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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恨长歌 佚名 5017 字 4个月前

便可以了……

风焱倾尽全力的教授小孙女风家密不外传的琢玉之技,但终究没有活到七十大寿的那一天便去世了。

葬礼上,一直消沉混沌的风大少爷出现了。自那以后,风晚修清醒了许多,虽然沉默,却是教会晚晴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和一些奇门八卦的知识。剩下的时间,就是拿出从和田找来的一块璞玉,整日雕琢着。

他对女儿说:“这块玉可是我和你娘一起去和田找到的呢,当时将这块雪歌玉给檀兄弟雕了个寒月箫,还有这块羊脂玉我要给你娘雕一块玉佩的,丫头,爹爹雕完这块玉,你娘就会回来喽。”

这是他唯一一次和自己的女儿提起他的娘。他一向很是自私,自己的妻子,即使是自己的女儿也不愿意分享,哪怕仅仅是想念。

这个玉佩,他倾尽了所有的心血,圆滑温润,纯净剔透;精细的镂刻两行小字,“一枝淡伫疏窗下,人与花心各自香”。仿佛正对着他的爱人。他为自己绝望的爱情割下一刀又一刀,心里明白,那个闲王,胸中自有沟壑,雄才大略,自己的妻子在那里过得很好,过得很好。

这件玉佩,就送给她,作为闲王王妃的礼物吧。一个曾经的爱人最后一次表达心中对她的……

就像当年,自己刚雕完的玉环,准备向苏晴暖求婚。咔嚓一下就摔碎了,龙凤分离。是不是就告诉了自己,我们终将分离;后来自己不甘心的雕龙的一半雕成了玉玦戴在身上,却在保护她与山贼打斗中遗失了。是不是就告诉自己,那个能陪她走过一生的人,终究不是自己;自己一怒之下命人在江湖上宣传龙凤玉环,果然如他所料,这块玉环成了世人争抢的对象。但是自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块青魂玉玦了……

风晚修一点都没有疯,相反,他太清醒了。他知道,乱世才有风家的立锥之地,如今两国对峙。这个过于自主的玉都就成为他们的眼中钉,帝王欣赏他们的手艺,但是若是一个小宠物竟成了能够伤害他们的东西时,他们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颜晟喜欢他的妻子,并且承诺会照顾她一生。风晚修相信了,也不得不信。因为颜晟以他爱人的性命相要挟,这就是皇家。即使自己喜欢的人,也要不可能比自己重要。他虽是“濯玉刀客”,但是妻子最重要。

海誓山盟中,相邀同日死,葬同冢。事到如今,还是舍不得。舍不得,似乎成了习惯。冰冷的墓穴,装着自己心已成灰尸已朽的自己便够了。

恰逢这时晚晴跑进来,满身是血,一脸恐惧:“爹……爹……有一群坏人,他们拿着刀,姑姑,舅舅他们,还有沐沐他们,都倒在地上,全是血……”

“叮”琢玉刀掉在了地上。

看着手中的玉佩,风晚修凄惨的大笑:“真快啊!哈哈,真是太快了……”

见颜晟的影卫渐渐杀入这里,风晚修双眼通红。是他连累了全家啊。

将其中一直没有拿出来过的凤玉的那半揣在晚晴的衣襟之内,将羊脂玉佩攥在手里,抱起晚晴飞向比翼阁。将晚晴藏在床后的暗格内,细细嘱咐道:“丫头,你一会就透过这个小窟窿看着,那些坏人从这里盗走什么都要认认真真的记清楚,这些都是你娘的东西,等你长大了统统都要将他们重新夺回来。听爹爹的,千万不要出声,也不要随便乱动。等到穆叔来接你的时候再出去,记住了吗?”

晚晴点点头,苍白着小脸。

风晚修释然的点头,眼中很是愧疚。在她的怀里又塞了一点点心就把暗格推上了。他不知道,他的女儿在找他之前已经被那些人拍了一掌,死撑着来找他。等到穆叔来救她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玉都,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死城。满城的死尸,护城河被塞得慢慢的,一把火,烧了五天五夜,将所有的痕迹全部淹没。

唯一的风家血脉,在风晚修的机关术下,保留在了城池地下之中。

风晚修逃出后,已经奄奄一息,心中悔恨,痛苦,绝望,须发尽白。为了心中的执念,他拼尽全力潜入王府,趁她睡觉时将玉佩放在她的梳妆台上。又因为年轻时有恩与穆庄,便请求他照顾自己的女儿。不久,就在一间废弃的棚子中离世了。

