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他背部一掌拍了下去,离落明便把水全吐了出来,扶着椅子一阵猛咳。
“你…”青墨微有赧色,“谢谢。不过男女授受不亲,此事若有他人知晓…”跺了跺脚,“我定杀了你…”
离落明忙抱拳,“不敢不敢……”
青墨摆摆手,“罢了罢了,我内力受损,落明兄帮我把她们带回竹澜苑吧。”
檀翊钟打了个响哨,树林中便奔出一匹马车来,几人合力把四姝放上马车,青墨坐进车里看顾,离落明拉好缰绳,对檀翊钟道:“就此谢过,安顿好我便回来。”说罢扬鞭,马车绝尘而去。
檀翊钟立于原地,暗道,离落明怕是倾心于青墨,至交多年也从未见他脸红过,他自为他高兴;只是此时,若漠芜能在多好…
从怀中摸出那枚香囊,贴在心口,檀翊钟闭目凝神,耳中风声吹动树叶簌簌而响,黄鹂又开始鸣唱……
☆、【第十三章】晴落生嫌隙,孤诣枉落空
凤鸾宫
“皇后娘娘,不知何处消息走露,浅妃似是知了什么,正备着车辇,说是要去避暑山庄探望卿颜公主。一众宫人皆不敢拦阻,皇上正于前朝理事,道是后宫之事全权交予娘娘。娘娘您看,浅妃她身为嫔妃,岂可私自出宫。”
檀茹蕙立时一惊,忙忙地扔了茶盏:“快与本宫去酌玉宫,断不能让她去那避暑山庄。”回身又道,“再遣两个人飞鸽传书给卿墨。”酌玉宫。
檀茹蕙赶至酌玉宫前,浅妃刚刚登上车辇。
只听太监尖利的嗓音报道:“皇后娘娘驾到。”檀茹蕙人未至,声先发:“浅妃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啊?”
晚寒钗不得已,自车辇上下来,极不情愿地懒懒施了一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了。今日这是刮了什么风啊,皇后娘娘竟自到我这小小陋室中来,往日娘娘不是不屑于驾临我这宫殿的么?”
檀茹蕙见她还未出宫,心中一放,缓缓道:“浅妃妹妹如此大的阵仗,是要出宫么?”随即冷下言语,“晚寒钗,你可知罪?”
晚寒钗却是不惊不怪,福身请罪:“臣妾知妃嫔私自出宫乃是大罪。只是事关卿颜公主安危,臣妾一时心急,犯下大错。”
檀茹蕙听得卿颜公主遇险,一时慌乱,也无暇去管她的罪过,便道:“你且起来回话,这卿墨的安慰?此话从何说起?”
晚寒钗眼角轻斜,起身却不答话,望着檀茹蕙焦烁的眼神,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臣妾听人说,檀贝子他反出檀府,到避暑山庄将卿颜公主掠走了。”
说到后来越来越低,檀茹蕙凝神细听方才听得清晰,只是淡淡地道:“这般没有根据的流言你也信,枉你居于妃位,却是这般的偏听,且给本宫回宫去,面壁思过,禁足三日。如今皇上忙于政事,这后宫真真是该清理了。”
晚寒钗心晓皇后不过是借此打压自己,皇上知了定会很快将自己解禁,只是笑道:“皇后娘娘,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若不派人去打探一番,万一公主有个三长两短,你我都担待不起啊。”
檀茹蕙长袖一拂,冷冷道:“本宫自有计较,不必你多言。你且禁足思过去吧,若是有什么事情本宫一力承担。摆驾回宫”
身后晚寒钗嘴角蔓开一抹讽笑,用这三日的自由换来檀家的倒台也值了。父王传来的公主不在避暑山庄的消息定然是真,此番定要倾尽一切力量利用此事,尽快找到檀翊钟和公主,杀人灭口。檀茹蕙回转凤鸾宫,离了浅妃的眼线,面色苍白,不知这浅妃所说可是事实,自己的侄儿自己知道,他那无法无天的性子,也只是在自己面前尚有些尊敬和约束,说不定真能做出此事,来威胁皇上。若真是如此又该如何呢,卿墨是会武功的,她知道,可是那翊钟号称金国第一高手,卿墨又岂是他的对手。
檀茹蕙关心则乱,她却不想檀翊钟虽是洒脱不羁,却是正人君子,必不屑于用此种手段,何况他傲侯轻王,他又能用公主来换些什么呢。何况,檀翊钟不知公主的身份,定然去避暑山庄掠人,而公主恰恰不在避暑山庄。
然而檀茹蕙无暇去想这许多事,事关两个她最关爱的人,虽是久处深宫练就一番波澜不惊的性子,也由不得她不乱。匆匆召来春月,请檀王爷加派人手寻访檀翊钟,又派人往避暑山庄打探消息。
安排过后,摊在贵妃椅中,捧起茶盏欲饮。茶盏在唇边一顿:“来人,快来人”离落明赶着马车将四姝及青墨送回竹澜苑。
青墨方指挥了手下将四姝安置解毒,方请离落明上座,便见一只雪鸽翩翩飞入。鸽尾系着一张桃笺。青墨轻展桃笺,读罢面色微微一变。抬眸迎上离落明关切的眼神,勉强一笑,开口道:“又要有劳离少侠了。”避暑山庄。
一队银甲人马停在山庄前,为首的锦衣人手一挥,便在四周伏下。
