携着侍女匆匆离去。

檀茹蕙默然不语,檀翊钟已从后殿走出,冷笑了一声,“姑姑,您还说卿颜公主对您敬重,怎的浅妃也知晓了?”

“你真是糊涂啊——”檀茹蕙摇了摇头,“晚家向来与檀家不合,殊不知有多少只眼睛盯着咱们,妄图一举越过檀家望族的地位。卿颜公主都知的事,晚家的眼线岂能不知啊?”

翊钟不解,“姑姑,卿颜公主深居后宫,怎对宫外之事如此明晓?”

“你不知吗?”茹蕙抬眸,眼中颇为疑惑,“前阵子卿颜公主抱病,皇上已派人护送她出宫到避暑山庄疗养去了。”

“病秧子一个,我当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呢!”檀翊钟小声嘀咕,想了一想,又道,“连卿颜公主都知道了,看来是晚家在坊间大肆宣扬,已人尽皆知了。”

檀茹蕙对他的话恍若未闻,犹自蹙着眉头,叹道:“檀、晚两家已势成水火,翊钟,你合该更为谨慎才好。”

酌玉宫。

晚寒钗斜倚在贵妃塌上,拿着火著子拨着香炉,思绪万千,一时竟是痴了;忽然香炉中爆出一点火星,“噼啪”一声,吓了她一跳,忙掷了火著子,娇喝道:“什么东西!拿出去拿出去——”

近身侍女绯月忙吩咐宫人撤去香炉,宽慰道:“主子莫惊,人道‘灯花爆,喜事到’,怕是要有好事将近了呢。”

晚寒钗神色凝重,摇了摇头,默然不语。绯月是晚寒钗的陪嫁丫鬟,自然更与她亲近一些,便低声问道:“主子,今儿在凤鸾宫,您为什么不接着话头儿说下去?”

“我若说下去,难免皇后不会说我刻意诽谤,毕竟爹爹尚未找到确凿证据,点到为止便好。”晚寒钗拨弄着花枝步摇上长长的银流苏,纤指拈来拈去。

绯月蹲下,轻轻替晚寒钗捶着腿,“只是这样一来,主子岂不是教皇后得知王爷盯着檀家不放?”

晚寒钗冷笑一声,“檀、晚两家不睦早已非秘辛,教她知道我晚家时刻盯着她们,也好消消她嚣张的气焰!”

一缕清冽的笛音从竹澜苑青墨阁中传出,琴音捧了青瓷翠竹插瓶挑帘入阁,笑道:“主上好雅兴。”

青墨搁下笛子,接过翠竹插瓶置于青玉案上,提起碧琉璃壶徐徐往插瓶中添着水,“闲来无事不从容,且休去罢——”

琴音反掌一削,阁楼的木格窗便紧闭起来,待室内紧闭,这才从袖中取出一个字条,双手奉上;青墨看过,微微扬唇,便随手丢入鎏金青铜炉中烧掉,“父皇释了齐涵的兵权,并且要我全力追查风家后人。”

琴音听罢,郑重道:“主上,此事便交与属下,属下定能办妥!”

“不。”青墨轻轻擦拭着竹叶上的浮灰,“风家后人隐蔽多年而不被人发现,必是费劲机心,绝非平庸之人;此事要我要亲自追查。”

琴音应道:“那属下助主上一臂之力!”想了想,终有一事不明,“属下冒昧多问一句,为何主上不将檀贝子涉嫌参与谋贡一事直接报与皇上?”

青墨拢了拢额前碎发,笑道:“母后虽非生母,但她待我不薄,我必要帮着檀家才是;况且,我们查到的事情,晚家未必查不到,浅妃定要以此大作文章,父皇也未必听不到一点儿风声,只是无证据便不成罪罢了。如此一来,檀、晚两家互相倾轧,朝中势必会起波澜,朝外也定不安生,那些想要金国内乱的人才会浮出水面,推波助澜,我们在暗处也好追查。”

“只是如此一来,皇上必要费心力,檀贝子也将有麻烦了。”琴音急道。

“家族倾轧早非一朝一夕,借此来个了断也好。”青墨执起笛子,“至于檀翊钟,他自寻麻烦,我也是无法。由他去吧——”说罢吹出泠泠笛音,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琴语颔首,退了出去,带上青墨阁的门,方要步下楼梯,忽而一笑,“你们出来吧,许久不见,怎的如此自矜了?”

话音才落,盈盈笑声便起,阁楼下青幔后转出三位妙龄女子,皆是身着青衣,一人手中拿着一样乐器,为首一人笑道:“琴语,你当真是越发风趣了,还以为主上带你入宫,净学得打官腔来。”

“箜呓,你还是老样子!”琴语笑了笑,望向后面两人,“箫岚,笙婔,你们也由得她!”

“由不由得,咱们斗一斗便知!”箜呓笑道,四人便飞身交起手来,青幔翻飞,四姝轻步往来,似九天玄女,依依飞下瑶池,于红尘浮华中,皎然出尘……

☆、【第六章】 雨驻风流客 礼成血鼎出

又是一季烟雨朦胧,江南仿佛垂下了一层轻薄的素纱。青石绿瓦,街上偶尔走过几名撑着油纸伞的姑娘。淮河穿过小镇,静静的。雨滴打在上面,泛起点点涟漪。

这时,湖面的平静被一条乌篷船划破。乌篷船在一座石桥边,从上面走出一年轻男子。上身着暗蓝色布衫,腰系织纹麻布窄带。下着缁衣裳纨,脚上踏着青丝厚底履。背后墨色斗篷大帽遮住了他的样貌。