那一年,江南降了大雪,盖住了满城风霜。

“穆叔说,爹爹用机关术把我藏到了地下三尺的位置,他在废墟上挖了好久才将我挖出来。他说我是他挖出的小仙子,我自己明白,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小仙子。而是一个罪人,一个背负着上千冤魂的罪人……”风晚晴话语淡淡,却是字字血泪。“穆叔死之前,把爹留我给我的书信给我看,告诉我前因后果。我……”

“没事了,晚晴,一切都过去了……”檀翊钟蹲在她的身前,紧紧握住她的手,给她以温暖和支持。眼中有着心疼,却依旧坚定。

风,吹过梧桐的叶子……

☆、【第二十九章】苍天三千客,细枝一叶主

青城即在眼前,花弄影牵着马步入城门。因着第二日便是武林大会的正日子。青城中甚是热闹,有江湖豪客,亦有斯文公子,纤弱女子,只是皆是深藏不露,此刻在这青城中的人物,皆是武林高手。

花弄影到时客栈皆已都满了,直到黄昏,花弄影还在大街上游逛,想着随便寻个地方歇息一晚,明日便是武林大会,总能遇见熟人。或许一会儿便可遇见风行叶与离落明。一想到风行叶,心头又蔓上一丝不屑,虽说此次许多地方他立了大功,在花弄影看来亦是为了他自己的王位天下。也许这风行叶真的没有半点私心,即便是有,也只是想要虏获花弄影的芳心罢了,无奈花弄影先入为主,已认定他不是什么好人,便处处都向歪处想。可是在这无甚熟人的青城,花弄影也不知怎么第一个便想起了他。只有他,会在大家都忽略她时,上来同她搭讪。按下芳心,不去想他。这世界说大不小,半日也没有捞到风行叶与离落明的身影,罢了,只随便歇一歇吧。

寻了一个酒馆,于靠窗的一个座位坐下,要了一杯茶慢慢地吃,一面听着耳边各种粗犷尖细或是平淡的声音,猜测着明日的盟主会落在谁家

“明日定是那个武当派的后起之秀牧风辰能够做那武林盟主,当今武林再没有能与他一争高下的了。”

“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武当第二代弟子,又怎能比过那些武林前辈,如少林寺方丈了缘大师,”碎雪无痕“秋玦秋大侠……

先前的一人不以为然:”似这般高人侠士,定然不会参与相争这武林盟主之位。“

另一人插言道:”了缘大师定是不能,可这秋玦大侠正当盛年,未必没有雄心壮志。“

”依我看,这选武林盟主不应只看武功,还要看德行。那牧风辰年纪轻轻也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自然当不了盟主。“

”那可不一定,武林盟主,自是已武功为先,年轻人吗,自有机会历练。“

”要我说,这武林盟主自是要萧默然萧盟主继任的,萧盟主尚值壮年,自是有能力的。何必再选呢。“

这时却听一个浑厚的男声道:”不敢不敢,萧某承英雄谬赞,现今长江后浪推前浪,萧某不敢忝居盟主之位。自当是让贤才好。但萧某自然还是要尽力而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立于门前,一柄瀚辰剑插于腰间,一副儒生打扮,长须飘飘,温文一笑。虽是谦虚着,却是一副志在必得之色。

这萧默然是现任盟主,此次武林大会便是于他家中召开。

只听他又道:”现还有哪位英雄没有下榻之处?请随萧某往敝处安歇一夜。“

群雄原本便是无处可去才聚在此处闲聊,此时一听便欢呼雀跃,三两成群地跟在萧府的家丁后面。

花弄影原在犹豫,萧默然见了缓步走来,颔首道:”这位可是金国第一女侠花弄影,常听小徒提起你。当得起巾帼英雄这四字“

花弄影不禁愕然,回忆着似乎自己的熟人之中并无这么大来头的人,檀翊钟的师父是”清风拂月“耶律风,风晚晴的武功自是得自家传,风行叶的师父不知是何人,想来那般风流之人也不会是天下第一剑客的徒弟,何况他并不用剑。花弄影脑中霎时转过了无数的念头。难道是青墨?对了,当是青墨吧。

心念一动,便即一福道:”承令徒谬赞了,晚辈愧不敢当。晚辈本不欲叨扰萧盟主,只是晚辈实是无处可去,既是承蒙令徒青眼,想也是一位知己,晚辈亦是有心结识。只不知令徒的名号是……“

萧默然哈哈笑道:”花女侠同萧某还客气什么,令尊花洛与萧某神交已久,只是无缘一见。至于小徒,花女侠来舍下必是能见到。“

花弄影便跟于萧默然之后,来到了萧府。

武林盟主的府上自是与众不同。且不提朱红色的大门与金漆的牌匾,单是那宏阔的占地面积,足以比得上一间普通王府。正厅后两侧厢房中夹着一间练武厅,厅后又有露天的练武场。练武场上铺满绿草,场的正中央摆了一个擂台,一圈皆可席地而坐或是立着观战,两侧是两排小花厅,一侧可容纳十多人,皆是为贵客所备。花厅后是一排阁楼。