锦衣人缓缓行至山庄前,却被一名丫鬟拦下:“奴婢见过晚王爷,王爷您不能进去。”
晚清泛面色一变:“为何?你一介小小婢女敢阻拦本王,本王奉浅妃娘娘之命来寻公主,有要是相商”
婢女仍是拦在门前:“奴婢不敢,只是公主吩咐,今日身体有恙,不见任何人。便是皇上与皇后娘娘也定是不见的,何况晚王爷与浅妃娘娘了。”
晚清泛仍是不依不饶,板了脸道:“本王果是有要事,若是耽误了此事,岂是你一小小丫鬟担当得起的。你看,这是浅妃娘娘的金牌”
“晚王爷,得罪了,奴婢只认公主是奴婢的主子,不认得什么金牌。奴婢还是不能让您进去。”
晚清泛几时同人如此低声下气地说过话,不过此事未达目的只能忍气吞声,一时不好发作,语气中却带了几分硬气:“本王听闻一事,事关公主安危,你让是不让?”
那婢女一脸决然地拦在门口。
“如此本王便要硬闯了……”
话音未落,那婢女一惊,尖声叫道:“公主——”
只听房内传出一个清脆而慵懒的声音:“是谁在外面喧哗,紫陌,给我把他赶走!”
紫陌不顾晚清泛已变了脸色,禀道:“回公主,是晚王爷,奉了浅妃娘娘的金令来探望公主,说有要事。事关公主的安危。”
卿墨懒懒道:“是晚王爷啊,请先候着吧,待本宫换了衣服。”
过了约莫有半个时辰。一队侍女提着灯笼自内而出,散作两排,立在门的两旁:“公主有请晚王爷。”
晚清泛冷哼一声,心道好大的架子,随着一位宫女步入院中。这避暑山庄果是一个纳凉的好去处,幽竹纵横,曲径通幽。天然连成的树墙将外界噪音完全隔绝,却利用巧妙的聚声构造,能将屋中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来访者耳中。不知者还道是屋中人擅用上乘内力。
晚清泛入了房内,只见一人斜倚榻上,身着茜色彩缕暗花蝶纹彩晕锦琵琶襟宫装,罩了件绛紫色弹墨鹤纹花素绫月华裙,绾着惊鸿归云髻,斜插一支金累丝扭珠云形水晶
钗,仪态悠然,正是卿颜公主颜倾墨。心中不禁暗暗叫苦,暗道此事真怪,自己明明多方探察,这公主不在庄中千真万确,难道是自己太背,这公主刚刚回来么。暗暗后悔自己不该如此鲁莽。
“臣晚清泛见过公主。”
颜倾墨似是方才见到他一般,合了手中的书,递与一旁的侍卫,晚清泛只觉此人眼熟,却不曾省起这人是谁,知道宫中侍卫总是见过的。
只听公主笑道:“难得王爷莅临避暑山庄,卿墨不胜荣幸。王爷是卿墨的长辈,自是该卿墨给王爷行礼才是,王爷快请起吧。”
晚清泛连道不敢,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面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姑娘
反倒是卿墨道:“王爷到此不必拘礼,紫陌,给王爷看茶,王爷请坐。”随手一指榻边的一张紫藤椅。“
紫陌于一旁插言道:”王爷快坐吧,可见公主多么对王爷青眼有加,这张紫藤椅平日里公主宝贝得很,只皇上来了才准许皇上来坐。今日……“
未待她说完,卿墨已是将她打断:”偏你话多,还不快煮茶去。“
此时晚清泛立也不是,坐也不是,便恭敬言道:”臣听闻公主凤体违和,特来探望公主,如今公主既是无碍,臣便告退了。“言毕转身欲走。
却听身后传来公主清冷的声音,不怒自威:”这便是王爷所谓的要事么?王爷既知本宫有恙,却来如此相扰,小婢闭门不纳,王爷还欲硬闯。请问王爷视我们皇室尊严于何物?“
晚清泛一凛,不想这个一向体弱多病的公主亦是如此具有威慑力,皇家风仪不可小视,便拱手道:”臣自檀贝子处听闻近日一批武林人意欲对公主不利,特来此相告,公主若是有用到臣与晚家金卫的地方,我晚清泛定当竭力为公主分忧。“晚清泛信口胡诌,不想却是歪打正着
公主似是一惊,手中罗帕坠在地上:”什么?那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人?“
晚清泛煞有介事地道:”这倒没有告知微臣。不过他已去寻那般武人去了。公主莫要担心。此等小事本不欲惊动公主,只是公主问起,不敢隐瞒。“
公主眼中流露出些微的惊恐,心里好笑,这人言语前后矛盾,也不过如此。面上却仍是笑着:”如此王爷倒是忠心耿耿,刚刚是本宫错怪王爷了,请王爷见谅。卿墨在此谢过王爷了。“
”不敢,不敢。“晚清泛唯唯应着,缓缓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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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小错误,已经修正,在此小染诚挚的道歉!