付了银两,那名男子直奔风晚晴的小筑而去。步履虽然不大,可速度却快的惊人。

风晚晴正捧着一本易经,忽听门檐上风钤叮叮直响。且不是平日风动时响音,显得来者不善。

风晚晴轮椅一转,平凡的五官上没有什么波动。将书卷摆入书架之中,在墙角的机簧上一扭。高大的书架瞬间离成四个部分,轴承吱吱的转动,将书隐没在架后。露出原本藏在后架的陶胚和颜料。

在机簧上扣上瓷扣,在旁边摆上一个烧好的书画大碗,放进去几卷人物花鸟画。自已捧起架底的色盘,细细调弄着颜色。

“风姑娘好性致,清冷的天气依旧能淡然的绘瓷!”那位着墨色斗篷的男子跃入小筑的前厅,拉开竹椅便坐。

“桑公子才真真是性情中人,不敲门便突入人居,到有先秦遗风。”风晚晴淡淡说道,言语虽然一如往日的柔和,却不难听出其中的讽刺。

桑景慢慢除斗篷,露出一张俊美若妖的面庞。即便有足够定立的风晚晴,也不禁微眯了眼。

“风姑娘,在下不想耽误行程。还有五日便是部落火焰大典。这祭器不能按时置好,这你可是担待不起。”桑景直奔主题,语气也是毫不客气。

风晚晴转着轮椅,停在架前,背对着桑景道:“你带来了我要的东西了吗?”

桑景不答,只是从腰间取下一个锦盒。摆在檀木桌子上。

风晚晴也不过去,只是突然一转轮椅,右手一拍坐椅上的扶手。一道钢索从扶手下疾射而出,缠住锦盒后便迅速回收。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锦盒便到了风晚睛的手中。

纤手轻轻敲击着盒身,听盒子中返回的声响,风晚晴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道:“公子奔走劳碌,到头来却带回了一件赝品,这块玉玦玉色虽润滑,与我要的无二。可是这雕功却远不及我要的那件。”

桑景霍得起身:“姑娘可曾看清,这可是金皇太尉脑中所忆,我的谛听虫能够解读人的梦境,怎可有假?这的的确确是那号令天下的青魂玉玦。”

“那齐太尉所见到未必属实,自古皇帝多谋策,如今大金皇帝雄才大略,这君臣的虚虚实实金帝怎能不慬?真正的青魂怕是被金帝仔细收藏起来了。”

桑景起先是不信,却又想到盜玉的过程的的确确太过于轻松,几乎没有多少守卫和机关。不由得信了几分。

“还请姑娘通融则个,桑某必将带回姑娘要的东西。可否先将祭鼎先交予在下?”

“公子多礼了,公子的一番辛苦自是能体谅,这瓷鼎你便拿去吧。”风晚晴缓缓转动轮椅,经过小院子,打开了偏房的门。

“吱呀……”木门缓缓推开,本应充斥着高岭土的微腥味道的成瓷室内却无半点杂味,反而隐隐泛着火焰的气息,像是将瓷窑中烧制火种蕴藏在瓷中,又好像本就是火之圣器,供人敬仰。整个室内萦绕着炙热的气息。

看着眼前的大鼎,风晚晴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桑公子,可否到偏房一叙?祭鼎也在这里。”

桑景点点头,身形一转,便到了风晚晴身边。

抬头一看,不由得惊呆了。这瓷鼎,怎的如此震撼人心!

瓷本是温润柔和,脆弱冰冷之物。人们常常用好瓷来平复心绪,却没有想到,眼前的瓷器,竟是这般温暖热烈。

晶莹剔透的瓷质,却不是一般的青白之器。浑然如一块血玉,既细腻莹润,如脂如玉,有夺人眼球,炙热如火。通体的祭红色,釉色深沉,釉面光润,釉中无龟裂纹理,不甚透明,不流釉,不脱口,不开片。,既庄重,又热烈。

这方鼎没有花纹,也不需要花纹,它本身就是火的化身。

“这方鼎烧制成功也是个偶然,祭红釉瓷器历来难烧,更何况是一只鼎。十窑九不成,请公子认真保管好。”

桑景口中喃喃道:“雨过脚云婪尾垂,夕阳孤鹜照飞时。泥澄铁镟丹砂染。此鼎陶成色肖之。”身体不受控制的向瓷鼎靠去,微微颤抖的手抚上了鼎身,触手灼热。不由得膜拜:“伟大的火神!”

半晌,桑景冲着瓷鼎拜了三拜。恭敬的起身,此时的他声音已经没有了初来时的倨傲,而是谦恭的说:“姑娘神技,在下敬佩。此等大鼎,可作为我族圣器。我五螽部落必将示姑娘为尊客。姑娘要的东西,在下万死也必为姑娘取到。请姑娘放心!”

风晚晴摆摆手:“公子客气了,不过可有办法运输这方鼎?”

桑景点点头:“在下自有办法,但是恐吓到姑娘?”

风晚晴头轻轻一偏:“赶尸术?”

桑景一惊:“姑娘知道?”

“南疆奇术,略有耳闻。”

“姑娘既是我族尊客,姑娘就是自己人了。”说罢,掏出一张符纸,指尖绘出诡异的图案。同时丹砂一抹,只听“嘭”得一声,几个脖颈缝着粗黑线,歪着头,泛着腐臭,浑身灰绿,衣着已经被干枯的血液染得没有什么形状的囚服,眼珠外凸。几个僵尸拖着鼎的几脚准备抬起。

见此,风晚晴瞳孔剧烈收缩,不由得想起苗疆杂记中对赶尸术的记载:

相传几千年以前,苗族的祖先阿普蚩尤率带兵在黄河边与敌对阵厮杀,直至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打完仗要往后方撤退,士兵们把伤兵都抬走后,阿普蚩尤对身边的阿普军师说:“我们不能丢下战死在这里的弟兄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