花弄影于府中住进安排好的贵客厢房,这厢房果是与他人不同,红绡暖帐,熏着淡淡的檀香。想是因着她是女客,故特意安排。

闲话少叙,且说第二日的武林大会。

花弄影早早地便被侍女请起,一番梳洗,便入了小花厅中。

花弄影环顾一周,见小花厅中皆是武林前辈,有崆峒三老,青城二圣,昨日有人提过的”碎雪无痕“秋玦,只她一个是后辈,不免有些坐立不或是立着观战安。却见一个侍女附耳轻道:”女侠且安心坐着,女侠是我们少主的贵客,自是该当坐于这里的。“花弄影想着想是青墨还念着离落明之事,不欲露面,心中盘算着要觑个时机去内堂寻她。纵是无礼,亦是无法。

轻呷一口茶,抬头却见离落明正于攒动的人群中努力张望,忙唤来一个侍女道:”那人才是你们少主的贵客,可否将他也请入小花厅来?“那侍女诧异地望了花弄影一眼,仍是去了。

离落明被唤来,先同几位长辈见了礼,坐于花弄影身侧,轻声问道:”可寻到青墨了?“

花弄影见他第一句便是询问青墨的状况,便怕自己的消息不确,便未同他言,只是含糊敷衍过去。

此时萧默然已立于擂台之上,青衣飘飘,甚是儒雅,引得台下一片叫好之声。

只听他道:”此次众位英雄齐聚敝处,便是为这武林盟主之位,此次盟主信物便是这块玉玦,所谓凤者号江湖,用作武林盟主的信物再好不过。这武林盟主的选择,还是老规矩,三日擂台,胜者为主。“言罢又森然道,”只是这盟主德行上不可有缺失,否则即便是武功至尊也不成。萧某也不多言了,有哪位意欲打擂便上这台上来吧。“

话音未落,便有一个汉子飞身上台。他有意卖弄轻功,并不老老实实地立在台上,打了一个漂亮的飞旋,赢得台下一片叫好声。萧默然却是摇了摇头,此人过于虚浮,即便运气好,能够撑得一两回合,也定不能坚持到最后。

台下有人瞧出便宜,便一跃而上,抱拳道:”在下点苍胡大财,望兄台指点。“那人亦是抱拳道:”不敢不敢。在下周大富,还请兄台手下留情。“

两人便动起招来。果然不出几个回合,周大富便被胡大财震下台来。

似是这般几个小人物于台上舞扎一日,第一天便过去了。要知有些人参加这武林大会并不是为了武林盟主这一位子,如离落明与花弄影是为寻青墨而来。而如胡大财周大富这般不入流的角色只是为了扬名而来,一日下来,胡大财共胜了八场,很是不易,便算是在江湖中可小有名气了。

第二日便陆续有高手上场,结束时台上便剩了昆仑少侠沈凌傲。

第三日方是正场,那些自持身份之人将要在这最后一日角逐武林盟主之位。人们皆知此乃难得一见的盛会,来观战的人自是比前两日要多。

如澜亦是罩了面纱,立于萧府一间阁楼之上,远远看着,一低目便见花弄影与离落明坐于小花厅中,立时眼光便胶着在他的身上,再不肯移开。

却说花弄影与离落明于

台上此刻那沈凌傲又已胜了一场,歇了一盏茶的时间,重又立于擂台之上。

便见小花厅中缓缓步出一人,众人立时一阵欢呼。原来害死”碎雪无痕“秋玦上了擂台。两人均是一拱手,不曾多言。便凝神不动,蓄势待发。

两人皆是多年不用兵器,拳来掌往,难解难分。昆仑派以轻功见长,施展穿花绕树的身法绕着秋玦来转,秋玦只是以静制动,掌法雄沉,各胜擅长,谁也奈何不得谁。

过了一炷香的时候,却见沈凌傲猛地一个抢攻,掌风已袭入秋玦圈中。昆仑众人一阵欢呼。哪知不过一眨眼的工夫,沈凌傲噔噔噔退了几步,勉强一笑。秋玦道:”沈兄,承让了。“

沈凌傲缓缓步下擂台,没有应声。众人一片茫然,除少数高手看出之外,连花弄影与离落明亦只是看出沈凌傲吃了暗亏,却不曾看清秋玦用了什么手法。

秋玦傲然立于台上,半晌,也无人敢出头挑战。

接下来便是向原武林盟主讨教。萧默然却是不紧不慢地道:”此次盛会,萧某实是无意于这盟主之位。因此便由小徒代萧某来斗这一场。此次的盟主信物便是他寻来给萧某的。若是他