☆、【第十四章】侠踪叶情动 炼宝钟探竹
自那一日与神秘老者喝过酒论过国事,风行叶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两个人。即使他明查暗访走遍了整个青丘县,那名老者就似人间蒸发一般。不由得生出不受掌控的烦闷之感。
无奈之下,风行叶只得回到之前偶遇的酒楼。喝着闷酒,思量着楚国的大事小情。越想越是心惊,也越发想见那位老者。希望他再次提点自己几句。
就在这时,一道紫衣翩跹映入他的眼帘。那位女子向门口的乞丐微微行礼,仰首看了一眼酒肆的酒旗。风行叶顿觉一世光华,竟集于一身。生生的迷惑了他的眼睛。不禁有些醉了。
那横放在额前的纤纤玉指,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晶莹的光芒,像是混作天成的美玉一般。
数年后,已是楚夫人的花弄影问起夫君何时对她生出了旖旎的心思。男人沉思片刻,道:“原以为那日青丘初见不过是一个美丽的邂逅,说实话,早年为夫有些风流。也不甚在意。却是没有想到当晚梦中便是你那双玉手在眼前轻晃,我伸手去牵却怎么也够不到。心里空落落的。早上醒来看见铜镜中一脸惨白的自己,就对自己说:‘再潇洒又能怎样?小子,你完蛋了!’”
此为后话。
且说花弄影向丐帮求助。见到花弄影手中的令箭后丐帮立刻重视,召集四袋以上弟子搜寻消息。虽然风行叶武功变幻莫测,行踪诡秘,但是丐帮势力分布极广,很快就找到了他的去向。六袋长老洪征还特地为花弄影找来了一幅风行叶的画像。花弄影一见此人大惊,这不是当日的安阳王楚风吗?
“姑娘,你要找的这个安阳王可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他武功高强,不仅在朝堂之上权高位重,在民间也颇有威望。”说道这里,洪征笑得有些暧昧:“姑娘你不是被这个风流王爷给……然后想找这个负心人算账吧。”
花弄影脸一下子通红,有些气恼:“胡说,我问你是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和他有瓜葛?”
“这倒也是。”洪征捋须,上上下下打量着花弄影。一脸狐疑。
花弄影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洪长老,盯着我做什么?”
“看你刚才看那张画像那么痴迷,不会是看上这王爷了吧。”花弄影刚想驳辩,洪征就撇撇嘴道:“别看这个花包王爷长的这么骚包,其实是个风流种子。听兄弟们说,这个人夜御五女,上哪都找美人。什么花楼了他都去过。一出门就是一群莺莺燕燕,左搂右抱。好姑娘,可不要招了这小子的迷魂汤。在楚国有老些女人一见他面就哭天抢地的要嫁给他,这父母没有办法只好把女儿抬进去。这王爷也是喜新厌旧之人,姿色好点的能陪侍个几天,然后就是一辈子侯门深府,连个名分都没有。唉,倒是可怜了那些女娃子了。”
花弄影听得脸色发白,心中隐隐作痛。一下子便联想到那日车水马龙,美人路舞的场景。心中暗想这人乃是皇亲贵戚,与皇帝沾点边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行为与我何干,办完了此事便回小筑和晚晴住着,倒也快活。于是渐渐压下了疼痛,只是心情却不是很快活了。
风行叶不知自己在花弄影的心中已经差到了极点。见她上了楼,不由得心中暗喜。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力。
这一幕看在花弄影眼里却是无比的碍眼,心道洪长老说的不假,这人到哪里也不忘卖弄*。对他的评价又降了几分。
见她走向自己,风行叶心中欣喜之余倒是有些失望,总觉得潜意识中这名女子不应是随便就被他迷惑的人。>
“你就是风行叶?”虽然早就认了出来,但是花弄影还是想确认一下。她素来随意自由,不拘礼数。想什么便问什么。
风行叶一愣,没想到美人直接便问了出来,没有羞涩,没有做作。心里很是欣赏:“正是在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